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英伤的很重,倒在地上几经挣扎,都难以动弹。季澜的伤势轻一点,不过虽然只是胸口处中了一掌,毕竟也受了伤,一时想要恢复战斗力,还是有些难的,只在地上暗暗的调息着。崔公公却趁着季澜喘息的机会,掌心蓄力,就要对楚蘅发难。
楚蘅只会一些自保的拳脚功夫,哪里能够对付得了崔公公这样的高手,刚开始还勉强的躲避着崔公公的攻击,两三招就不行了,只有被动挨打的份了,眼看着致命一击就要了楚蘅的命,季澜来不及多想,猛地飞扑了过来,挡在了楚蘅的前面,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掌。
季澜狠狠的摔到了地上,一连甩出好几米远。
他躺在地上,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捂住嘴,喉头哽了哽,似乎想要把血咽下去,却无能为力,血还是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季澜,你怎么样?”楚蘅慌慌张张的把季澜扶起来。
“没事,别担心。”季澜用手背蹭了蹭嘴边的血迹,平息着燥乱的气息。
楚蘅焦急的看了看四周,暗一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告诉他只要听到宫殿之中有打斗声,就要抓紧出现的。他再不来,他们很有可能就坚持不下去了。
崔公公如何不明白楚蘅急切的表情是在等待谁,于是了然的说道:“你是在等你的那个暗卫吗?可惜,他已经被人困住了。不仅仅他被困住了,凤庆宫的侍卫全被我支开了。”
崔公公阴冷的一笑,正准备了结楚蘅性命的时候,突然气息一窒,倒退了两步。
崔公公试着催动了一下内力,却发现丹田空空,头还有些发晕,“这是怎么回事?”
此时,红英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是我在香炉之中下了药。”
崔公公这才想起来,季澜和楚蘅进来之后,红英就在拨弄着房间中的香炉。
“这几日,我一直监视着你,你是怎么和他们取得联系的?”崔公公是文太师的人,自然会对红英加以防范,以免太后借着红英的手再掀起风浪,却没有想到,红英的主人竟然另有其人,更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取得了联系。还真是难为她在太后身边潜伏了这么久。
“奴婢是陈王殿下的人,陛下腰间系着陈王殿下的丝绦,那是奴婢和陈王殿下之间的约定。见了这条丝绦,就下手。”红英很是友好的解释道,反正崔公公也活不了了,知道了真相又能如何。
“为什么他们没有中毒?”崔公公不甘心的问道。
“我本就是百毒不侵的体质,还记得刚刚的那个吻吗?就是把我的血过给了楚蘅。”季澜摇了摇头,和他解释那么多干什么,自己又不是小百科。
其实,楚蘅喝过他的血,也该是百毒不侵的,可是他害怕有意外,只能用自己的血加了几层保障。
崔公公却不信邪,强制性的催动了体内的内力,又一次向楚蘅扑过来。
季澜一惊,没想到他竟然连命都不要了,赶紧一把推开楚蘅,顺便趁着推开楚蘅的功夫,把楚蘅腰间藏的软剑抽了出来。
一个身受重伤,一个内力被封,现在已经不是功力的比拼了,而是耐力的比拼,看谁撑得久,谁就能活得长。
季澜是不着急的,虽然来的时候就发现凤庆宫的侍卫全被调走了,但是他知道,肯定会有人发现不对,只要那些人发现问题,过来救驾,就崔公公现在的状态,随便一个人都可以取了他的姓名。
季澜以躲为主,以攻为辅,拿大殿之中的装饰物做着掩护,像个林间的猴子一样,一点儿面子也不要的在大殿之中跳来跳去,花瓶古董碎了一地,弄得崔公公一身功力毫无施展之处,想要对楚蘅下手的时候,他才发现,他们已经远离了大殿的中心。
调虎离山是吧?哼!他立马就要了季澜这小子的命!
崔公公怒火攻心,本以为季澜这次仍旧是躲避,于是倾注了全身的功力,试图给季澜致命一击,可惜,招还未出,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随即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季澜优哉游哉的走过去,用脚踢了踢倒在地上的崔公公,“你真以为老子不敢跟你打吗?老子是想你自己催动毒气蔓延罢了。你跟在太后身边那么久,可知道铁甲军的下落?”
“铁甲军一生只……只追随一个……主……主子,主人死了,他们就会自尽。”崔公公气喘吁吁的说道,随后头一歪,就去世了。
其实,季澜最想问的是,太后手中既然有铁甲军,为什么不拿出来奋力一博?
