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皇宫之中一片寂静,玄龙殿的屋顶之上坐着一个黑影,黑影一手拿着一壶酒,另一手拿着一个鸡腿,敢在皇上的寝宫上面吃吃喝喝,这勇气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有的了。
竹哨声响起的时候,黑影放下手中的东西,把脸上的面具戴好,直接从屋顶落到了楚蘅的窗前。
看着映在窗户上的身影,在黑暗中十分孤寂。面具人的手缓缓的覆上面具,眼中有片刻的失神与犹疑,似乎在犹豫是不是要把这幅面具摘下来,让一直躲在黑暗中的这张脸,从此光明正大的陪在楚蘅的身边。
几经挣扎,最后没有摘下面具。
推开窗的时候,楚蘅正好回过头,四目相对,楚蘅的手指微微的蜷缩了一下,就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好久不见了。”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楚蘅有些感叹,对于面具人,他说不清心中的感情,若说对他有依赖,有时候几个月不见,似乎也没有刻意的想过他。若说对他没有依赖,每一次看到面具人,心中都十分安定。
面具人只是点点头。
楚蘅闻到面具人身上的酒味,说道:“你喝酒了?倒是很少见你一身酒气。”
“你也喝酒了。”面具人开口。
楚蘅回头看了看桌上还没有来得及收起来的酒菜,笑了。
然后,借着酒意扑向了面具人,逼得面具人步步紧退,最后把面具人压在了床上。
楚蘅的手缓缓的贴上面具人的面具,似乎想要揭开这个东西,面具人干脆躺在床上,似乎对楚蘅试图揭穿他的身份一事,并不在意。其实,如果仔细看的话,就能够发现,面具人藏在眼神中的紧张不安与期待。
可惜,楚蘅的手还是收了回来。面具人眼中的情绪也瞬间散开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楚蘅翻了个身,与面具人并排躺在了床上。面具人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的身体出问题了,我怀疑季澜对我做了什么。”
面具人一愣,“你的身体怎么了?”
楚蘅的脸色红红的,也不知道是醉酒,还是羞耻,“太医检查不出来。但是,我不可能对季澜动心的,我只是要利用他,怎么会对他动心呢?若他不是风澜楼的楼主,除掉陈王之后,我根本就不会留下他。”
面具人的手藏在衣袖中,慢慢的握紧,“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你杀了他。”
“他还有用。”楚蘅开口说道,然后偏头看向面具人,“刚刚我要拿掉你的面具,为什么不阻止我?”
“我知道你不会。”
面具人何尝不想让他亲手摘下这幅面具,可是他知道,楚蘅不敢。楚蘅怕他,或者说,楚蘅害怕了解他。
楚蘅看着面具人,心中隐隐约约又涌动起一股不甘,他翻身趴在面具人的身上,一双手急切的解着面具人的腰带,偏偏越是着急,越是难以解开。
面具人按住楚蘅的手,“陛下,您到底怎么了?”
一个疏离的称呼点醒了楚蘅,他是皇上,是帝王,怎么可以对一个男人做出这种事。
带着一丝狼狈,楚蘅从床上坐了起来,又恢复到平时的冷静。他试探过,与面具人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那种感觉,所以,面具人和季澜真的不是一个人。
可是,他心里明明对面具人是不一样的,可是为什么对着面具人的时候,那种冲动与对着季澜的时候如此不同?
楚蘅脸色刷白,难道他真的对季澜动心了?不,不可能的,这件事不能够再拖下去了,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他会迷失自己。
“我要你帮我查清楚,楚渊现在在哪里。”
“我知道了,最迟三天,给你消息。”面具人从床上起来,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就离开了。
楚蘅把暗一叫了过来,问他:“查出来暗中帮助楚荆的人是谁了吗?”
暗一说了一个名字,楚蘅惊讶了一下,随后又想明白了,也对,那个人怎么可能一点后路也不给自己留。
而另一边,季澜正在大街上穿梭,看起来状况不太好,好像受伤了一样。云起找到季澜的时候,正好季澜正蜷缩在街角,紧紧的缩成一团。
云起从李春华那儿离开之后,刚刚回到明萱为他安排的别院,就接到明萱的消息,季澜可能出事了,其中的内情,明萱没有说,云起也来不及多问,连衣服都没有换,就急匆匆的出来找了。
结果就发现季澜蜷缩在角落里,浑身都在发抖。
云起上前,把季澜背起来,偷偷的带进了尚书府。
“大夫呢?怎么还不来?”云起拿着毛巾擦着季澜头上一层一层渗出的汗,十分焦急。他从来没有见过季澜这个模样,就算当年被陈王关进天牢,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离谱的是,季澜身上没有一点儿伤,再加上季澜又说过,他是百毒不侵的体质,所以,他究竟怎么了!
