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澜留宿皇宫的消息,在第二天就传遍了朝野,以前,季澜与楚蘅的关系,虽然也有人猜测,毕竟没有真凭实据,有什么话也不好在明面上说,一个个的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次就不一样了,有宫女称,早上去服侍陛下起床的时候,见到季澜从玄龙殿偷偷的离开,不管这话是真是假,有人敢说,就有人敢信。
结果,他们还没怎么着呢,转瞬间那位宫女就被杀人灭口了。
看着那名宫女的尸首,楚蘅藏在衣袖里的双手直颤抖,这人是算准了要栽赃他们,要不然也不至于他刚出现,这人就死了。
楚蘅看着追着找凶手的人无功而返,只能作罢。
一时间,朝堂之上都在议论季澜魅惑君王一事,顺道还把宫女的死栽赃到了季澜头上。
季澜自然听说了宫女被杀一事,也知道有人把事情归到了他的头上。
季澜闭上眼睛,休息了片刻,之后才缓缓地睁开眼睛,“你都听到了什么?”
早上,明萱去接他回府的时候,在宫门口听到一些事情,就稍微留心了一下,只是这一耽误,就和回家的季澜错开了,至于明萱,就把那些个纠缠不清的事儿勉强的说了一遍。
季澜冷笑一声,想说什么,看了看时辰,早朝也该开始了,于是收拾完毕,准备上朝的时候,明萱说道:“公子,今天的事情肯定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为什么不让我去查呢?”
一个小小的宫女,竟敢乱嚼皇上的舌根,说她没人指使,谁会相信?
“既然他们要传,就让他们传吧,我与楚蘅的这层关系,不可能隐瞒一辈子,既然他们愿意做我的铺路石,我又何必拦着他们?”对于那些人,他才不在意,能够把喜欢的人牢牢的抓在手里,这才是本事。
“云起走了有几天了,怎么也不见来信?这几日让门房多留意一下,别把他的信错过了。”季澜吃完饭,用手帕擦了擦嘴。
明萱赶紧从另一边把外衫拿了出来,给季澜披在了身上,“云起离开不过三五日,哪里这么快就能来信了。放心,我会让门房留意的,不会耽误您的事儿。”
“嗯,这段时间,你把风澜楼的账册汇总一下,去各个铺子都查看一番。”
“商号出问题了吗?”明萱疑惑的问道。
“你不用多问,只管去做就行。我去上朝了。”
季澜将要跨出门的时候,明萱突然追了上来,把季澜挡在了门口,“现在朝堂可是都在传着关于您的流言蜚语。”
季澜低头,毫不在意的笑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说道:“我知道。早上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没事的。”
早上,他出玄龙殿的时候,就知道有人盯上他了,既然有些人总想抓住他的小辫子,那么他也不介意给那些人露一个破绽。
临近宫门的时候,远远的,季澜就看见张侍郎站在那里,似乎是在等他。
陪同季澜的小厮知道季澜和张侍郎不大对付,看见前面有张侍郎挡路,恨不得扭头就走。
“把马车停在这儿吧,剩下这点路,我走过去就行了。”
季澜从车上爬下来,就往张侍郎的方向去了。
张侍郎远远的就扯着嗓子和季澜套近乎,“季大人,您可来人,要我说,没事儿有什么好奔波的,不在府里养着,乱晃什么!”
“张大人竟然觉得上朝是乱晃?”季澜佯装惊讶,转而又恍然大悟的说道,“还有,没想到张大人与季某人竟然是同道中人。”
“什么?本官怎么可能与你这种人同门同道?您怕是记错了吧!”张侍郎眼中几乎冒出火来了。
“要不然张侍郎怎么知道季某得养着呢?”季澜哈哈一笑,就往宫门走去,留下张侍郎一人,看着季澜的背影,愤恨不已。
朝堂上,张侍郎数次弹劾季澜,说季澜祸乱后宫,希望楚蘅对季澜有所惩戒。
其他的人虽然没有明确的和张侍郎站到一边,可言里言外都是讽刺季澜的意思。
楚蘅如何还不明白,这些人是想抓住昨晚的事情,让他惩处季澜。
厉正和李尚书担忧的看了看季澜,却发现季澜一脸的不在乎,仿佛那些人说的不是他一样。
楚蘅也没有发声,就算是张侍郎与季澜不对付,另一个当事人是当今天子,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其他的人更是含糊其辞,不敢明言。
这些人不明说,楚蘅也只装糊涂,倒是季澜,听那些人把话题越扯越远,终于站不住了。
季澜打了个哈欠,从群臣中站了出来,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眼中更是盛满了对那些人的不屑。
“你们不就是想参奏我以色侍君么?直说无妨。我就是以色侍君了,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这……”张侍郎万万没有料到,季澜竟然如此大方就承认了,更郁闷的是,他竟然承认的毫无愧色,这人究竟还有没有廉耻心了,“季澜,既然你亲口承认了,陛下,还望您秉公处理。”
张侍郎转瞬就跪了下来,要陛下处置。
楚蘅还没来得及开口,季澜就开口了。
季澜问道:“张侍郎,我记得我们朝并没有禁止与男子相好吧?”
