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季澜撞破楚蘅与文淑拥抱在一起,两人就一直别扭着,已经很久没有私下见面了。
以往都是季澜先低头,这次季澜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老老实实的上朝下朝,见了楚蘅也是规规矩矩的行礼。
把君臣有别演绎的彻彻底底,即便是朝堂中的事情,季澜也只是简单的写成折子送过去。
可恶的是,就连折子也不是季澜写的,而是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代笔。今天是这种笔迹,明天又是另一种笔迹,这也就算了,关键是,有一天的奏折是季澜用曾经告诉过他的那种文字写的,可是那种笔触分明就不是季澜的字迹。
楚蘅隐隐有一种猜测,那是云起替季澜写的。楚蘅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只是看到文字之后,云起就立马浮现到他的脑海里了。
甚至猜测,季澜与云起之间的秘密就在这副字上面。
楚蘅郁闷极了,他的心里也知道,这件事是他有错在先。可是,他也委屈啊!那天晚上,他的异样肯定是文淑使了手段,虽然他一直没有找到证据……
想到这儿,楚蘅突然就想起了面具人,曾经有一段时间,面具人经常来送药,他也吃了不少,说好的百毒不侵呢?
楚蘅翻出竹哨,吹响。面具人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很快出现。楚蘅十分急躁,数次张望窗户处,却总不见人影。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面具人才从窗户跳进了房间里,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酒味,明显是从酒桌上过来的。
他在和什么人喝酒?难不成他还有朋友?楚蘅看着面具人,开口问道:“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点。”对于喝酒一事,面具人没有细说,只是问道,“出什么事情了吗?”
楚蘅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他了,现在突然见他,必然是有事相求。
“你曾经给我的药丸,不是说可以百毒不侵吗?为什么朕还会中别人的招?”
楚蘅揉着脑袋,只要一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楚蘅就觉得脑仁疼的厉害。
好在不用楚蘅细说,面具人就明白了楚蘅说的是哪件事情。
不就是着了文淑的道儿么!若是他不曾对文淑仁慈,又怎么会招惹这样的事情!
这话却是不能够说出口的,面具人只能把对文淑的不满尽数压在心底。
“她用的不是药,是催眠术。”面具人看着楚蘅明显不怎么相信的样子,说道,“她应该是刚刚学催眠这种东西,所以很难仅仅依靠技术成功,只能通过一定的媒介让催眠生效,比如金步摇,比如熏香……”
一切可以让人放松的东西都可以成为催眠的媒介,问题是皇后身居内宫,是从哪里学来的这种玩意儿。
难不成有外臣躲在皇后的宫中?面具人瞬间就想起了文成兄弟的事情,正想问楚蘅,文淑会不会在宫中藏人。楚蘅却不大在意面具人的话题,倒是对一件事上了心。
楚蘅看向面具人的眼神有一种奇怪的情愫,面具人也不知道楚蘅是否相信他的话,可事实如此,他也是如实道来罢了。
“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楚蘅似乎很在意面具人今天的迟到。
“你看到了,喝了点酒而已。”
“父皇让你保护朕,你倒是舒服,直接躲出去喝酒了。”楚蘅的话语里有一点点的怨气,不过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种怨气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我只是偶尔不在一次……”面具人说道。
“所以,其他时候你都在?包括皇后在的那次?”楚蘅突然有些生气,“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朕,朕的皇后竟然对朕使用催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面具人狼狈的躲过楚蘅的目光,他能怎么说?难不成告诉楚蘅,他当时的专注力都在楚蘅的身上,只看到他们二人拥抱在一起,根本就没有时间想其他的事情吗?
就是催眠这件事,还是他静下心的时候才意识到的,楚蘅的眼神不对劲儿,可惜,他当时都忽略了。
“是我的错,我以为你和皇后……”
“你该知道,朕和季澜的关系。”楚蘅略微有一点点别扭的说道。
面具人一愣,说道:“你与他不是逢场作戏吗?”
“朕与他……朕也说不清楚,他就像一阵风,无声无形的,却在不知道的时刻就吹了过来,等意识到的时候,心湖已经难以平静了。”楚蘅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一双眼睛无神的看着前方。
“你……喜欢上他了?”面具人小心翼翼的试探。
楚蘅却突然警醒,“不,朕对季澜只有利用。朕不想在这个时候与季澜交恶,虽然他把风澜楼交了出来,但是朕反而更怕了。他不可能不留一点底牌的,他明知道他犯了朕多少忌讳,怎么可能双手奉上自保的王牌?”
