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水儿被封做娴妃,却没有举行封妃仪式,只下了道圣旨。付水儿倒是不在意,能够有这个名分就行,她一个乡绅的女儿,哪里还想奢求那么多。只是她的父母兄弟,还是要尽快接进京城才行,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她可是知道,当今皇后的父亲是叛臣逆子,若不是皇上及早下手,恐怕早就打上了叛贼的名号,真是可惜,要不然皇后的位子早该换人了。虽然是皇后一手安排的她进宫,但是她的心里还是想要取代皇后的,至少这个时候,还是想取代皇后的。
知道她真正身份的只有皇后,若是皇后没了,她不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做皇妃了嘛!再说了,有了皇上的救命恩人这个名头,就算当不了皇后,也能够守得住陛下的心。如果弟弟进京后,再得个一官半职,付水儿心中不由得直乐。
所以,刚住进毓秀宫的时候,付水儿就向楚蘅提出想接自己的父母进京了。对于付水儿想把亲人接近京城的请求,楚蘅听到之后的第一时间就同意了,正好他也想见一见付水儿的家人,以更好的确认付水儿的身份。虽然已经派人去查看过,不过,多一次确认,就多一分保障。
行旨的太监动身之前,付水儿专门挑选了不少的好东西,捎带给父亲,免得父亲路上打发这些随从的时候,拿的东西不够贵重,惹人笑柄。
八喜对于付水儿在库房挑挑拣拣的小家子行为十分看不上,准确的说,自从他认可了季澜之后,几乎对于每一个出现在楚蘅身边的人都有些看不顺眼了,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他现在颇有一种丈母娘看女婿的心态。
因为筹集药材的事情,季澜只被禁足了两天。
季澜解禁之后,不但可以随意插手政事,还能够自由出入皇宫,非但没有一点儿损失,反倒把他和楚蘅的关系明朗化了,现在朝堂内外都知道季澜与楚蘅的关系了。愚蠢如付水儿都发现了其中的蹊跷,更何况皇后娘娘呢!
季澜解禁的当天,皇后就带着人来探望皇上新纳的这位皇妃了。
文淑进来的时候,付水儿正在跟贴身宫女抱怨皇上的事情,皇后使了个眼色,那个宫女就退下了。付水儿看见皇后,倒是没有急着行礼,脸上也不像之前一样小心翼翼。
皇后也没表现出不满,对于付水儿这种女人,她清楚的很,无非就是以为自己攀上了高枝,想要背弃她罢了,可惜,如此不稳重的女人,终究成不了大事。现在才哪儿到哪儿?她就那么确认她的父兄能够安然进京吗?
其实,文淑一点儿也不傻,只是以前总觉得那些事情都与她无关,懒得争抢罢了。现在,文家上下死了那么多的人,还有她的父亲,她怎么能够再置家族的荣耀于不顾被!
“皇后娘娘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付水儿连杯茶水都没有准备,只是拱拱手,行了一个最简单的礼,大概也是想试一试皇后的底线吧。
“本宫听说前段时间,你告诉陛下,让你的家人进京了?”文淑摆弄着手上的护甲,漫不经心的说道。
付水儿以为皇后是害怕她提携家族,威胁到文淑皇后的位置,于是说道:“是有这么一回事儿,我远在京城,经常想念父母,皇上见我忧思过甚,所以就提出接我父母进京了。”
付水儿假装努力的掩饰着自己被皇上关照的惊喜,只是怎么看怎么刻意。
从小生长在权贵之家,文淑对这些小手段了若指掌,不就是想向自己炫耀,她如今有多么得宠么!若是以前她还在乎楚蘅的爱意,现在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你想过没有,你的父母进京,皇上必然会大加封赏。如今这朝堂可是季澜的朝堂,他岂会愿意你的父母分一杯羹出去?本来他们远在他乡,还不一定能够躲过此劫,如今你竟然还要把他们接进京,真是当季澜不存在了吗?”文淑的语气有着十足的嫌弃意味,脸上更是只差把蠢货两个字给刻上去了。
付水儿却还不是太相信文淑的话,以为文淑只是要恐吓她,“娘娘,不能够吧?季澜能够如此大胆?再说了,难不成朝堂里就全是季澜的人了吗?我怎么听说有个什么张侍郎,就总是与季澜作对呢?”
