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龙殿灯火辉煌,大殿之中不断传来付水儿哭泣的声音,吵得人脑仁疼,楚衡只是偶尔的安慰付水儿几句,顺便为季澜辩解两句,无奈付水儿听不得楚衡为季澜说话,动不动就以死相逼。
季澜站在门外听了许久,陪着季澜一起站在门外的八喜头上一层层的冒着冷汗,几次想要上前敲门,都被季澜给拦住了。
季澜的眼神冷冷的,八喜收回了哆哆嗦嗦的手,讨好的看着季澜,一面还担心楚衡和付水儿说出什么不适合季澜听到的话。
还好,季澜终于打开门,走了进去。
刚刚情绪才平复了一点点的付水儿,看到季澜进来,立马又怒了,大步流星的走到季澜的面前,高高的举起一只手,准备一巴掌打下去。
付水儿不过是一个柔弱的女人,季澜却是习武之人,哪里会挨上这一巴掌,当下就抓住了付水儿的手,手下用力,抓的付水儿的手腕都红了,付水儿的脸色更是难堪的厉害。
付水儿没有想到季澜竟然这么大胆,当着楚衡的面也敢对她动手。
“陛下……疼……”付水儿委屈巴巴的看向楚衡。
“季澜,松开。”
季澜看了眼楚衡,那个眼神总让楚衡觉得怪怪的。
早上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去了一趟厉正的府上就变了样子了?楚荆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眼见季澜一直不肯松手,楚衡的脸也拉了下来,他背着自己与云起不知道密谋什么,自己本来已经打算不计较了,季澜倒好,竟然随着自己的救命恩人也不给一点儿面子,于是,很是严肃的又说了一句,“真让你放手。”
季澜看着楚衡,问了一句:“你知道这个女人要见我,是为了什么吗?”
怎么会不知道,付水儿一个劲儿的要见季澜,不就是想要季澜的命嘛!
“季澜,凡事都是要讲证据的。只要你没有做过,朕一定不会冤枉你。”
付水儿闻言,立马就慌了,焦急的喊道:“陛下!”
楚衡没有理会付水儿,而是又要求了季澜一边:“季澜,松开她。”
季澜嘲讽的一笑,松开了付水儿,“说吧,你吵吵闹闹的要我过来,究竟有什么事情要说?”
付水儿的手刚刚得到自由,就立马后退了两步,退回了楚衡的身边,唯恐季澜再次发难,不过那张嘴却是依旧不肯服输。
“季澜,你不要再装无辜了,你以为你做的事情没有人知道吗?我的父母兄弟都死在谁的手中,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娴妃娘娘,我想您怕是误会了,我一直在京城,从来就没有去过你的老家,更不知道你的老家是在哪里,何必这样诬陷人。”季澜话虽然说得在情在理,但是那张脸上的表情全是嘲讽,好像是在嘲弄付水儿,你的家人都是我杀的,可你没有证据又能如何!
付水儿看的心中来气,“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陛下,臣妾请求您严惩季澜。”
“季澜毕竟是朝廷大臣,眼下没有证据,你让朕如何严惩?”楚衡被付水儿纠缠了快一个晚上,早就不耐烦了,现在还这么不知进退,再加上季澜的这种态度,楚衡是真的一点儿耐心也没有了。
“陛下,就算没有证据,臣妾如今告下季澜,不知陛下可否愿意处置?”付水儿倔强的跪在地上,她就是想赌一赌,自己这个救命恩人,是不是真的就如皇后所说的那样,在楚衡的心中一文不值。
“娴妃,你知道,如今朝堂上内忧外患,水灾一事更是全仗着季澜筹备药材。你家人被杀害这件案子,朕会派人去查,但是,在真相查明之前,朕希望你不要胡言乱语,以免影响到季澜购买药材。”
“陛下……”付水儿难以置信的看着楚衡,这明目张胆的偏袒……
“娴妃,你是个聪明人,人死不能复生,还是多为活着的人考虑一下吧。”
付水儿正打算继续说什么的时候,就听到八喜在外面说道:“陛下,皇后娘娘求见。”
楚衡警告的看了付水儿一眼,然后说道:“让皇后进来吧。”
文淑皇后依旧是淡淡的妆容,依旧是简单的衣衫,不同的是,脸上的温柔已经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淡淡的疏离,甚至还夹杂着一种冰冷的气息。
在文淑施礼之前,楚衡就走了过去,阻止了文淑行礼,拉着文淑说道:“皇后怎么来了?”
