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黑压压的全是小虫子,季澜觉得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眼明手快的拉住楚蘅,季澜说道:“我怀里有个紫色的药瓶,帮我拿出来。”
楚蘅的手伸进季澜的衣服里,左边摸摸,右边摸摸,季澜无奈的说道:“如果不是现在时机不对,我真想吃掉你!你的手伸进我里衣了。”
楚蘅闹了个大红脸,立马摸索着把紫色药瓶找了出来。
季澜接过药瓶,把里面的粉末倒向地上的虫子,地上的虫子沾染到粉末就痉挛而死,季澜和楚蘅跳下来,踩着一地的虫子尸体,楚蘅觉得心里实在不好,“用火折子把这些东西都烧掉吧。”
“不行,这些虫子一看就是有人刻意喂养的,一旦用火烧掉,说不定会有什么毒气。”季澜弯下腰,说道,“上来吧!”
楚蘅稍一犹豫,季澜又说了一遍,“快点,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耽误。”
季澜背着楚蘅,一直走到尽头,才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正是楚渊,手脚还是被锁链锁着,这次链条的距离明显的缩短了,而且楚渊的状况也明显的不如上一次,看来他是被下药了。
楚渊听到动静,睁开了眼睛,看到季澜的时候松了口气,“你终于找来了。这位是……”
楚渊看向楚蘅,眼中涌起一种别样的情愫,好像见到了很希望见到,又害怕见到的人。
“这位是陛下。”季澜心中的疑惑又加深了一层。
楚蘅对这个皇叔十分陌生,再说了,皇家也没有那么多亲情可言,因此,他并没什么好说的,楚渊对他而言,只是一条线索而已。
“我们赶快离开吧,以免夜长梦多。”季澜砍断楚渊手脚上的锁链,上次见到这副锁链之后,他特意找的锋利的匕首。
“你是楚蘅?”楚渊刚刚获得自由,就走到了楚蘅的身边,大量着楚蘅,那种认真,好像要把楚蘅刻在自己的心上一样,他们明明没有见过面,季澜眯着眼睛,看着楚渊,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三人离开之后,回到了季澜的府上。
安全之后,季澜直接开口问道:“说吧,你和太后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已经死了的人,为什么会被太后关起来。”
楚渊以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了季澜一眼,然后开口,“最初囚禁我的不是太后,而是先皇。太后答应帮我逃离先皇的囚禁,却没有想到,太后从来就没打算放过我。不过,太后说,她会好好照顾荆儿的,我不知道她会教唆荆儿谋反。至于其他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你不是楚渊吧?你的真名叫什么?”季澜问道。
“你是季天的儿子?怪不得有些眼熟。”楚渊看着季澜,又是一声感叹,知道他身份的人也就只有季天了,就连太后都不知道他并不是皇家血脉。
“不错,楚渊在与太后定亲的时候就死了。我是你父亲的师弟,当初正碰到外出游历的楚……先皇,他因为要促成太后与楚荆的婚事,借太后母家的势力,所以楚荆已死的消息还不能够暴露,当时我们交好,就答应了要帮他这个忙。他说了,不会真的成亲,他有办法处理这件事。”
“所以,他就娶了太后?”季澜适时问道。
“不,我当时虽然与太后没有爱,可也没有反感,那时候我以为娶谁都一样,所以并不想让先皇为难。却没有想到在成亲的前几天,先皇突然下旨娶了太后。不久,我也在季天师兄的撮合下娶了别的女人。”
“后来,荆儿出世,他的母亲因为难产去世,而我却被禁锢在皇宫之中,荆儿就寄养在了太后的手下。”
“为什么你会被先皇囚禁在宫中呢?”季澜发现这个囚禁的地点似乎有点诡异。若是嫉妒他曾经与太后有过婚约,或是害怕他造反,直接杀掉,或者直接囚禁在天牢,哪个不好,为什么偏偏要囚禁在宫中呢?
“大概是怕我逃走吧,毕竟季天师兄一直在找我。”楚渊的眼神明显的开始有了闪躲。
“你不擅长撒谎。我也不妨告诉你,楚荆谋反,按理来说,凌迟处死都不为过,可你猜猜为什么他到现在还没有事?”
“你们想留着他对付太后?”
“是,不过解决完太后之后,你觉得皇上还会留一个隐患在自己身边吗?”季澜提醒道。
“不,皇上,您不能对荆儿下手!”