“季大人做了那么多事,陛下都不曾相信。为何陛下会信任我?”面具人把自己的疑惑问出口,他能够感受到,楚蘅试图以情动人拉拢他的时候,也是真的有一些相信他。
要不然,不会告诉他这么多事情。
“朕不知道,大概是你出现在悬崖上面的时候吧,第一次有人拉住朕的手,要救朕,也是第一次,朕在一个陌生人面前毫无防备的睡着。”楚蘅回忆着他去悬崖采药草的时候,他们之间的相处,嘴角浮现出浅浅的温柔笑意。
面具人看的出了神,原来楚蘅是会笑的,只是看对着谁而已。
“陛下……”他如何不知道楚蘅这话的意思,这话里话外都是在表达楚蘅对他的感情,可是,他如何回馈?
此时此刻,他无比后悔,不该戴上这幅面具的。
可是,已经晚了。
楚蘅的话已经说的非常明白了,面具人却没有任何回应,楚蘅勉强的一笑,收回了难得的不切实际的幻想,说道:“皇后最近在查一个人,你赶在她前面,查一查这个人是谁,务必把那个人活着带回来。”
“好。”
“难道你就不好奇朕为什么让你查这个人吗?”楚蘅见面具人答应的这么爽快,这才恍惚意识到,面具人在接到他的命令的时候,除了满口答应,似乎从来没有质疑过他的决定。
“我相信陛下这么做,必然有您的道理。”
这种全托付式的信任让楚蘅十分高兴,于是接着说道:“此外,朕怀疑文资和文成两兄弟并没有死。朕已经让季澜去查这件事了,你就在暗里查一下这件事。”
面具人点头答应下来。
事情交代完毕,楚蘅却没说让面具人离开,两人相对站着,许久之后,面具人说道:“其实陛下无需与季大人置气,季大人好哄的很。”
在楚蘅说出已经吩咐季澜去查这件事的时候,他就知道楚蘅的意思了。无非是因为季澜现在闹情绪,不肯单独见他汇报资料,所以才让他也偷偷的调查一番。
“为什么这么说?”
“陛下该看到季大人的眼睛了,那双眼睛几乎从来没有离开过您的身上。”
“这是朕的私事。”楚蘅冷冷的说道。
“是我越距了。”
“你先离开吧,出宫的路上小心一点,不要被人看见。”
面具人离开许久之后,楚蘅还在拿着一把见到修剪烛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暗一出现,对楚蘅说道:“属下一路跟踪面具人,却在一个街口跟丢了。”
对此次任务的失败,暗一非常自责。
好像自从季澜出现以后,他出任务总是失败而归,也难怪季澜吐槽他配不上楚蘅。
“意料之中。你下去吧。”
楚蘅看外面的月色不错,心血来潮,没有打扰任何人,一个人去到了御花园。寂静的夜晚本该空无一人,却有一个女人瑟瑟发抖的蹲在花园中的花簇中。
楚蘅远远的看了一会儿,然后走上去,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女孩被突然出现的楚蘅吓了一跳,哆哆嗦嗦的看了楚蘅一眼,正准备伺机跑掉的时候,迎面正好来了一队巡逻的侍卫。
楚蘅眼疾手快的把女人拉到自己身边,另一只手在女孩看不到的地方掏出一枚令牌,对值夜的侍卫亮了亮,侍卫们立马就转了方向。
让怀里的女人站起来,楚蘅仔细的观察着女人,女人脸上脏兮兮的,隐约能够看出也算是个小美人坯子,身上的衣服不是宫中的服饰,而是民间寻常女子的衣服。
女人瑟缩着缩成一团,一双眼睛警惕的看着他,似乎随时预防着楚蘅发难。
楚蘅隐隐察觉出这个女人的身份,于是尽量语气缓和的问道:“你不是宫里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宫中呢?”
“我不知道。我在家中好好的睡觉,结果睁开眼睛就被人绑在了马车上,一路运到这里来的。”男人称这里是宫里?女人东瞅瞅西看看,说道:“这里是皇宫吗?”
“不错。是谁带你进来的,你还有印象吗?”
“我不知道。”
“你先别慌,和我回去。”
楚蘅伸出一只手,放在女人的面前。女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手交给了楚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