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蘅上朝走了以后,季澜就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一双眼睛清明无比,显然,已经完全的从睡意中清醒过来了。季澜是比较自律的,轻易不会赖床,不过,这一次,他却没有起身,反而闭上眼睛继续睡了。
只是并没有真的睡着,季澜闭着眼睛,数着时间,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并没有过很长时间,外面就吵吵闹闹的,扰乱了一片晨后的清静。
一切果然如季澜所料,楚蘅离开不久,付水儿就带着人过来了,显然是随时盯着楚蘅的一举一动,才能把时间掐的如此精准,一个刚入宫的乡绅的女儿,竟然能够收买皇上宫里的人,说她是清白的,季澜都觉得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
小太监来禀报付水儿来了的时候,季澜没有理会,只假借着睡意把小太监给赶了出去。
玄龙殿不比其他的宫殿,这里是楚蘅的宫殿,付水儿不敢乱闯,在宫门外冷着一张脸等了许久。
小太监额头上的冷汗擦了好几遍,季澜依旧睡的十分安稳,让他毫无办法。
哆哆嗦嗦的看了付水儿好几眼,小太监试探的说道:“付姑娘先回去吧,回头皇上下了朝,看见您在这儿,该不高兴了。”
付水儿瞪了一眼小太监,又看了看时辰,她今天来这儿,本来就没打算见着季澜,只是想让人知道昨晚季澜留宿在宫中,从而坐实季澜的男宠身份罢了。不过,她可没想过惹楚蘅生气,于是,很是识时务的离开。
小太监看着付水儿终于离开,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赶紧就要去禀告季澜,结果,季澜倒好,又抱着枕头睡着了。
楚蘅下朝回来,就听到宫女们在议论,付水儿被季澜欺负了。
揉了揉发疼的脑袋,楚蘅回到玄龙殿,左右看了一圈,都不见季澜的身影,八喜给旁边的小太监使了使眼色,小太监立马说道:“季大人又睡了,奴才这就去叫醒他。”
“不必了,八喜,你留在这儿,朕自己过去就行。”楚蘅及时拦住了小太监。
笑话,季澜的起床气那么大,如果硬是把他吵醒,回头倒霉的还是自己。
楚蘅走到卧室,季澜已经醒来了,拿着本书在床上随意的翻着。
“既然醒了,刚刚为什么还让付水儿在外面站大半天,现在宫里上下都在传言,说付水儿是被你罚站的。”
季澜翻了个身,幽怨的看了楚蘅一眼,“你的女人,你不知道她们都是什么德性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就算我出去了,她也有的是法子陷害我,懒得看她。”
“所以就直接晾着她?让她在外面晒着?”楚蘅抓起季澜的手,“她毕竟救过朕,再说了,你不是想调查她吗?一直躲着她,你怎么调查?”
季澜反握住楚衡的手,“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她原本就没有想过见我。她只是想用她的柔弱,来衬托我霸道罢了,你放心,你回头去看她的时候,就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了。我这可是在成全她。”
对于季澜类似于强词夺理的言论,楚蘅默默无言。
季澜又继续说道:“想看就去看她吧,不过千万记住,不得在她宫殿中留宿。”
“朕身体有些乏了,想清静一会儿。”楚蘅话音刚落,外面就又吵闹了起来。
季澜与楚蘅对视一眼,说道:“你想歇着,可外面那个舍得让你歇着吗?”
“让她进来吧。”
楚蘅起身,走了出去。
付水儿款款走进来,一双眼睛红红肿肿,看到楚衡,很是委屈的叫了声“陛下”,就泣不成声了。
她本以为楚蘅下朝之后,就会去看她,结果她在毓秀宫等了许久,都不见楚蘅过来,终于坐不住了,只能自己过来了。
“朕知道你受委屈了,不过,好好的,你招惹他干什么?”
付水儿惊讶的看着楚蘅,难以置信的神色想藏都藏不住,看来皇后娘娘说的果然不错,只要季澜那个男人存在一天,陛下就不可能对其他人动心。
“陛下,水儿只是想来看看……结果,季公子不但拒之门外,还让小太监出言羞辱,陛下……”说到动情之处,付水儿又巴巴的挤出来几滴眼泪。
季澜在朝中也算立了不少功劳,虽然季澜已经辞去官职,很多人还是恭恭敬敬的喊一声季大人,付水儿直接称季澜为季公子,称呼下隐藏的贬低与不屑昭然若揭。
季澜在里间听的清清楚楚,只是也懒得和她计较。
倒是楚蘅有些奇怪,到底是付水儿太傻,还是她仗着救过自己的命,所以做事过于狂妄。
季澜不过是一个男人,即便自己被一时蛊惑,也不可能和一个男人……
付水儿到底在担心什么?而且,因为一个男人而得罪自己,她究竟会不会算账?
