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太师的丧事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办,朝廷里的人都觉得文家彻底垮台了,文淑皇后的位置也坐不稳了,一个个的都肖想起皇后的位置。
那些曾经苦口婆心劝陛下纳妃的人又热闹起来了,甚至有人主动提起了废后一事,没想到的是,楚蘅竟然在朝堂上公开处置了提议废后的人。
这一举动很好的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让很多意图往楚蘅后宫塞人的人都默默的开始了观望,起码暂时一段时间都不会提纳妃一事了。
现在可没有人护着他们了。
文淑从华英那儿知道了朝堂的事情之后,倒是没有一点儿反应,依旧足不出宫门一步。
一连过了几日,闭门不出的文淑突然出现在玄龙殿,主动求见楚蘅。
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衣裙,文淑长发随意的披在肩膀上,只挽了个简单的流水髻,斜插着一支金步摇。
许久不见,似乎成长了许多,文淑嘴角的那抹温柔已经看不到了,只剩下完美却又虚假的端庄。
眼看着文淑褪去少女的纯真,戴上伪装的面具,楚蘅的心里还是有些感叹的,皇宫这座大染缸,恐怕谁进来了都没办法全身而退吧!
许久不见,两人看着对方都有些陌生,最后还是文淑先回过神,对着楚蘅行了礼。
“皇后怎么想起过来这里了?”楚蘅知道,太师的事情发生以后,文淑就不怎么乐意见他了,天天呆在宫里吃斋念佛,突然出现,还是让他大吃一惊,也让他有些烦躁。
看到文淑,难免就想到文太师留下的那摊子事儿。
“臣妾想问问陛下,臣妾的父亲究竟是怎么死的。”
现在,民间都在流传,是楚蘅怀疑文太师不轨,却有找不到证据,所以才找人灭了文太师的满门,显然,文淑也听到了谣言。
“文淑,朕答应过你,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做朕的皇后,朕就会放文太师一条生路,而且太师已经辞官了,朕没必要再下这样的毒手,这不是给天下人看笑话吗?”
文淑瞬间失了力气,楚蘅赶紧上前扶住她。
文淑顺势靠在楚衡的怀里,呜咽出声,“不是你就好,不是你就好。”
楚蘅紧紧的搂着怀里的女人,心中的坚硬化成了一滩水。
怀里的女人梨花带雨,他仿佛又回到了年少时期,他第一次掀开红盖头的时候,文淑带给他的惊艳,可惜,这个女人是文家的人,是他没办法碰触的人。
楚蘅后退两步,躲开文淑。
鬼使神差的,楚蘅又恍惚听到一个女童的声音,细细小小的,对他说:“你没事吧?你可千万坚持住啊!你别死哦!”
“对不起,我把你的玉佩丢了。”楚蘅抓住眼前的手,满是歉意。
“没关系的。”一个温柔的声音回应着他。
“我一定会把玉佩再拿回来的。”
“你知道我的玉佩在哪儿吗?”
“在……季澜身上。”
楚蘅恍惚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再次把她揽入怀中,此刻,门突然开了,季澜冷着一张脸站在门外,看着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说道:“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季澜?”楚蘅回过神,这才发现文淑竟然在他怀里。
他只记得,刚刚文淑哭的梨花带雨,他一个没忍住,就想安慰一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跟做了一个梦一样,怎么会想起来小时候的那个姑娘呢!而且还和文淑靠的这么近。
不自在的收回手,楚蘅干咳了两声,“你怎么来了?”
季澜迟迟没有说话,在楚蘅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季澜笑着退了两步,说道:“呵,微臣这就告退!”
然后,就快步离开了。
楚蘅张了张口,似乎想要叫住他,却已经迟了,季澜早就不见了踪影。
出了皇宫之后,季澜就施展轻功回到了尚书府。
一进门,就看到云起在大厅里等他。
季澜整理了一下表情,越过云起走进房间,拿着火折子吹了好几次也没有吹着。
云起上前,接过他手中的火折子,把蜡烛点上,季澜默默的坐到桌前,许久之后,假装无事的说道:“你怎么在这儿?”
“在等你。身上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季澜摇了摇头,片刻之后,问道:“虫子的事儿怎么样,有可能取出来吗?”
