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神医死了。
云起是在荒郊野外找到木神医的尸体的,手筋脚筋都被挑断了,伤口被很好的处理过,不会因失血过多而死,身上也没有其他的伤痕,身体里面也同银针试过,没有中毒。
再说了,以木神医的身份,应该也不会死于毒物,真正的死因是一剑封喉。
伤口很细,很深,前后宽度几乎一样,差别不大,说明杀人者离死者并不远,所以力道比较均匀,凶器是剑,而且还是把削铁如泥的好剑。
云起分析完毕后,说道:“木神医被杀很正常,可是为什么要挑断他的脚筋和手筋呢?若是刻意折磨他,身上却没有其他的伤口,这件事太奇怪了。”
季澜抓过木神医的右手,对比了一下左手,说道:“他的右手伤口撕裂比左手要严重很多,应该是包扎完了之后又用过手。木神医是大夫,左手无碍,右手伤上加伤,也许是有人找他看病,可是又怕他动手,所以才挑断了他的脚筋和手筋呢?”
“这么说,杀害木神医的不是他们自己人,而是木神医的仇人?既然是仇人,干嘛非要让木神医诊脉呢?”云起疑惑的说道。
季澜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但愿不是楚蘅吧,要是楚蘅知道自己往他身体里面弄了个会发情的玩意儿,怕是自个儿就活不长了。
明萱也是一脸的不解,“而且木神医的尸体还出现在你们出事的地方,我去那儿找你们的时候,在附近检查过,并没有发现木神医,总不能他的尸体自己飞过去吧?云起,你确定尸体是在那儿找到的吗?”
“是,我也奇怪,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一直找不到澜,所以我特意去事发地点看过,辨识河流的方向,那个时候的确没有木神医的踪影。可是,后来却有人在附近发现了尸体。”
“发现尸体的人还在吗?”季澜一下子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多半是那人故意把尸体暴露给他们的,就是想告诉他们,木神医已经被解决了,接下来的事情可以继续了。
“村民们说,他们只听到一个人大叫了一声,过来的时候,只看见了地上的尸体。所以现在的人其实并不是第一目击证人。”云起分析道,然后也发现了事情的不对,“他们是故意引我们过去的,为的就是让我们发现木神医的尸体?”
“可是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明萱还是没有理解,木神医的生死很重要吗?
“你们有在那里看到暗一吗?”季澜问道。
“并没有。”明萱摇了摇头,“您是怀疑这件事跟楚蘅有关系吗?可是他当时可是跟您一起失踪了的,生死不明,哪儿有时间安排这事。”
能够及时抓到木神医的人,大概只有暗一了,恐怕他中迷药是假的,为的就是在他们相争的时候带走木神医。
楚蘅突然出现在那儿,大概就是为了木神医。现在木神医已死,他也不知道木神医是否诊断出楚蘅身体里的蛊虫,但愿他没有发现吧。
既然楚蘅把木神医的尸体送过来,就说明不想让自己再在木神医的身上费神了,就让这件事过去吧。
季澜把木神医的尸体用白布盖上,然后说道:“现在木神医已经死了,淳茗坊也就不要留了,让户部侍郎以偷税漏税的名义把淳茗坊给查封了,至于在搜查的过程中,需要搜查出来的东西,你都提前处理好,让淳茗坊的那些猫腻都别藏得太深了。”
同朝为官,该帮的还是要帮一把的嘛!他还是很乐意助人的。
“这……”
“怎么了?”季澜现在已经听不得话说半句了,总觉得随时都可能出现幺蛾子一样。
“淳茗坊里面并没有文家一点儿证据,幕后的主人,是太后。”
“太后?”难道太后真的不是幕后主使?而是文家的棋子?季澜盘算着,说道,“东西都别动,让户部侍郎去查,查到太后头上的时候再说,这件事先不要插手,看看那些人究竟想干什么。”
季澜终于知道什么地方不对了,事情进行的太顺利了,顺利的就好像被人牵着鼻子走一样,他们必须打破这种被动才行。
反正太后留着也是祸害,如果能够先把太后处理掉,倒是也不错。
淳茗坊被查抄的时候,果然发现了太后作乱的证据,李侍郎的第一反应是见季澜,问问季澜的打算,结果季澜偏偏这个时候进宫去了,李侍郎略一盘算,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于是连忙把查抄出来的东西封存入库,然后就带着账本和太后与淳茗坊的来往书信进宫去了。