还是说,这件事的背后另有隐情?
“水儿,你为何对季澜如此在意?”
“水儿只是听说,我的那枚玉佩在季公子那里。”付水儿双手绞弄着衣襟,“那枚玉佩与水儿身上的这只本是一对,虽然不是什么好玉,却是水儿家中祖传的东西。”
付水儿说的吞吞吐吐,楚蘅却明白了,她这是想把玉要回去呢!
想到季澜留着那块玉也是无用,于是,楚蘅隔着屏风,对着里面说道:“季澜,出来。”
季澜里面什么也没有穿,只在外面披了件外衫,随意的用一根腰带系着,胸口处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几乎毫无遮掩。
付水儿立马羞红了脸,一双眼睛躲躲闪闪的,就是不敢直视季澜。
对于季澜的穿着,楚蘅也很是郁闷,“你怎么把衣服穿成这样就出来了?男女大防都不懂吗?”
“陛下何必生气,说不定以后付姑娘也是陛下的人了。”
季澜言下之意,他和付水儿可以是超脱性别以外的姐妹关系了。
付水儿瞬间没了娇羞,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煞是好看。
楚蘅干咳了两声,警告的看了季澜一眼。
季澜立马识趣的把衣服拢了拢,遮住胸前的大片肌肤。
“不知道陛下叫我有什么事?若是认识这位付姑娘的话,那就大可不必了,早已听说多时。”
“以前朕给你的那枚玉佩呢?那是水儿的东西。”楚蘅说道。
“水儿的东西?”季澜从腰上解下来那枚玉佩,拿在手里反复看了几遍,“可是,我记得这是陛下与我的定情之物。”
狗屁定情之物,明明是季澜强取豪夺的。
“季澜,不要闹,这东西,是水儿的父母留给水儿的,可是付家的传家之物。”
“传家之物?那也太大意了吧?传家的东西怎么能够说丢就丢了呢!也太不尊敬你们家祖宗了。”
付水儿立马担心的看向楚蘅,毕竟大楚以孝义治天下,季澜言里言外都在讽刺她不孝,她如何不担心楚蘅的看法呢!
好在,对于季澜的话,楚蘅从来没有仔细听过,付水儿这才放心了。
“季公子,还请您能够体谅,把这枚玉佩还给水儿。”付水儿走到季澜面前,行了个礼,一双眼睛却在楚蘅看不到的角落里挑衅的看着季澜。
季澜刚开始倒是也不是很在意这枚玉佩,反正他也不懂,只是从楚蘅的手中抢来的东西,总是让他感觉有点特殊。
不过在知道这枚玉佩真正主人的时候,季澜心中就有一种非常复杂的感觉。一方面,知道这不是楚蘅的东西之后,他对这玩意儿也没了兴趣,另一方面,只要一想到楚蘅天天戴着这个玩意儿,他心里就郁闷,凭什么别的人能够让楚蘅如此珍视?
这么仔细的盘算下来,季澜才发现,他竟然没有送过楚蘅一个可以缅怀的东西。
“若是我不给呢?”
付水儿没想到季澜竟然明明白白的拒绝她,顿时愣了,无措的看了看楚蘅,楚蘅说道:“季澜,把东西给水儿。”
季澜突然笑了,在付水儿洋洋得意的目光下,把玉佩解了下来,递向付水儿。
一向比较了解季澜的楚蘅,在看到楚蘅的表情时候,就知道季澜另有盘算。
果然,付水儿伸手,刚刚要接住玉佩的时候,季澜突然扬手把玉佩甩了出去,玉佩摔在地上,裂成了四五片。
“你!”付水儿赶紧去把玉佩捡了起来,然后转头又哭的梨花带雨了。
“我季澜得不到的东西,旁的人也别想得到。”季澜似真似假的说道。
“来人,把季澜带下去,禁足三日,好好反省。”
楚蘅半抱住付水儿,说道:“别哭了,不过是一枚玉佩,朕让八喜带你去库房,只要看上哪个,朕立刻就送你。”
“陛下,水儿不是心疼一枚玉佩,只是,那是水儿家传的东西,而且,也是水儿的情意。”
“说起来,你住在毓秀宫也有几日了,没个名分终归是不方便,水柔弱娴静,不如,朕就封你为娴妃,你看如何?”
楚蘅是不擅长哄女人的,但是他可以给女人财富和尊崇,付水儿当然知道,这是楚蘅用来搪塞自己的,很是识趣的没有再抓着这件事情不放。
“多谢陛下。”付水儿行了礼,心里志得意满,总算是在皇宫里扎下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