其实,付水儿一早就开始偷偷的打听朝堂的情况了,毕竟父兄进京以后,还是要与朝堂中的大臣搞好关系才行的,因此,自然知道那个处处与季澜作对的张侍郎。
“你要跟张侍郎比是吗?你就等着看吧,很快张侍郎就会被季澜给搞下去的,现在,你有功夫想这些有的没的,倒不如好好想想怎么阻止你的父兄进京。否则,本宫怕他们根本就进不了京城的大门,更别说朝堂的门了。”
付水儿这下彻底慌了,不断的绞着手中的帕子,“完了完了,已经晚了,我已经给陛下……陛下派的人很有可能已经到了。”
算算日子,那些人应该都要回宫复旨了。
“姐姐,我该怎么办?如果我父兄出事的话,我……”付水儿立马跪在了文淑的面前,哭求着着说道,“姐姐,你帮我想想办法,救救我的父兄吧。”
“妹妹,不是姐姐不肯救他们,只怕是此时已经迟了。季澜心狠手辣,恐怕在你有了这个心思的时候,他已经派人去你的家乡了。”文淑把付水儿扶起来,用手帕擦拭着付水儿的眼泪,每一下都温柔至极,似乎在抚慰自己受伤的小猫咪,也似乎在欣赏自己亲手打破的艺术品。
“姐姐,我该怎么办?”付水儿无措的抓住文淑的手,这一刻她是真的后悔没有好好的听文淑的话了,也真正的明白了,没有文淑的指点,仅仅靠她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在皇宫生存下去。
文淑抽回自己的手,用帕子擦了擦上面浸湿的泪水,“傻妹妹,本宫连自己的家都保不住,又如何帮你?”
“姐姐,您这是什么意思?文家难道不是陛下?”
付水儿是听到过一些传言的,文家有谋逆之心,本来文太师已经辞官了,可是却还是被陛下派人给灭了满门。
“陛下想治一个人的罪,不知道有多少人愿意为陛下制造证据,何必季澜动手?毕竟如今已经不是太后在的时候了!再说了,本宫与陛下也是有一些情意的,文家能够辞官,皇上就已经不再准备发落了,是季澜做的。”
文太师在朝中根基不浅,家族中还曾出过两个皇后,这样的人家,季澜杀起来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她的父兄岂不是……
付水儿狼狈的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净了,不能够的,文家毕竟是陛下心头的刺,季澜替陛下除了,陛下可能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是她是不一样的,她是陛下的救命恩人,陛下怎么能够任由季澜把她的父母给……
“难道陛下就任由季澜胡作非为吗?”
“陛下不止是你我的夫君,他更是天下人的主子,他想要宠幸一个人,想要维护一个人,谁敢反抗他?”文淑可笑的说道,“付水儿,你以为本宫千方百计的把你找出来,让你进宫,是为了和你分享丈夫吗?是为了白白的抬举你吗?本宫是要你杀了季澜,为本宫全家三百多条人命报仇的。”
付水儿这才想起来,文淑最初找她进宫,就是为了让她获取陛下的信任,对付季澜。
“你喜欢过皇上吗?”付水儿不由得问道。
文淑有一瞬间的恍惚,然后慢慢的清醒了,“你是不是觉得皇上年轻英俊,富贵无边,所以动心了?所以不忍心背叛他了?舍不得他带给你的富贵了?”
文淑走到付水儿的面前,用一只手抚摸着付水儿的脸蛋,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你觉得你的姿色比我如何?你的才情比本宫又如何?”
付水儿没有吭声,她不得不承认,她很是嫉妒皇后的美貌与教养。
“本宫也曾喜欢过陛下,陛下丰神俊朗,是无数女子的梦中情人,本宫也不例外。但是,陛下是没有心的,他的心都给了那个季澜。以前他的眼神是冷的,他对所有人都是冷的,本宫以为这是皇上的性情所致。可是,后来,季澜出现了,陛下的脸上不再只有冷漠,也会有其他的表情。会愤怒、会开心……”
文淑金步摇上的流苏吊坠晃来晃去,整个世界突然就静下来了,只留下了文淑的声音。文淑仿佛入了梦魇,声音飘飘忽忽,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付水儿跟着文淑的语言,仿佛也窥见了季澜与楚蘅之间的亲密异常,眼中逐渐凝聚起嫉恨。
“姐姐放心,就算陛下心中只有季澜又能如何?季澜身为男子,不能够为陛下留下子嗣,这就是他们之间的死穴。”
“所以,妹妹,你要想办法有一个孩子才行。”
“孩子?可是,陛下还没有碰过我。”付水儿恍惚的说道。
“你救过陛下,陛下对你没有什么防备,只要你有了身孕,就一定有办法是陛下的孩子,做执掌天下的新皇的母亲,不比做看陛下颜色的后宫妃子要好吗?”
付水儿愕然的看着文淑,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回复。文淑也不催促,留下一句“你慢慢想”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