“为什么不能!他只是一个叛逆之臣,杀了他天经地义,全天下人都说不得皇上什么!”季澜咄咄逼人的说道。
“不,不能!荆儿是陛下的亲……”楚渊猛地住了口。
季澜却不肯放过他,“楚荆究竟是谁的孩子?上次在废旧宫殿里,我已经看到了,你们两人的血液并没有融在一起。”
季澜是现代人,不太信滴血验亲那种东西。可他相信既然存在着这种东西,肯定就有一定的几率,所以当时看到他们的血没有融在一起的时候,季澜就怀疑起楚荆的身世了。
“荆儿是先皇的儿子,是陛下的亲弟弟。”
“你胡说什么!”楚蘅怒气冲冲的说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楚蘅!让他继续说。”季澜拉住楚蘅。
“季天师兄把我灌醉之后,安排那个女人与我睡了一夜。我以为毁了那个女人的清白,所以就娶了她。可是之后,我并没有碰过她。几乎大半年过去了,她却怀了孕。”
楚渊回忆着很多年之前的事情,眉宇间渐渐的凝聚起痛苦,“她很害怕,也很慌张。我知道是我对不起她,所以也不会计较她与别人……我问她,是谁的孩子,她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开口。直到荆儿出生的那天……”
季澜似乎猜到了什么,“楚荆的母亲难产,是人为的?”
“是。荆儿生下来之后,就被太后抱走了,然后先皇找到了我,拆穿了我和荆儿母亲的假凤虚凰,也知道了我和那个女人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连那次醉酒都是师兄的手笔。”
“而父亲之所以那么做,是因为他发现了先皇与你之间的感情,是吗?”季澜了然的说道。
楚渊脸色瞬间变得雪白,“是。”
楚蘅看向楚渊,又看向季澜,似乎还不能够消化接收到的信息,“怎么可能?父皇他……”
他不是最宠爱母后的吗?为了母后虚设后宫,为了母后任凭她的母家做大,为什么父皇喜欢的人会是……
“先皇之所以娶太后,也是因为你的缘故吧,他以为你愿意娶太后,是因为喜欢?然后太后因爱生恨,才会把你囚禁起来,然后开始渴求权力?”
“不,太后只喜欢过师兄一个人。她后来愿意嫁给我,只是因为我对她不错。但是,先皇娶了太后之后,却把一切都告诉太后了。太后是个很偏执的人,她知道我与她交好是为了先帝的江山之后,就性情大变了。我之前一直以为太后只是恨我,恨先皇,可是上一次见到你和荆儿,我才知道,她恨的根本就是整个天下。”
“她确实有理由恨整个天下。”
季澜大概能够想象到太后的想法。出身高贵,本该是天之骄女,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偏偏因为家族权力,先是莫名其妙订了一桩政治婚姻,好不容易接受了这桩婚姻,却又被皇权阻扰,最后更是知道,以为一心对自己好的那个人也是另有所图。
诶,季澜在心底深深的叹了口气,“太后似乎控制了朝堂中的一些官员,也许与淳茗坊有关系,你知道些什么吗?”
“淳茗坊?”楚渊喃喃的说着这个名字,“我知道的,你的父亲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了。不过,太后几乎每个月都会看我一次,最近的一次是五个月前,她说一切都快结束了。然后就没亲自过来了。”
五个月前?季澜和楚蘅相视一眼,正好是楚荆造反的时候。
“先皇就没有留下暗卫什么的吗?”季澜试着问道,不该啊,一般情况下,皇上都应该秘密养一支自己的暗卫,好保护自己的安全的。
“陛下,先皇传给你几支金甲军?”
楚蘅一愣,说道:“什么是金甲军?”
“怎么会这样?先皇有两支金甲军,当时说是一支传给楚荆,一支传给你,可是楚荆一直是由太后抚养,我以为先皇会把两支铁甲军都传给你。”
“如果两支铁甲军都在太后的手中就麻烦了,有办法收复这些铁甲军吗?”季澜问道。
“没有办法收复,铁甲军只要一认主,不管你拿出什么证物,他们都不会易主。哪怕你们找到先皇的亲笔遗诏,他们也不会动容。”
“这件事先到此为止吧,你先在季澜这里呆着,等事情结束之后,我再给你安排去处。”
这个故事听得楚蘅心中一阵失落,他也说不清现在的心情。总之,他需要静一静。
“陛下,荆儿只是被人骗了。”楚渊看着楚蘅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又一次替楚荆求情。
楚蘅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就离开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
“让他静一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