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蘅出宫的时候,一个人也没有带。出了季澜的府上,楚蘅莫名的觉得心情不错。抬头月光倾泄,影子被拉的细长,临近皇宫的时候,楚蘅突然放慢了脚步,警觉的听着附近的动静,似乎有人在一直跟着他。
楚蘅停下来,竖起了耳朵,判断来人的数目。
一支弓箭伴随着凌厉的风声,朝着楚蘅飞过来的时候,楚蘅根本就来不及躲开。眼看着箭就到到面前的时候,一个石子从侧面飞了过来,把弓箭弹到了一变。然后,楚蘅只觉得腰间一紧,就被人抱在怀里,转了个圈,躲开了另一支弓箭。
面具人把外衫脱下来,挡着黑衣人的弓箭,躲过几波儿攻击之后,黑衣人的弓箭似乎已经用尽,几个黑衣人从路两边飞跃而来。
面具人松手,把楚蘅安置到路边,然后就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楚蘅站在一旁看着,也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只是吹了一声口哨,一直在暗处跟着楚蘅的暗一立马就出来,参与到打斗之中。
把黑衣人解决之后,暗一立刻就消失在黑夜之中,对于暗一的出现,面具人毫不惊讶,似乎早就知道他的存在。
面具人走到地上的几具尸体面前,在那些尸体上摸来摸去,最后摸到了一枚令牌,上面写着淳茗坊。
淡定的走到楚蘅面前,面具人把手中的东西交给楚蘅,问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楚蘅摇了摇头,却眼尖的发现黑衣人的肩膀上有一道伤,“你受伤了?”
面具人有一点点僵硬,然后说道:“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在楚蘅开口之前,面具人赶紧把手中的东西交给了楚蘅,“是淳茗坊的令牌,应该不是造假。”
楚蘅没有接面具人递过来的东西,执着的看着他,“上完药再回去吧,我身上有药。”
“不用了,你先回宫吧,万一那些人再追上来,就麻烦了。”面具人看也不看自己的伤口一眼,仿佛没什么大不了的一样。
“那些人既然失败了,就不会再出现了。”
楚蘅一把拉过面具人,不顾面具人的反抗,直接把面具人的衣服扒拉下肩头,然后把药粉洒在了上面。
楚蘅很少在面具人面前表现出这么强势的一面,面具人瞬间就老老实实的任由楚蘅为他上药了。只是在楚蘅上药的过程中,面具人眼中闪烁着火花,灼的人心疼。
“今晚不回宫了,我们在外面住一夜吧。”楚蘅从衣服上撕下布条,小心翼翼的把伤口包扎好,就打算带着面具人找家客栈住下来。
面具人倒是没有想到他会有这种打算,默默的退了两步,无语的表达着自己的拒绝。
楚蘅却跟没有看见一样,拉着面具人就往客栈的方向去了。途中,面具人也表示过拒绝,不过每次看到楚蘅的眼神的时候,就把未说出口的话给吞下去了。
接下来的路,面具人一言不发,十分乖巧的任由楚蘅安排。
他能够察觉到楚蘅有点生气,但是他并不知道楚蘅气从何来。而这种感觉还是到了客栈之后才发现的。
因为,在客栈的老板告诉他,只剩下一间房的时候,他很体贴的拒绝了,但是,却被楚蘅狠狠的瞪了一眼,那眼神,就好像在说,老子都不嫌弃你,你还想嫌弃老子吗?
当然这种语言表达方式不是楚蘅的风格,面具人只是加了一点点自己的语言风格的修饰,不过大概意思就是这种了。楚蘅对他的拒绝十分、非常的不满。
所以,最后还是订了最后一间房。
进了房间之后,楚蘅和面具人看了看房间中唯一的一张床,面具人很自觉的坐到了桌子边上,打算趴在桌上睡一宿。
楚蘅却默默的跟店小二又要了一床被子,在床边打了个地铺,“你受着伤,还是你睡床吧。”
“不用,我坐一夜就行。”面具人浑身都写满了拒绝,趴在桌上,用一把匕首玩着烛火。
从侧面看过去,那种神态,很像一个人,非常像。楚蘅压下浮想联翩,走过去,认真又有些挑衅的说道:“你害怕靠近我?”
面具人立马说道:“我没有。”
这三个字面具人说的十分急促,很有一些欲盖弥彰的意味在里面。话出口的时候,面具人就意识到他的反应有点过激。
为了掩饰失态,只能勉强的点了点头,十分不自在的躺到了床上。他今天真的是发挥失常,怕是楚蘅看出了端倪吧?
