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的全副心神都在季澜身上,他用内力化解了季澜身体里的掌力,保住了季澜的命,至于肺腑就只能慢慢养了。
运功完毕,云起没有急着离开,也没有让人进来,一直守在季澜的身边,直到天亮。
季澜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云起,恍惚了一下,就明白了现下的处境。扯开衣服,上面的掌印已经不见了,白花花的肌肤看起来诱惑不已,要不是时机不对,季澜肯定会调侃云起一番。
不过看着看着,季澜的脸就绿了。原因无他,中掌的地方,有一只小虫子不断的蠕动着。季澜头皮一阵发麻,这个恶心的小玩意儿,颤巍巍的指着虫子的位置,季澜问道:“它不会动了一夜吧?”
“昨晚蠕动的更厉害,说起来你还要感谢这只虫子,还多亏它护住了你的心脉。还有,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身体里会有这个东西?”
天知道,昨天云起发现这只虫子的时候,简直被吓了一跳,差点儿把它给灭了。
“糟了。楚蘅呢?”
昨晚虫子的动作那么大的话,楚蘅肯定也知道虫子的存在了,他没有第一时间劈死自己,真的是……
“这和楚蘅有什么关系?”云起略一思忖,问道,“这该不会是对蛊吧?另一只呢?在楚蘅的身体里?”
季澜叹了口气,算是默认了。
“你真是疯了!楚蘅是什么人,你怎么敢对他用这种手段?昨天我就发现有问题,你明明把他护的好好的,为什么他的脸色那么苍白,还一直捂着胸口,现在算是明白了,原来是你捣的鬼。澜,若是楚蘅知道,你对他做了什么,怕是他会要了你的命。”
“他现在怎么样?”
昨天因为担心楚蘅受伤,就把虫子这茬给忘了,崔公公的掌力,他还能够承受一二,若是楚蘅挨上,多半就挂了。
“我不知道。”
云起不是因为负气,他是真的不知道,他也从未遇见过这种事情。
“这件事得想办法瞒过去。”
季澜的话语刚刚落下,门就开了,楚蘅站在门口,一脸失望,“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想着瞒我吗?”
季澜一阵心虚,然后对着云起说道:“云起,你先出去。”
楚蘅走向季澜,用手撩开季澜的衣服,抚摸着季澜昨晚受伤的地方,然后扒开了自己的衣服,指着同样的地方说道:“这里,昨晚是乌青色的,和你受的伤一模一样。”
“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季澜沉默了半天,只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你还想瞒着朕吗?木神医早就告诉朕了,你在朕的身上中了蛊,你的命就是朕的命,只有你死了,朕才能摆脱你的控制。”在季澜差异的目光下,楚蘅突然出手,拿着一把匕首对着季澜,“你说,朕该不该要了你的命。”
“楚蘅,你知道的,我死了,你也只能一起死。”季澜苦笑一声。
“是在风澜楼的那天晚上吗?”
“是。”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你想要朕,完全不需要用这种手段的,还是说,你想控制朕?”
“楚蘅,我没有想控制你,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解释可以吗?”季澜拉楚蘅的手,却被楚蘅甩开了。
“季澜,你这样的人,朕和你能有什么以后。”
楚蘅拢了拢衣服,倒退两步,转身走了。
云起再进来的时候,季澜正躺在床上出神。
“澜,楚蘅怕是对你起了杀心了。”
“那又如何?他还不是杀不了我?”季澜自暴自弃的说道。
“他身体中的虫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不是用这种手段的人。”云起对季澜的信任可是相当的足的,对于抓不住的东西,季澜向来不强求。某种程度上,季澜是有些佛系的。
如果上一世,季澜肯对他用些手段,他哪里有机会喜欢上别人,更别说背叛季澜了。
“事情已然是这样了,没什么好解释的。再说了,虫子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防止楚蘅对我下手,是谁种下去的,重要吗?”季澜无所谓的说道。
“澜,是你的父亲,对吗?”
季澜只是一笑,也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我该去上朝了,昨天夜里,你持兵器闯皇宫,恐怕已经朝野尽知了,我得去看看,不能让楚蘅在朝堂上为难。”
虽然云起的目的是救驾,可是那些人自我封闭在礼教之中,如今危险过去,恐怕只记得云起违反的规制,而不记得云起的功劳了。
朝堂之上,果然如季澜所料,那些人大事不管,抓着云起闯宫一事说个没完没了。
季澜进来的时候,两班大臣和楚蘅的视线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看着季澜苍白的脸色,楚蘅的手紧了紧,他是为了云起过来的吧?难道他就不相信,朕会保住云起吗?
