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澜被人领着,走了没多远,来到了一个小小的宫殿面前。宫殿虽然不大,摆设也简单的很,不过好在离玄龙殿比较近,环境也十分优美,院子里的那些花,季澜虽然不知道品种,单从开花的架势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季澜在里面转了一圈,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儿灰尘,于是问道:“这里是经常有人来打扫吗?”
负责安置季澜的小太监说道:“是的,皇上吩咐过,大总管也经常叮嘱,临书宫要经常打扫,万万不可怠慢。”
“这里以前住的是谁?”季澜在宫殿中随意的走动着,看着里面的摆设,东西都是新的,并不像曾经住过人的样子。
“这……或许是奴才进宫比较晚?并没有见到这里住过哪位娘娘。”
季澜从衣袖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小太监,“听这意思,你是经常在这里伺候的,既然没有人住过,为什么要经常打扫这里呢?”
而且,这座宫殿看上去还像是新翻盖的。
“这里原是皇上的贴身侍女住的地方,离玄龙殿近,方便伺候陛下。结果皇上亲政之后,就把这里给翻盖了一下,修葺成了宫殿,本以为是准备给哪位妃子住的,结果,已经过了这么久,陛下只是吩咐好好打扫,并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搬进来。奴才也问过一些老人,都说这里不曾有人居住。”
季澜一直走到内室,在床榻旁边发现了一本残卷的书,随手翻了两页,说道:“这是哪儿来的?”
小太监上前看了两眼,说道:“是陛下放在这儿的。有一天,陛下来这里休息,就翻看了几页,然后就放在这儿了。这里没有书房,陛下离开的时候也没说这本书怎么处理,就先放在这儿了。”
季澜一边点头,一边翻看着书里面的内容,这是最初开始韵律的时候读得对韵之书,是七八岁的孩子读的玩意儿,楚蘅做什么读这种书?还是说,是和这个地方有关系的人看的?更甚者,还可能是楚蘅教着她看的?
“皇上身边怎么只有八喜一人贴身伺候?不是说还有大宫女贴身伺候陛下吗?”要不然也不会专门给楚蘅的侍女批出来这么一套院子,据他所知,一些位份低的皇妃都不能拥有一套独立的院子。
可是,他在楚蘅的身边可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女人呢!
“英姑姑去世以后,陛下就没有固定的贴身侍女了,只有八喜公公一人常伴左右。”
“英姑姑是谁?”季澜问道,怎么又多出来一个女人?
“英姑姑是陆青陆大人的姐姐,一直负责陛下的衣食起居,可是后来因为误食了东西,已经去了……”
这死法……
季澜心中不由得无奈叹气,恐怕又是一个为楚蘅而死的人,怪不得楚蘅对陆青如此纵容,原因怕是就出在这上面吧。
“你先下去吧,我随便看看。”
等季澜把这里看了一圈之后,天色已经不早了,楚蘅是禁了他的足,所以不能够自由出入。
若是没有这个禁令还好,他也不是坐不住的人,可是偏偏有了这个禁令,无论如何,他都有些坐不住了。在房间里走了第十圈的时候,一个人走了进来。
季澜回头,就看到了楚蘅,立马就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了楚蘅,“你好狠的心呀,竟然不让人家出去。”
说着还努力挤出几滴眼泪,蹭在了楚蘅的身上。
楚蘅一脸黑线,本来还担心季澜不明白自己的用意,在这里赌气,看来他还是没有充分的认识季澜这个人。
“好好说话。”楚蘅退后一步,与季澜拉开一定的距离。
季澜干咳两声,正经的说道:“这里是陆青姐姐曾经住过的地方?”
楚蘅一愣,就看向门外,估计又是这群多嘴的奴才告诉季澜的,“这里离玄龙殿比较近,来往也算方便。玄龙殿是我住的地方,你在那里长住,终究不是办法。”
季澜点点头,固执的问道:“所以,这里真的是陆青姐姐住的地方了?”
楚蘅知道季澜认真起来是很有耐性的,于是点了点头,走到一张太师椅面前,疲惫的坐下。
“你是因为内疚?还是其他的原因?”季澜走到楚蘅的身后,用手为楚蘅揉捏着肩膀,“告诉我。”
“我也不知道,只是有时候烦躁的时候,来到这里就会静下心。”楚蘅没有隐瞒,在他看来这并不是一件需要隐瞒的事情,否则他也不会把季澜安排在这里了。
“你这样,我会嫉妒的。”季澜俯身在楚蘅的嘴角处亲了一口。
“说吧,你今天故意激怒付水儿是为了什么?”楚蘅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故意激怒她?”季澜傲娇的一笑,“那个女人的心思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吗?不就是想要挑拨你我的关系,既然如此,我就将计就计,看看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我让人去付水儿的家乡打探了,可是你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吗?”