“我来就是告诉你这件事的,除了您的父亲,应该没有人可以取出来。您确定要取出来吗?现在你们的命绑在一起,楚蘅还有所顾忌,若是你取出来,恐怕楚蘅就再无顾忌了。”云起不赞同的说道。
其实,云起也不喜欢楚蘅的命跟季澜绑在一起,可他知道,季澜做的很多事情都犯了楚蘅的忌讳,正面刚,他们自然是不怕楚蘅的。
就怕楚蘅利用季澜的感情使绊子。
“云起,你实话告诉我,虫子是不是有办法拿出来?”
若是真的没有办法,云起不会这么晚来找他,肯定是云起找到的办法有些危险,所以才特意来试探他的口风。
“澜,那个虫子一直在您的胸口处游走,那里接近心脉,几乎不存在取出来的可能。要不然,您问问……”
“父亲不会把虫子取出来的,这件事不能让父亲知道。”季澜闭上眼睛,他现在心里乱的很,楚蘅与文淑相拥在一起的画面不断的在他脑海中闪现。
“你进宫……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云起小心翼翼的问道。
季澜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时候就一脸气闷,而且他预估了时间,季澜在宫里应该没有长待,“楚蘅的原因?”
季澜抬了一下眼皮,说道:“我看到他和文淑抱在一起。”
云起心中一动,可立马就把心里的那点儿妄想给收了回来,“楚蘅不喜欢皇后,而且仅凭皇后的出身,楚蘅也不会接受皇后的。文家这根刺,楚蘅不会去碰的。”
季澜开玩笑的说道:“如果你刚刚说楚衡的坏话,我可能就不认你这个朋友了。”
云起却知道,季澜并不是开玩笑,他是很认真的在说这件事。
季澜接着说道:“楚蘅的眼神不对,可是我却看不透,他肯定是着了文淑的道儿,可他那双眼睛透露出来的感情奇奇怪怪的,似乎想起了很重要的人。”
“也许是你呢?”
“我倒是也希望会是我,可惜那种眼神……”季澜回想着楚蘅的眼神,“似乎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如果我没有猜错,楚蘅内心深处有一段故事。”
“只要故事里的人不走出来,你就永远是楚衡的故事。”云起坚定的说道,他会尽自己的一切努力让那个故事里的人消失。
“我倒是希望那个人可以出现。”季澜却不认同云起的话。
如果这个人不出现,楚蘅心中就永远有这个人的位置。一旦这个人出现,他会让楚蘅认识到,只有自己才配得上他。
他介意的是,文淑让他意识到,楚蘅是需要子嗣的。以前,总有人试图拿楚衡的身份提醒他,他们之间的差距,可他一直没当回事儿。
现在文家败落了,文淑皇后的位置也坐不稳了。虽然楚蘅力保文淑的皇后之位,其实也不过是因为他缺一个皇后。
刚开始的时候,他是开心的。因为,在楚蘅的眼里,皇后就只是一个位置,坐在上面的人是谁并不重要。
后来,他才意识到,不管上面的人是谁,楚蘅都需要一个“女人”做他的皇后,而不是让一个男人呆在他的身边。
“云起,盯着文淑。我觉得她会让故事里的那个人出现的。”
“你的意思是?”
“我看到楚衡与文淑说了一些事情,大概就是那个故事了。如果文淑对楚蘅已经死心的话,她一定会安排一个人,把这个故事讲完的。还有,把最近跟文淑有交集的人全部查一遍,文成兄弟两个恐怕已经找上她了。”
文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了,今天突然找楚蘅,还对楚蘅用药,多半是文家那两个兄弟搞的鬼。
“好。”云起答应下来,还是有些不放心,叮嘱道,“不管楚蘅选择谁,澜,都不要拿自己去冒险。”
“云起,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季澜看着云起,突然想起了上一世。
那时候,云起虽然也做着和他一样的事情,可是云起是胆小的,也是心软的,不知道是因为那个男人的背叛,还是因为这一世的经历,云起稳了许多。
“不一样了又能如何?还是以前那个人。”
背叛是不会变的。
不管他经历几世,不管他换成什么样的脸,只要他灵魂不变,就总是那个背叛的人。
“云起,你年纪也不小了,总住在尚书府怕是会委屈你,之前买下的那座院子,就当我送你的礼物,感谢你多次出手相助。如何?”
现在的时代和他们以前的时代是不一样的,云起与他名义上无亲无故,住在这里多半被看成下人,还不如独立成院,自己做自己的主子。
“澜,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不在乎名利,在这里,我的朋友只有你一个,不管以什么样的身份呆在你身边,我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