“大夫来了也没有用,只能靠他自己熬过去。”明萱的眼睛红红的,声音有些哽咽。
“还是因为楚蘅,对不对?”
云起十分恼怒的站起来,就要出门,明萱及时制止了他,“已经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我杀了他。”
“你疯了!如果主子知道你有这种想法,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明萱挡在云起的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刚开始的时候,她还觉得这个人来历不明,不能信任,现在终于彻底放下了戒心。
“只要杀了楚蘅,就算丢了这条命,我也不后悔。”
“你杀了楚蘅,就等于要了主子大半条命。主子这样,只是为了见他一面。你觉得,楚蘅在主子心里,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云起咬了咬牙,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桌上的茶杯被震了个粉碎,碎片溅在他的手上,划了好几道细小的划痕,他却毫无所觉。
如果不是他的背叛,季澜怎么会来到这个鬼地方,又怎么会遇到楚蘅。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一直一直在一起。
不过没关系的,他相信,现在的楚蘅就跟当初的他一样,都不知道自己该要的是什么,楚蘅,留不下季澜的。
澜,你始终都是我的。
明萱将云起的执着尽收眼底,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她走到季澜的床前,用毛巾擦着季澜额头上的汗珠,说道:“云起,主子不是我们能够肖想的人,主子见楚蘅的第一眼,心就被他带走了。”
第一眼?楚蘅身上有什么东西,能够让季澜一眼就看上?
云起还没来得及细想,床上的季澜就喊着“冷”。
“明萱,你先下去吧。我来照顾他。”
把明萱支走,云起把衣服脱的只剩一层单薄的里衣,爬上季澜的床,紧紧的把季澜抱在怀里,用体温给季澜取暖。
季澜在云起的颈侧蹭了蹭,喃喃地低语了一声“楚蘅”。云起压下心中的酸楚,用力把季澜抱在了怀里。
第二天季澜醒来的时候,对眼下的状况有点蒙圈,条件反射的就要出手锁喉,看清楚这张脸是谁的时候,硬生生的刹了车。
然后才想起来,昨天为了让身体里的虫子老老实实的不起反应,他吃了点东西,冻住了小虫子,结果也许是昨晚上喝了点酒,导致吃下去的东西提前在身体里扩散,他似乎在半路晕倒了,然后……
剩下的事情,他已经不记得了。现在看着云起躺在他的床上,第一反应就是掀开被子,看到两人身上的里衣还算完整,季澜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此时,云起也睁开了眼睛,他知道季澜担心什么,主动说道:“你昨晚冷的发抖,我们只是抱着取暖,什么也没有发生。再说了,你那种状态,也发生不了什么。”
“你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我忍忍也就过去了。”
他们是两个大男人,按说起来,就算睡在一起也没什么。可别人不知道,他们自己清楚,他们以前的那点儿过往,就算是上辈子的事情,也不可能完全忽略的。
“对了,你昨天有见到李春华吗?”
“恩,昨天已经与李春华打过交道了。她的丈夫刚刚失踪,她却一点儿也不着急,每天妆容精致,穿着鲜艳,昨天游湖的时候,有说有笑,肯定另有隐情。”
季澜点了点头,云起的话不过是证实了他的猜测而已。
“她有怀疑你的身份吗?”
“没有。是她主动找到我的。”云起皱了皱眉,“她主动找到我,问我的衣服是在哪里做的,她也想比着做两件。”
季澜一愣,“明萱给你准备的衣服?”
云起点头。
季澜只能感叹,女人果然是他们不了解的生物,只为了件衣服,就对人放下戒心了?
“你还是不能大意,这几日,若是她再来找你,你可以适当的推脱两天,不能太积极。还有,尽快查到与李春华来往密切的人。”
云起一一答应下来,却没有马上离开,犹豫了片刻,对季澜说道:“你对楚蘅,动了真心吗?”
“云起,我已经说过,上辈子的事情,我已经全部忘了。至于这辈子,我只认楚蘅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