当然没有明令禁止,可是,这还需要明令禁止吗?有几个好好的男子愿意屈身伺候人的,再说了男女有纲常,若是乱了纲常……
张侍郎迟迟没有开口,季澜又问了一遍:“张侍郎,我朝有没有哪条律令禁止男男相好?”
张侍郎郁闷的摇了摇头,“没有。”
“这不就得了!那下官的事就是私事,何必拿在朝堂上说。再说了,你们私下里豢养男宠的,也有几个,当真以为人都不知道么?”
“陛下,微臣自然知道,不该插手季大人的私事,大楚也确实没有这方面的禁令。但是,大楚的祖宗家法是,后宫不得干政,若是季大人真是陛下的人,就该老老实实的呆在陛下的后宫里,如今又在朝中为官,恐怕有人不服。”
“陛下,既然大楚有这样的祖训……”季澜上前两步,在大殿中央跪下,然后摘下官帽,“微臣愿意辞官。”
季澜话一出口,大殿之中就一阵乱哄哄的交头接耳。楚蘅也是脑袋疼的厉害,这个季澜究竟在想什么!他知道此帽一摘,他就成了地位低下,人人蔑视的男宠了吗?
“陛下,既然季大人愿意辞官不做,微臣也就无话可说了。”张侍郎拱手说道。
“来人,去尚书府把季澜的金印收回,至于季澜……”
对于季澜的去处,楚蘅也是犹豫的紧,季澜在朝堂上公然辞官,已经承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一举动,也是为了进他的后宫。
季澜不怕担这个骂名,可是他呢?他可是一国之君,怎么敢和一个男人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楚蘅犹豫了许久,最后才说道:“季澜赐住揽竹小轩。”
退朝的时候,楚蘅面无表情,浑身却笼罩着一股怒气,别人的或许不清楚,季澜厉正几个却是清醒的很。
楚蘅已经离开,不管到没到下朝的时候,早朝都结束了。
张侍郎笑盈盈的看着季澜:“想不到季大人还是如此专情的一个人,堂堂七尺男儿,竟然甘于住在皇宫这个牢笼里。”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季澜看向张侍郎,眉头微蹙,“我不记得什么时候得罪过你,为何你处处针对我呢?”
张侍郎一愣,“看你不顺眼罢了。”
说完,张侍郎就离开了。
季澜站了一会儿,厉正就从后面赶了上来,“你怎么回事?你直接否认掉不就行了,怎么还辞官了!”
厉正没好气的开始数落季澜,从古至今,把与帝王有染的臣子全部讲了一遍,季澜老老实实的听着,听到后来,也就明白了厉正的主旨思想。
季澜刚想安慰厉正,他不在乎,结果,厉正来了最后一句总结,“你不在乎你的名声,你能确定陛下不在乎他的名声吗?”
季澜瞬间就蔫儿了,今天的事情,他确实没有和楚蘅商议。
季澜垂下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晃过神,对厉正说道:“盯着张侍郎,想要文家兄弟的下落,线索都在张侍郎的身上。”
“你怀疑张侍郎?如果这样,你更不该这个时候辞官不做了。”厉正不赞同的说道,有个官职,有些事情做起来毕竟还是方便的。
“我的事,你先别管,放心,张侍郎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季澜笑着,只是笑容让人觉得莫名的有点儿冷。
张侍郎当然不会把季澜怎么样,马上季澜就要进宫了,辛辛苦苦奋斗出来的事业,从此以后,全成了卖弄色相得来的。
不管厉正怎么想,心里始终都觉得不舒服,数次提出,要季澜用其他的办法调查后宫,比如在后宫扶植一个女人,至少不要让自己牵扯其中。
一旦背了惑乱君上的恶名,一辈子的仕途就算毁了。
可惜,不管厉正怎么说,都被季澜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