文淑抽回自己的手,说道:“陛下,臣妾听闻娴妃妹妹家中出事了,本想去毓秀宫看望妹妹,结果到了毓秀宫才知道,原来妹妹在这里。”
说着,文淑走到付水儿的面前,用手擦着付水儿脸上的泪水,宽慰道:“逝者已矣,还请妹妹节哀顺变。”
付水儿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文淑,然后在楚衡与季澜看不见的地方对文淑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文淑知道,她和付水儿的协议已经就此达成了,至少付水儿不会再想着假戏真做,真的与楚衡走到一起了。
“文淑,你来的正好,娴妃的心情不太好,你就陪她散散心吧,来人,把娴妃娘娘送回去。”
楚衡抓住文淑这根救命稻草,立马让她把付水儿给接走了。
大殿之中只剩下季澜与楚衡两个人,他们二人各怀心事,一个个的都不肯先开口,就这么安静的坐着,最后还是楚衡先开了口。
“付水儿的人什么样子,你不知道吗?何必与她计较?”
“我不是在与她计较。我是在与你计较。”季澜闷着声说道。
“你与朕计较什么?”楚衡不理解的说道。
“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季澜走到楚衡的身边,与楚衡对面而立,认认真真的问道。
“有,朕是天下之主,不可能什么都告诉你的。”
人倒是坦诚。
楚衡见季澜迟迟没有说话,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你真的把付水儿当做你的救命恩人了?”季澜问道。
“所有的证据几乎都能够证明她就是朕的救命恩人,只要有一丝可能,朕就不能对她下杀手,季澜,你明白朕吗?”
季澜却后退了一步,说道:“这一次,我是真的不知道能不能明白你了。”
其实,付水儿一事虽然计划缜密,也不是没有一点儿破绽,刚开始的时候,他以为楚衡不查,是因为根本就不相信付水儿是他的救命恩人,直到现在,他突然有些明白了。
楚衡哪里是因为救命之恩而对付水儿感恩戴德,他是拿付水儿的救命之恩来搪塞自己的。
今天,他能够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封付水儿一个皇妃当当,那么以后呢,他会不会因为这个救命之恩,与付水儿行夫妻之实,会不会借着救命之恩这个由头,而与付水儿生儿育女?
其实,付水儿是不是那个救命恩人,恐怕楚衡也清楚得很,他之所以要笃定付水儿的身份,无非是想有个东西能够搪塞自己罢了。
楚衡啊楚衡,你何必呢!
“季澜,你究竟怎么了?”
楚衡看出了季澜的不对劲儿,只以为是刚刚自己对付水儿有所维护,他生气了。于是,楚衡凑到季澜的面前,主动的搂住季澜的腰,一双手缓缓的扯下季澜的腰带,然后不安分的朝更深的地方去探索。
若是平时,楚衡能够如此主动,季澜早就把这个人吃了。可现在,只要一想起这个人每一次都小心的喝着事后药,避免有他的孩子,季澜的心里就乖乖的。
楚衡的主动也变了味道,床上这件事,本来应该是快乐的,可季澜突然觉得苦涩,他以为的快乐,以为的情之所至,原来都是楚衡用来收拢他的手段。
季澜抓住楚衡来回摸索的手,“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先走了。”
“季澜,你怎么了?”楚衡拉住季澜,没有让他离开。
“明天就要收购药材了,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我得去处理一下。”紧接着,季澜又说道,“还有,楚荆要求见我,是为了厉正的事情,他申请亲自押送药材去灾区,是否同意,就看你的了。”
说完,季澜就准备离开,楚衡快走一步,挡在季澜的面前,说道:“季澜,你今天究竟怎么了?是不是楚荆对你说了些什么?”
“没有,只是不懂,为什么你一定要留下付水儿罢了,其实,留着付水儿并没有太大的用处吧?”
“朕说过,朕只是怕,怕万一她是朕的救命恩人。所以,对不起,刚刚让你受委屈了,我知道你上次的猜测是对的,真正的幕后主使是文成的人。”
说着,楚衡环住季澜的腰,靠在了季澜的怀里,可是季澜却一根根的掰开了楚衡的手,“你早点休息,现在皇后和付水儿在一起,肯定会筹谋一些事情,你还是看看能不能从中套取一些信息吧。”
然后,季澜就离开了……
楚衡看着季澜离开的方向,许久之后,一把拎起桌上的茶杯摔在了地上。
“暗一,去查一下,季澜与楚荆究竟说了些什么。”
这还是楚衡第一次被季澜丢下,这种感觉简直太不好了,他现在心里十分的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