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蘅一直忐忑不安,本以为季澜会生气,会愤怒,会来找他问个清楚。结果季澜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照样该上朝上朝,该查案查案,反衬的他的心虚莫名其妙。
季澜唯一的异样,就是不像以前那样经常进宫了,也不在私底下找他了。
关于季澜的忙碌,他也暗暗的调查过,季澜是很认真的在忙,并不是因为他的缘故。
楚蘅从疑虑中回过神,就看到在他的御书房争执不休的两个人。
楚蘅心情烦乱的听着御书房里的两个人争来吵去,心中尽是不耐。
一个个的把他的御书房都当什么了?竟然如此喧闹。
楚蘅数不清第几次皱眉的时候,八喜在楚蘅的耳边偷偷的说了句什么,楚蘅抬眼看了八喜一下,转头对在场的两位朝廷官员说道:“今天先到这儿了,你们回去拟个章程出来,朕看了章程再说。”
把人打发走之后,楚蘅才正经问道:“究竟怎么回事?季澜怎么了?”
“奴才去贤卿房的时候,正好听到张大人对季大人出言讥讽,奴才就留了个心眼儿,季大人离开后,奴才悄悄的打听了下季大人的去向,然后就看到季大人和厉大人一起喝酒去了,厉大人先出来的,看着不大高兴的样子,接着云起就进去了。”
八喜把自己看到的说了一遍,楚蘅的心里就开始不舒服了,“季澜和云起在里面待了多久?”
云起就是楚蘅心上的一根刺,他见不得这根刺跟季澜在一块儿。
“时间不短,奴才看天色已经晚了,就赶紧回宫了,没敢再跟着。。”
楚蘅没意识的点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八喜的话听进去。
楚蘅再次抬起头的时候,问道:“现在几时了?”
“已经到了午膳时间了,奴才急着把事情的原委告诉您,就赶着过来了。奴才这就去传膳。”
八喜慌慌忙忙的就往外走,楚蘅喊住了他,“传到毓秀宫吧。”
“付姑娘那里还什么都没有准备呢!”
“无妨,你去通知一声就行。”
“是。”八喜心中暗暗琢磨,陛下的心思是越来越难猜了,今天早朝都没有上,一直陪着毓秀宫里面的那位到日上三竿,现在更是直接把午膳安排到了毓秀宫,难不成陛下对付水儿真的动了情?
诶,从私心里讲,陛下能够顺顺当当的和女人在一起,他还是很高兴的,毕竟先帝已经走了一天艰难的路了,他不想楚蘅也走上这条路。
可是,旁的人都行,怎么偏就是付水儿,先不说这个女人来的蹊跷,就是只说品行,似乎也不大好啊!
在皇上面前倒是装的乖巧,可惜,皇上不在的地方,那叫一个小家子气。
八喜提前吩咐人去了毓秀宫,让他们候着,接着就把午膳传了过去。
楚蘅到的时候,付水儿穿着一身几乎近于红色的衣衫,笑意盈盈的。
楚蘅皱了皱眉,红色是大楚尊贵的颜色,即便是真的封了贵妃,她这一身衣服已经愈了规制,更何况她还没有名分,怎么敢穿这么一身?
或许是因为一直生长在被欺辱的环境吧,楚蘅对于逾越规制的行为是相当反感,放下脸色就微微的变了。
八喜也在心中暗骂,真是蠢女人,仗着皇上的宠爱,竟然骄纵至此!
“这身衣服谁拿过来的?”楚蘅皱着眉头问道。
闻言,付水儿转了一个圈,问道:“怎么?不好看吗?”
“这可是正宫皇后穿的颜色,自然好看。这布料是江南进贡的吧?朕记得也就皇后那里送了两匹,其他的都在库房里存着。”
楚蘅用手摩挲着付水儿的衣服,“谁送来的?”
付水儿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一层。她以为,陛下已经让她住进了毓秀宫,她几乎等同于贵妃了,所以才敢穿与皇后的正红色相近的颜色,却没想到连布料都是逾矩的,当下就慌了,赶紧跪了下来,“陛下饶命,是水儿的错。这衣服是皇后送过来,水儿看着好看,也没多想,是水儿不懂宫里的规矩,请陛下责罚。”
付水儿不再自称民女,而是以名字自称,对于付水儿的这点小聪明,楚蘅只当做没有发现。
他倒是没有想到,这身衣服竟然是皇后送给她的!她曾经让付水儿去库房挑选喜欢的东西,他还以为是付水儿自己拿的呢!
