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楚衡让文淑陪陪付水儿的话只是一句客套话,并没有真的让文淑陪着付水儿的意思,可文淑还是陪着付水儿一起回了毓秀宫。
关上大殿的门,文淑把所有的人都给支了出去,就连自己的贴身宫女华英也没有留下。文淑看着付水儿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平静无波,她早已经习惯了这种绝望了,眼看着自己全家被灭却无法报仇,眼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却爱着一个男人,而自己竟然无能为力。
文淑坐在付水儿的身边,脑海中却演绎着她曾经经历过的痛苦。不知道是因为心理作用的缘故,还是因为时间的缘故,文淑竟然觉得那些事像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故事,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悲伤,于是只能沉默。
文淑静静坐着,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在付水儿哭的过于悲痛的时候,递给了她一方帕子。文淑再清楚不过,这种绝望不是任何一种语言能够安慰的。
静坐无言,默默陪伴,直到付水儿哭得没有力气的时候,文淑才开了口:“现在你肯信本宫的话了吗?你应该看到了吧,皇上对季澜是无条件的信任。你说你的父兄家人是季澜杀死的,有什么证据呢?”
“证据?呵!”付水儿嘲讽的一笑,然后瞪着一双红肿的眼睛,说道,“皇后娘娘说的对,陛下的心中只有季澜。既然如此,就怪不得我了,皇后娘娘,您有什么事情就吩咐吧,只要能够除掉季澜,臣妾一定万死不辞。”
“既然这样,那么我就直说了。”文淑看着付水儿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要你勾引陛下。”
“什么?”付水儿难以相信的看着文淑,文淑不论是在相貌上,还是在才学上,都比自己要强,为什么不自己勾引陛下,而是要她来呢?她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还是已经被季澜气到神经错乱了?
“你是陛下的救命恩人,陛下自然对你的警惕心比较小,一些事情进行起来也就比较容易。”
“比如呢?”付水儿问道。
“想办法让陛下与你有夫妻之实,然后就假装怀孕,之后的事情嘛,想必也不用我多说了,季澜一向恃宠而骄,不把后宫的人放在眼里,若是他知道有妃嫔怀了陛下的孩子,一定会做出过激的行为,若是他做不出过激的行为,那么你就想办法让他有这种行为。”
说完,文淑又补充了一句,“陛下可以不爱你,也可以不爱我,可是他能够做到不爱自己的孩子吗?”
听文淑说出所有的计划,付水儿的脸色却变了。
“皇后娘娘,实不相瞒,我确实想过与皇上……可是皇上虽然封了妹妹为皇妃,却从来没有碰过妹妹。”付水儿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自己的丈夫不碰自己,归根结底,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还是有些难以启齿的。
文淑却不在意,说道:“难道你就不能耍一些手段吗?最近这段时间,陛下与季澜明显的不和,说不定陛下就会借酒消愁,或者拿你来刺激一下季澜,这颗都是好机会呢。”
说完,文淑就离开了,留下付水儿自己慢慢想。
付水儿想的头昏脑涨,决定去御花园转转。
没有带太监宫女,付水儿一个人来到了御花园的葡萄架处,看着葡萄已经有了熟的,付水儿突然心血来潮,找来一块石头,踩上去想要摘葡萄,结果一个没站稳,就从石头上摔了下来,崴了脚。
一个人从花丛中走了过来,关心的问道:“娘娘可是受伤了?”
“你是?”付水儿没想到半夜里御花园竟然还有人,借着月光,付水儿看着眼前的人,眉清目秀,十分俊朗,看衣着,也不像是太监,于是问道,“你是侍卫?”
“实不相瞒,我是皇后娘娘的哥哥,侥幸逃得一命,暂时躲在宫里。”
“你疯了!皇上到处派人抓你呢!你怎么还敢躲在宫里?这不是自寻死路吗?”付水儿慌张的说道,顺便还不着痕迹的向后挪着,如果这个人知道她是陛下的妃子,多半应该也活不了了。
“娘娘不必害怕,我知道你与令妹十分交好,不会对你不利的。更何况,娘娘如此佳人,在下如何敢唐突呢!”
