“老人”抬起头,季澜这才发现,所谓的“老人”其实也没有那么老,和父亲的年纪差不多,只是因为头发的原因,显得有几分苍老了。
“楚渊。”季澜突然出声,不仅眼前的人吓了一跳,楚荆也吓了一跳。
白发人果然点了点头,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能够找到这里?”
季澜为难的看向楚荆,不知道该怎么跟白发人介绍,总不能说,我身边的这位就是您的儿子吧?
楚荆没有说话,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手中的火折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季澜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暂时忽略楚荆的身份。
“外面都说楚渊早就死了,为何你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我的惩罚。”楚渊走回床榻边,坐下。牵动着脚踝上的锁链,发出一连串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沉闷的暗室中显得十分动听。
“你知道,你还有个儿子吗?”沉默不语的楚荆突然出声,季澜回头,发现楚荆的眼睛已经湿润了,身体也有一点点颤抖,仿佛在努力的克制着自己。
楚渊听到他的话,面上带了一丝惆怅,“太后说,她会好好照顾荆儿的。”
楚荆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呵呵笑了两声,噗的一声吹灭了手中的火折子,在昏暗中问道:“你就那么相信太后吗?”
“楚荆!”季澜觉得楚荆有些异常,刚想提醒楚荆注意自己的情绪,结果楚渊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快步走向了楚荆。
“你是荆儿?”楚渊的手还没碰到楚荆,就被楚荆躲开了。
光线黑暗,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可是季澜能够听到楚渊的哀叹和哽咽。
“太后对你不好吗?”
“……”
“是父亲对不起你。”昏暗的光线中,楚渊努力的辨识着楚荆的面貌,这个只在出生时见过一眼的孩子,已经这么大了。
季澜对这种温情场合有些莫名的不适应,找准机会插了句话,“太后为什么把你软禁在这里?”
楚渊转过身,背对着他们,那些陈年旧事,他实在是不知道该从何提起。
“太后说,你已经死了,是被先皇害死的。”楚荆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
楚渊显然没有想到太后会这么告诉楚荆,脱口而出:“她怎么可以这么告诉你!先皇……”
“先皇怎么了?”季澜问道。
楚渊却及时止住了,怀疑的看着他们两个,万一这些人是冒充楚荆的呢!
“楚荆,你身上有没有什么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印记?”季澜知道楚渊突然住口是因为怀疑他们二人的身份。
楚渊正准备说出楚荆身上的特征的时候,已经晚了。
楚荆直接在胳膊上划了深深的一刀,鲜血顺着胳膊,流到手指,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
季澜拿出火折子点燃,楚渊倒吸一口冷气,“你这是做什么?”
楚荆把手中的刀递给楚渊,“滴血验亲,证明我的身份。”
“你这孩子!”楚渊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接过楚荆递给他的刀,把衣袖割下来一半,帮楚荆把伤口缠上,却并没有滴血验亲,而是挽起楚荆的胳膊,上面果然有个浅紫色的胎记。
“荆儿,对不起,我不知道太后会那么告诉你。先皇他……”楚渊痛苦的拉着楚荆的手,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你记住,先皇是个好人。”
楚渊准备继续往下说的时候,外面有了响动。
“你们快躲起来,别让人看到你们。”楚渊推搡着他们两个,让他们藏在床边的柜子里,然后摔破一只水杯,用瓷片在手上划了一道。
随后,就有一个人进来了,穿着黑色的斗篷,整个人都笼罩在黑暗中。楚渊见到来人是他,一点儿也不惊讶。
“王爷,刚刚有人来报,说是您这儿有动静,若是遇到刺客小偷之类的,您可要及时说出来,免得受伤。”
声音又尖又细,好像是太后宫中的那个老太监。
“你放心,既然我答应太后呆在这里,就不会食言,但愿她也能够遵守承诺,好好照顾楚荆。”
“那是自然,您放心,太后娘娘一定会好好照顾陈王的。”崔公公低头,看到地上的血迹,问道,“王爷受伤了?”
“没留意,把杯子摔破了。”楚渊指了指地上的碎片,“一点点小伤,没什么大碍。”
“王爷可要好好照顾自己。”
崔公公离开之后,楚渊赶紧把里面的两个人都放了出来,“你们快离开这个地方。”
“前辈,既然已经证实太后在欺骗你们父子,您不想出去吗?”
“这铁链是精钢炼制而成,没有钥匙,根本就打不开。先不要管我了,你们赶紧离开,崔公公肯定发现这里有人来过了。”
就是因为崔公公已经发现这里有人来过,所以才更要带他离开,否则转移了地点,再来找他,就晚了。
“前辈,如果太后再把您关到别的地方,事情反而更麻烦。”
楚渊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从枕头底下掏出来一个东西,交给季澜,说道:“拿着这个东西,对你们有用,来不及了,快走。”
季澜和楚荆被楚渊一把推到了偏室,崔公公一直在外面守着,就等着里面的人自己出来,听到动静之后,立刻就进来了。
楚渊一甩手中的铁链,缠住了崔公公的脖子,和崔公公缠斗起来,就在这个时候季澜和楚荆一起从正门逃出。
还好,为了更少的人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只有三个黑衣人在外面守着,季澜掏出一把迷药,就解决了一大半。
楚荆被囚之后,身上的功夫就被药控制住了,现下情势急切,季澜忍不住低声吼道:“别装了,你骗得过厉正,可骗不过我。你身上的药早就被你解开了。”
黑衣人的武功不弱,崔公公更是一个高手,他们现在是夜探皇宫,被抓住,随便按一个刺杀皇上的罪名可就完了,更何况楚荆还是一个名义上的死人,突然出现在宫中,就算楚蘅想保他都保不住了。
“你怎么知道?”
“现在不是闲扯的时候,先逃命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