可惜,他根本就没有时间多加思考,楚蘅的咳嗽声就把他的注意力全部给吸引走了。季澜赶紧跑回楚蘅的身边,问道:“你没事吧?”
楚蘅看着季澜胸前的伤口,眼睛一红,“有事的是你。”
恰好此刻暗一带着侍卫们冲了进来。
“正道的光,总是来的这么迟。”季澜吐槽了一句,心中一放松就晕了过去。
楚蘅赶紧让人叫了太医,直接把季澜抱到了凤庆宫的床上。
至于红英,直接在大殿中让太医诊断了一下。
楚蘅看着三五个太医围着季澜,心中焦躁不已,“他究竟怎么样?为什么一直不醒?”
“陛下,季大人严重的是身上的内伤,已然伤及肺腑,微臣实在是无能为力。”几个太医拱手。
“废物!”楚蘅一甩衣袖,赶紧走到季澜的床边,急切的握住季澜的手,试图对他说话,“季澜,你醒醒。”
“陛下,季大人现在已经昏睡过去了,是听不到您说话的。”
“你们就没有一点儿办法吗?哪怕是让他……让他多撑一会儿?”
楚蘅怒急攻心,一时间头晕目眩,八喜赶紧扶着楚蘅坐下,担忧的说道:“陛下,季大人受的是江湖伤,若不然还是请江湖大夫看一看,宫中的太医治疗个疑难杂症的没问题,可这是内伤,说不得宫外的大夫能够医治呢!”
“对,你说的对。暗一,赶紧张贴皇榜……”
“不用了,我来就可以。”
楚蘅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云起把刀架在禁军头领的脖子上,出现在宫殿的门口。门口的禁军正拦着他,不肯让他进来,显然,在禁军头领与陛下安危之间,根本没有选择的必要,当然不可能为了一个禁军头领,就把可疑人员放进陛下的宫殿。
“让他进来。”
有了楚蘅的命令,那些人总算退了下去,云起放开手中的人,走向季澜,用手探了探季澜的鼻息,然后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药瓶,从里面倒出来一颗药丸放进了季澜的口中,“我要单独为他治疗,请你们离开。在我治疗期间,不允许有任何人打扰。”
“都退下。”
楚蘅说着,也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只是头莫名的晕了一下,太医赶紧把了把楚蘅的脉搏,“陛下,您可曾受了内伤?”
“不曾。”楚蘅回答的时候,心中有一瞬间的疼痛,是季澜不顾一切的扑向他,才让他幸免于难,否则……
后果他根本不敢想象。
季澜啊季澜,你这样,让朕……怎么办?
八喜搀着楚蘅去了偏殿,红英也找了地方安置,楚蘅已经发了话,等红英的身体好了,就把他送到厉正的府上,让她去陪着楚荆。
“陛下,太后的后事……”
“淳茗坊事情告破,太后畏罪自杀。”楚蘅冷漠的说道,如果之前还在乎母后声誉的话,他现在已经毫不在乎了。
房间中只剩下楚蘅与太医两人之时,楚蘅问道:“刚刚朕的脉搏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或许是微臣学艺不精,刚刚陛下的脉搏与季大人有些许的相像,不过您的肺腑并没有任何损伤,刚刚为陛下请脉之时,似乎一切都已正常。”
“你下去吧,今晚就在凤庆宫外候着,随时听候征召。”
等太医离开,楚蘅缓缓的解开自己的衣服,仔细的检查着,季澜把他保护的很好,除了一些磕碰的淤青,确实没有其他的伤。可是为什么太医会说他的脉象与季澜有些像?而且他刚刚确实有些不一样的地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季澜受伤,他就会受伤?
楚蘅扒开自己的上衣,接下来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他的胸口竟然慢慢的浮现出一个掌印,他眼睁睁的看着掌印处聚集起一团黑影,就见一只小虫子在黑影处蠕动。
喉咙中隐隐的有一股血腥味,楚蘅心中惊惧,也不敢再乱动,眼睁睁的看着胸口处的黑影渐渐的散开,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血,是黑色的。
楚蘅抹去嘴角的血,看着指尖的血迹,仿佛在看一个笑话。
木神医骗了他,说什么只要季澜死了,他就可以自由了。都是假的。
如果季澜死了,恐怕他也活不了吧?
太医说的没错,他的脉象是内力所伤,不是因为他被伤了,而是因为季澜的伤,他都能够感同身受。
季澜,以这种方式把他们的命绑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