付水儿这才放心了些,这么一放松,就感到脚踝处一阵阵钻心的疼。
“我来看看。”文成上前,抓住付水儿的脚踝,仔细查看了一番,“扭着筋了,还好伤的并不严重,我这里有药,你忍着点。”
付水儿咬着牙点了点头,看着眼前的男人跪在地上,小心的给她上着药,心里一阵暖洋洋的。
“你动一动试试。”
付水儿“啊”了一声,回过了神,试着走了一下,由于疼痛,一下子扑到了文成的怀里。
付水儿在那个怀抱里呆了许久才缓过神,一脸绯红的推开了文成,说道:“对不起。”
“看来你没办法自己回去了,不如就放心的在这里赏月,一会儿我送你回去好了。”
付水儿点了点头。
“娘娘刚刚是想要摘葡萄吧?我来摘给娘娘,如何?”
说着,也不等付水儿说话,文成就踩在石头上,摘了一串葡萄,然后走到付水儿的面前,交给了付水儿。
付水儿接过来,看着文成,说道:“文公子还没有说,为什么会在皇宫之中藏身呢?”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恐怕陛下并不见得能够猜到我在这里,而且妹妹会照拂我的。”文成笑了笑,一派温润君子的模样。
“文公子直言相告,就不怕我出卖公子么?”
付水儿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文成却回答的十分用心,“实不相瞒,在下常见姑娘与小妹相伴出入,对姑娘仰慕已久,若是能够死在姑娘的手上,此生也不算虚度。”
“你……你说话怎么这么……”付水儿闹了一个大红脸,心中却是欢喜的,只是她到底是一个女孩子,听到这种话还是过于羞赧,于是说道,“天色不早,本宫该回去了,告辞。”
付水儿艰难的站起来,文成立马上前扶住了付水儿,“小心点,还是我背你吧。”
眼看付水儿想要拒绝,文成干脆强制性的把付水儿打横抱起,然后安抚的说道:“放心,都已经这个时间了,不会有人发现的。”
一路上,付水儿缩在文成的怀里,贴着文成的胸口,感受着文成的心跳,脑海中尽是无限遐想。
可是,路总有走完的时候。
来到毓秀宫门口附近,文成放下怀里的人,说道:“前面的路,我就不适合走过去了,你小心一点儿,我会来看你的。”
明明该拒绝的,付水儿却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文成从怀里掏出来剩下的药,递给付水儿,叮嘱道:“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些日子就不要乱动了,好好养着,我会让妹妹多来看你,我……我也会找机会来看你的。”
付水儿点点头,看了看手中的药瓶,然后进了毓秀宫。
文成一直看着付水儿走进毓秀宫,还没有离开,而是继续观察着。
付水儿的身边除了宫女和太监是眼线,应该还有暗卫跟着,他今天出现的时候,已经想办法支走所有的眼线了,但是他知道今天的事情肯定会引起楚衡的注意的,楚衡也一定会发现,他就藏在后宫之中的,他太了解楚衡了。
其实,他是知道的,现在还不是他出现的最佳时机,因为付水儿还没有完全取得楚衡的信任。
可是,他等不下去了,从第一次见到楚衡的时候,他就喜欢上楚衡了,可惜,那个时候,是楚衡与妹妹成亲的时候,楚衡是陛下,是自己妹妹的丈夫,所以他不敢奢求,不敢肖想。但是,他却没有想到这么多年,妹妹竟然一直在守活寡,而楚衡喜欢的竟然是男人。
早知道楚衡喜欢的是男人的话,他就下手了。
后来,楚衡一直想要逼迫文家离开京都,父亲为了自己和弟弟的前途,干脆让他们兄弟炸死,用全家人的生命给他们兄弟二人换了一条路,让他们兄弟二人避开了一生都活在他人监视下的厄运。
文成在毓秀宫的外面呆了好大一会儿,把毓秀宫值班太监交接班的规律牢牢的记在心里,然后就找文淑去了。
文淑像是知道他会来一样,一直在宫殿中坐着,似乎是在等他。
文成走进去,在文淑的对面坐下,然后说道:“我已经按计划引起付水儿的注意了,你确定付水儿这个人真的有用吗?”
“你放心,夫妻多年,就算楚衡从来没有与我亲近,我对楚衡也还是有着几分了解的。”
她这半辈子所有的目光都在楚衡的身上,楚衡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还是大概清楚的。之前之所以被楚衡蒙混过去,也只是因为关心则乱。
“淑儿,你可千万记住,不能再对楚衡手软了。”文成叮嘱道。
“我知道,你有功夫还是多劝劝二哥吧,他最近跟华英是越来越明目张胆了,这样下去早晚要出事的。”文淑一想起来她那个二哥,就觉得头痛,见了女人就迈不动步,上次要不是她正好出现,她敢保证,文资肯定会出事,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境况吗?竟然还想着他养的那个外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