李侍郎求见皇上的时候,季澜、厉正都在,还有个三朝元老,在里面一起商议监察官员失踪一事,听说是有了眉头,可能与淳茗坊有关系,李侍郎这个时候进去,实在是巧合,若说不是人为,他都不信。
时间和时机都计算的恰到好处,这么聪明一个人,再加上能够忍辱二十余年的耐性,还好,他及时站到皇上这边了。
“陛下。”李侍郎恭恭敬敬的把查到的东西当着大家的面交给了楚蘅。
楚蘅随手翻看了两眼,直接甩到了地上,视线在季澜身上停留了一秒之后,说道:“你们自己看。”
三朝元老柳大人立马颤颤巍巍的弯下腰,把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看完之后,十分气愤,“太后娘娘怎可做下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陛下,先国后家,您千万不可顾忌母子情分,再度纵容太后了。”
“陛下,此次检察官员失踪一案本就与淳茗坊脱不了干系,现在又有了证据证明淳茗坊的主人是太后,还望陛下尽快做出决断,彻查太后,以免寒了天下人之心。”季澜拱手说道,顺道还对跪在地上的李侍郎使了个眼色。
李侍郎会意,立马哭诉道:“陛下,微臣女儿的丈夫吴青语的尸体已经找到了,淳茗坊的人供认不讳,其余的两名失踪官员也已经证实死亡,现下微臣的女儿在家中天天悲痛不已,还望陛下能够为受害者家属伸冤,不能够让他们枉死啊!”
“你放心,朕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枉死,季澜,朕就封你为特办此案的钦差,全权负责审理太后一案,这几日,你就住在宫中,朕特许你随时审问太后,至于太后,暂时就继续住在凤庆宫吧。”
御书房只剩下季澜与楚蘅两人的时候,楚蘅问道:“季澜,太后的证据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季澜苦笑一声,“难道在陛下的眼中,微臣就这么不可信吗?当然全是真的,只是隐藏的比较好,我让云起放在稍微明显一点的地方罢了,免得李侍郎找不到。”
“可惜了,又让文家摆脱了个干净。”
“暂时先别管文家了,我们得赶快下手,看看是否能够从太后的手中拿到文家作乱的一些证据。另外,派一些人保护太后,我怕文家会灭口。”
“不,她手中不是有铁甲军吗?这是逼铁甲军出来的大好时机,只有把她逼到绝处,她才会动用铁甲军。”楚蘅心中有了一个打算。
“可是如果铁甲军不在她的手中呢?文家有她的弱点,也许文家会把铁甲军收编呢?”
“不可能的。铁甲军永不背叛,哪怕是主子将他们送人,他们也不会听的,只要认主,他们就只保护一个人。”
“你倒是知道的清楚。”季澜看着楚蘅,心中疑惑,楚蘅知道的是不是过于详细了,“还是派人保护一下太后吧,传说毕竟是传说,并不能全信,晚上我们一起去见太后。”
楚蘅点了点头,却不见季澜离开,“你怎么还不走?”
“你不是说要我留在宫中么?我当然要留在这儿了。”季澜嬉皮笑脸的说道。
“朕……”
楚蘅刚刚开口,季澜就啵的一声亲在了楚蘅的嘴上,“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只要你说错一次称呼,我就亲你一次。”
楚蘅故作镇定的低头看向手里的折子,假装漫不经心的说道:“你就在凤庆宫旁边的宫殿住下吧,回头让八喜给你收拾收拾。”
“那多不好!我一个外臣,怎么能够住在太后宫殿的旁边,就算是要审案子也不合规制,这样吧,我睡在侍卫房就行。”
楚蘅看向季澜,他什么时候懂规制了!不过说的倒是在理,若是光明正大住在宫殿中,免不了流言蜚语,“也好,我让陆青把他的房间收拾一下,你住进去。”
“陆青回来了?他不是在练兵吗?”季澜好奇的问,他怎么不知道陆青回来了,而且似乎也没有见到过陆青啊。
“已经不需要练兵了,都归在一处交给纳兰越统一管理了。”
“好,不过他的房间离你远吗?”
“他是朕的贴身侍卫,自然不远。”
“贴身侍卫啊!”季澜念叨着贴身侍卫四个字,心里就跟吃了个大柠檬一样。
“朕还要批折子,你先离开吧。”楚蘅红着脸说道。
实在是季澜太不老实了,那双手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的,这里可是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