“起来吧,朕不过是说笑而已,何必惊慌。”楚蘅亲自伸手把付水儿搀扶起来,然后退后一步,仔细的打量着付水儿,“你长得白皙,这身衣服穿在你身上很好看。”
楚蘅的赞许让付水儿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算不上绝色,顶多也就是比清秀要好上那么一些,所以她虽然曾是楚蘅的救命恩人,却从不敢奢求楚蘅能够专宠于她。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她已经见到了皇后,那样的绝色美人,陛下都不动心,只能说明陛下是重情重义之人。
“陛下,怎么想起来水儿这里用午膳了?”
“朕想和你聊一聊。说起来,我们只有小时候见过一面,转眼间我们都这么大了,你怎么一直没有婚配?”
“水儿心中一直放不下陛下,当时您伤的那么重,水儿回去的时候,您却已经离开了,连个性命也没有留下。”付水儿低着头,语气中有点点嗔怨。
“朕当时有要事待办,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不过朕在河边的泥滩上给你留了字,你没看见吗?”
付水儿低笑一声,“您说的可是,有机会,必恩报恩还吗?”
楚蘅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怕是陛下记错了,那字是写在地上的,那地方也没有河。”付水儿嘻嘻的笑着,一派娇憨儿女的姿态。
“是吗?是朕弄错了,朕自罚一杯。”
楚蘅与付水儿把酒言欢,十分自得。酒过三巡,付水儿就靠在了楚蘅身上,一手抚弄着楚蘅的上身,借着醉意说道:“陛下,今日水儿出门,宫中的婢女都在笑话水儿,无名无份的住在毓秀宫。水儿知道,我不该在这里久住,可是,陛下,水儿喜欢您。”
楚蘅拍了拍付水儿的后背,“哪个敢这样说你?朕这就让八喜处置了他。”
付水儿没有回答,只是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楚蘅。
“朕刚刚在朝堂上说过,暂时不会纳妃,转眼就违背诺言,终归不好。只能暂且委屈你了,放心,朕一定会给你名分的。”
楚蘅安抚过付水儿,就离开了。
刚刚出了毓秀宫的大门,楚蘅就收起了满脸笑意。
付水儿说衣服是皇后送给她的,显然,皇后深知自己的脾气,这是想借此陷害付水儿,如果皇后真的要害付水儿,那么之前的猜测可就都不成立了,难不成付水儿进宫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楚蘅心事重重的回到玄龙殿,对八喜说道:“加上毓秀宫的防卫,所有进出毓秀宫的人都给朕盯紧了,还有,付水儿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要放过。”
八喜看了看楚蘅,说道:“奴才已经把毓秀宫监视起来了,也安插了眼线。”
楚蘅看着八喜,八喜虽然谨慎,却不是一个敢逾矩的人,就算他再怎么不喜欢付水儿,付水儿都是他的主子,他是绝对不会以下犯上的。
“付水儿很有可能成为朕的妃子,你这样以下犯上,八喜,你有考虑过后果吗?”
八喜立刻跪了下来,“奴才该死。”
“谁让你这么做的?”楚蘅当然知道,八喜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除非有人背后挑唆。
“是季大人。季大人怀疑付姑娘的来历。”
“你倒是坦诚,就不怕季澜觉得你不讲信用吗?”楚蘅的语气中隐隐藏着杀气,他不会允许任何一个有可能背叛的人存在,哪怕这个人是从小就照顾他的八喜。
“奴才本来不同意的,是季大人拿着陛下的玉佩下的命令,并且季大人说了,若是陛下问起,无需隐瞒,实话实说就行。”八喜颤巍巍的说道。
“这次就先绕过你,以后再有事情,若是还敢隐瞒,朕就让你一辈子也说不了话。”
“奴才再也不敢了。”
“一有线索,就立马告诉朕,不能有一刻耽误,听懂了吗?”
“奴才知道了,陛下如此费心劳神,莫不是对付姑娘心有疑虑?”
“嗯。她出现的太巧合了,朕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情。”
“季大人也是这么告诉奴才的。”八喜立马狗腿的凑了上去。
这也是八喜为什么答应帮季澜的原因,八喜的心里眼里都是皇上,只要是对皇上有好处,哪怕得打板子,甚至丢了性命,他也不会后悔的。
“还有,顺便也查查皇后那里,虽然付水儿说今天的衣服是皇后送过去的,似乎与皇后没什么关系。可我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劲儿,皇后对她下手的动机只有一个,那就是后位受到了威胁。还有,你觉得付水儿救过朕的消息能够走这么快吗?”
结果,他早晨起来,竟然都在议论付水儿的事情。
“陛下觉得?”八喜试探着问道。
“文淑与付水儿很有可能有某种关系,他们两个你要重点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