“她家人死了?”
季澜正色道:“若仅仅是她的家人死了,也就算了,整个村庄的人,一夜之间被屠杀殆尽,整整一百多户人家,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什么?”楚蘅惊讶的问道,“怎么会这样?”
“能够做到这件事的,除了铁甲军,暂时我还真想不出来是谁。”
“有能力灭了全村的人,却让付水儿一个弱女子进了宫,甚至来到了朕的身边,所以这件事是早有预谋的,是吗?”楚蘅沉吟道。
全村的人都被灭了,就说明皇后也去那个村庄找过他的救命恩人,而付水儿对于很多细节也能够对得上,那么,是不是也从侧面说明了,付水儿可能真的是他的救命恩人?
“只要村里的那些人活着,就总能够查到付水儿当初救你的线索,也许就查出破绽,所以,他们才……”
“不,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付水儿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皇后是害怕付水儿为地位和权利所诱惑,不好好听她的吩咐,靠着朕的宠幸难以控制,所以消灭掉所有的证据,好拿捏付水儿。”
楚蘅分析完毕,季澜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楚蘅,“看来,你已经笃信付水儿就是你的救命恩人了。还真是可惜,这个付水儿太没有风范,否则倒是可以取代文淑,做你的皇后。”
“季澜……”
“我估计付水儿还不知道这件事,得想办法让她知道。”
“她快知道了,她今日求我把她家人接进京,我已经同意了。”
季澜点了点头,突然说道:“你是不是打算就这么让我住在这里?就算过了三天,也不会让我再回玄龙殿了?”
“现在朝野上下都在弹劾你留宿玄龙殿一事。”楚蘅看着季澜面上又露出了委屈的表情,立马说道,“你不是说要做戏给付水儿看,假装我们已经感情破裂了吗?就算是为了配合你,我们现在也不该走的过近了。”
“你放心,该做的样子我都会好好做的。不过,做戏要做的足足的,不过一件小事就从此不往来,就算付水儿肯信,你的那位皇后也是不肯信的,你该过来还是要过来的。”
楚蘅仿佛想起了什么,十分正经的看着季澜,直看得季澜莫名其妙,害的季澜赶紧默默反思,他似乎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楚蘅的事情吧?一切计划都安排的妥妥当当,并没有出现什么纰漏。
怎么也想不出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惹楚蘅不高兴的事情之后,季澜就看到楚蘅正正经经,一字一句的说道:“以后不许再穿成那个模样就走出来见人了。”
季澜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楚蘅所说的那个模样,是他白日里衣衫不整的从内室出去的时候,这算是吃醋吗?
是吧是吧?
难得楚蘅表现出明明白白的醋意,季澜立马就从这含蓄却又浓郁的醋意之中吸收到了精髓,这主旨思想就是楚蘅在乎他,楚蘅喜欢他了啊!
莫名兴奋的季澜激动的一个猛扑就把楚蘅压在了身下,结果楚蘅的手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然后脸色就渐渐转向苍白,额头上渗出点点冷汗,看着季澜的眼神又是头痛又是无奈。
季澜也知道自己做错事了,赶紧从楚蘅的身上爬了起来,然后就看到楚蘅在一只手的帮扶下,小心翼翼的抬起了另一只手,手腕耷拉着,脱臼了。
季澜一脸心疼的把楚蘅的手抓在手里,连声道歉:“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下次我一定小心。”
“你……帮我叫一下御医。”
季澜慌忙的点点头,就赶紧把王御医喊了过来,还好只是脱臼而已,接上去之后就好多了,不过经此一折腾,什么旖旎的氛围都没有了,季澜尴尬的和楚蘅对视了一眼,两人只能老老实实的睡觉,季澜还得小心谨慎,不能够压到楚蘅的胳膊。
于是,季澜设想的本该很是浪漫的一晚,最后在慌慌张张与鸡飞狗跳之中度过了。
更没想到的是,楚蘅吊着胳膊从临书宫走出去的时候,很多人都在猜测,八成是季澜又惹祸了。
这郁闷的误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