面具人不安的在床上躺着,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楚蘅身上,似乎在防备着楚蘅突然发难。结果,预想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楚蘅反而很快的就抱着枕头在地上睡了起来。
听着床下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面具人捂着肩膀上的伤口,缓缓起身,然后来到楚蘅的面前,楚蘅的睡姿跟个孩子一样,蜷缩在一起,面具人听人说过这是一种很没有安全感的睡眠方式。
面具人有些心疼,可现在并不是心疼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赶快离开这里。抖了抖指甲里藏着的东西,面具人这才放心的把楚蘅抱起来,放在了床上。
低头在楚蘅的额头上落下一吻,面具人喃喃自语,“还好,你没有事。”
昏暗之中,面具人正准备继续说什么的时候,暗一突然出现,对着面具人肩膀上的伤口处出了一掌,面具人没来得及躲闪,捂着伤口后退了两步,站稳之后,呵笑一声,“倒是把你忘了,好好照顾你的主子,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面具人跳窗而出。
暗一是知道面具人的存在的,可这并不代表这个人不会伤害陛下。于是赶紧上前,准备查看楚蘅的状况。结果,楚蘅直接坐了起来,他的眼神有些恍惚,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这次面具人出现,楚蘅敏锐的察觉出了他和以往的不同,面具人似乎在刻意保持与他之间的距离。从他给面具人上药的时候,他就发现面具人似乎在躲避他的靠近了,所以他才提出今晚不回皇宫,为的就是与面具人单独相处片刻。
“陛下!”暗一瞬间就明白了,楚蘅根本就没有上那人的当,他只是想将计就计,查清楚那个人是谁,知道自己破坏了楚蘅的计划,暗一立马就跪下了,“属下知罪,破坏了您的计划。”
楚蘅醒过神,虽然有点恼怒暗一出现的不是时机,可也知道暗一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也不好深究,于是问道:“这个面具人究竟是谁?你有查到线索吗?”
“属下并未查到线索。”暗一失落的低下头,片刻之后,暗一突然抬起头,问道,“陛下,属下有一事不明白,其实您之前是有机会摘下他的面具的,为什么要放弃?”
“就算摘了面具又如何?你能确定看到的就是真的吗?”楚蘅摇摇头,摆了摆手,“这个人,不需要查了。你退下吧。”
他的确有机会摘下面具人的面具,并且那个时候面具人并不打算拒绝。也正是因为那样,所以才让他打消了疑虑。可是现在……
楚蘅抬起自己的手,缓缓的摊开掌心,里面安静的躺着一根钢针,还有点点血迹。
在接过店小二送来的被子的时候,楚蘅就偷偷的在手中藏了一根针,韦德就是此刻。
其实,他一直都没有睡着,面具人起身走过来的时候,他就用钢针偷偷的把手扎破了,就是因为害怕他给自己下药。
果然,那个人就是在躲他,或者,准确的说,是在躲避他的碰触。
他为什么要躲避自己的碰触?难道他会知道自己对他的反应?
可是,明明上一次他试探过,没有那种感觉的,而且面具人是和季澜一起出现过的,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人?
这说不通啊!
楚蘅的心中充满了疑虑。
不对,也许还有另外一个可能。
楚蘅猛然警醒,谁说戴面具的只能是一个人!只要身材相仿,戴那张面具的可能不只有一个人。他不是也养了一个替身在宫里嘛!
是的,曾经他数次都觉得,面具人似乎有些怪怪的,难道真的面具人真的是季澜?
这怎么可能?他还曾经让面具人查探季澜,甚至想过让面具人杀了季澜,他们怎么可能是一个人?楚蘅莫名的觉得心惊,如果他们真的是一个人,那么,他之前做的所有事情,就都是一个笑话了。
不行,他必须证实一下面具人和季澜的关系。至少,现在他能够确定,今天这个面具人是有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的,而且伤在肩膀,这是隐瞒不了的事实,这是证实面具人与季澜有无关系的大好时机。
若是这次的面具人不是季澜,那么之前的所有猜测和疑虑都可以慢慢查,至少面具人与季澜就没有关系了。可若是面具人真的是季澜,楚蘅用力的抓着手中的针,丝毫不在意手心被刺得血肉模糊。
若面具人真的是季澜,他会杀了他。
当务之急,是赶紧去尚书府,不能给季澜消灭证据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