“陛下,微臣今日身体不适,来的晚了,还请陛下恕罪。”季澜干咳了两声,不着痕迹的掩去手心中的血迹。
“季爱卿昨晚救驾有功,何罪之有。”
“昨晚救驾之人,该是前禁军头领云起,若不是云起,现下微臣还不知道站在哪里呢!对了,云起昨晚替微臣诊治了一夜,好不容易捡回了一条命,陛下可要好好的嘉奖嘉奖。”
季澜话一出口,大臣们的脸色立马就变了,他们在这儿讨论如何给云起定罪,正讨论的热火朝天的,季澜突然出现,竟然是给云起请功的,这不是在打他们的脸吗?
“陛下,云起虽然救驾有功,可挟持禁军,夜闯皇宫,持剑面圣,哪一条都是死罪……”文太师的得意门生苏大人立马站出来反驳。
不等他把话说完,季澜就说道:“苏大人救驾,是赤手空拳吗?难不成太后新丧,陛下刚刚脱险,你们一不为国母后事费心,二不为陛下龙体担忧,竟然操心一个小小的前禁军头领的生死吗?”
“这……”
“陛下,微臣虽然不才,可也知道现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处理好太后的后事。”
“陛下,淳茗坊案子虽然已经破了,可是受害人的家属还需要抚恤,此外,微臣要参奏文太师。”
李侍郎突然发难,打了苏大人一个措手不及,可现在文太师辞官在家,他又不好直接出来为文太师辩护,只能默默的忍着。
“你要参奏文太师?”楚蘅也很是惊讶,他倒是没想到,淳茗坊至少名义上已经是太后背了锅,和文太师没有什么牵扯了,他参奏文太师什么?
“太后身居内宫,却与淳茗坊相勾结,微臣怀疑与太后的母族脱不了干系。”李侍郎说道。
“太师已经告老还乡,此事没有证据,不可乱说。”
“陛下,微臣自然是有证据才敢说这种话,微臣的女儿正是受害者吴青语的夫人,她曾经看到淳茗坊的大掌柜与文太师家里的管家有来往,既然有苦主,就该好好的查一查这件案子。”
“也好,厉爱卿,你尽快调集其余的几名监察人员,负责审理此案。”楚蘅说道。
“陛下,既然以后监察百官要成为一项正式的差事,这些人总不能一直做钦差吧?还是要有官有品的好。”季澜提议道,“这些官员被挑选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六品的官职了,别的不说,他们先后查出贪官污吏数十名,又经历了生死之劫难,官职也不能过于低了,不如此职位就为御史之职,官居二品。若是能够管控好二品及以下官职的清廉之风,想必一品以上的官员也就不必担忧了。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当初选这些官吏的时候,季澜特意挑选了有官职的人,就是为了今天能够名正言顺的把御史一职提出来,只要官位够高,自然有人来做,而且一品以及那些皇亲国戚、封王拜相之人的利益不动摇,自然不会管太多,而下面的人就更掀不起风浪了。
“准奏。”
季澜勉强的站回自己的位置,楚蘅好几次心软,想要他回去休息,都忍住了,只要一想起自己身上的蛊虫是这个人种下的,只要一想起他曾经还因为蛊虫的存在而对这个人主动,甚至误以为他动了真心,气就不打一处来。
楚蘅刻意拉长了早朝的时间,想要季澜服个软,季澜却一言不发,老老实实的站着。楚蘅哪里知道,不是季澜倔强,而是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了,根本就动弹不了了。再说了,他根本就不知道楚蘅生气的点啊,若是知道楚蘅为什么生气,他肯定巴巴的就上去解释了。
其实,楚蘅也是难受的很,虽然选择尽量忽视季澜的存在,他还是不自觉的关心着季澜,眼看着季澜脚步虚浮的已经快要站不稳了,楚蘅终于停止了议事。
反常的是,楚蘅让所有的人都先行离去了,自己却坐在皇位上没有动弹。
季澜定定的站在那儿,等所有的人离开之后,才准备走向楚蘅,楚蘅一直在皇位上坐着,看着季澜一步一步的走向他,心里难受得很,快走几步,直接把季澜给抱了起来。
季澜倒是也不在意被楚蘅抱在怀中,甚至十分乖巧的趴在了楚蘅的肩膀上,似乎在讨好楚蘅一样,这动作也确实讨好了楚蘅。
楚蘅直接把季澜带到了玄龙殿,然后叫来了太医和云起。
云起看到季澜的样子就怒了,“陛下,您若是想要季澜死,就直接说一声。我早就告诉他今日不能上朝,要好好休养,他却一心担忧您会不会在朝堂上为难。他的伤痕是不见了,可是伤在内里,还望陛下能够为季澜的肺腑上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