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楚荆就带着药材出发了,季澜送楚荆离开之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回宫里了,而是偷偷的去了风澜楼。
趴在三楼的窗前,季澜看着京城中来来往往的人流,心中一阵感慨,他们的生活虽然忙碌,但是却很平淡,没有那么多复杂的事情,不像他们……
楚蘅又想起药的事情,他从没想过让楚蘅为他生儿育女,他也不是迂腐的人,如果楚蘅说一句不想要孩子,他们也可以收养一个孩子,也可以不要孩子。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楚蘅会以这种方式来处理这件事,竟然背着他偷偷喝药!
“主子,您怎么也不说一声,就跑到这儿来了?”
明萱走上来的时候,季澜正在窗前发呆,听到明萱的声音,收起了脸上的落寞,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明萱递过来一封信函,“云起来信了。”
季澜接过来,或许是因为信封上面的蜂蜡有一点点的融化,季澜拆开的时候并没有费劲儿。
季澜把信大致看了一遍,脸上浮现了一丝丝笑容。
“主子这是遇上什么好事了,这么开心?”明萱看着季澜笑了,不自觉的也开心起来。
“云起在大燕已经扎下根了。”季澜掏出火折子,燃上,然后把信放在火焰之上,看着火焰一点点的化为灰烬。
“那可要恭喜主子了。”明萱笑嘻嘻的说道,可她又不明白,好端端的,季澜为什么要把云起支到大燕呢?他们在大楚不是呆的挺好的吗?再说了,楚蘅在大楚,季澜怎么舍得离开大楚,就算季澜舍得,难道就不怕楚蘅会误会吗?
季澜看出明萱的疑惑,却没有心思解释什么,而是对明萱说道:“你去看看,咱们风澜楼名下的铺子里,哪家适合与云起一起做生意,让他们把这条线搭起来,不过有一点,不能让他们知道云起是我们的人。”
“主子,您这是什么意思呢?”明萱不理解的问道,自己人和自己人做生意,这挣得是哪门子钱呢!就算风澜楼再不缺钱,也没必要做这种白费力气的活啊!有这功夫,还不如让人好好歇着呢!
“现下两国虽然已经通商,但是更多的人只是秉持观望的态度,很多人害怕一旦两国关系交恶,会影响生意,更严重的,甚至直接招来灾祸,所以,通商的力度一直上不去。让云起去大燕经商,只要他这条线能够做起来,接下来肯定会有大批的商人去大燕捞金,大燕也会有大批的商人来大楚。”季澜解释道,不过这只是其中的一个理由,还有一个理由他没有说出口,那就是他怕有一天,也许他就得远走他乡了,如果真的到了那种地步,他并不想在楚蘅管理的天下呆着,他怕自己有一天会忍不住毁了楚蘅的天下。
“可是为什么要瞒着陛下呢?如果陛下知道云起被人偷偷的派去了大燕,恐怕会引起误会的吧?”明萱问道。
虽然主子和云起都没有说过什么,可她又不是瞎子,还是能够看出主子与云起之间的猫腻的,这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云起眼神从来不肯离开季澜片刻,说两人没有关系,她都不信。
“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最近宫里有什么消息吗?”
灾情这事儿一耽误,他已经有几天没有关心过文家的那对兄妹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不过上次付水儿去楚蘅面前哭诉,似乎并不像是栽赃陷害,付水儿那个女人是真的把自己当成杀父仇人了。可是,是谁给的她错误的引导呢?除了文淑皇后,季澜实在是想不起来还有谁会干出这种事了。
“有人发现皇后娘娘的贴身侍女华英和一个男人走的很近,我让人查过,华英是皇后娘娘入宫的时候,从太师府里带进宫的人,从小跟着皇后娘娘一起长大,与文家的二公子关系暧昧,所以……”
“所以,和华英在一起的那个男人很有可能就是文家的二公子文资?”不知道怎么回事,季澜突然想起来,上一次和楚蘅一起遇难时,在一个老人家中躲雨的时候,那个老人似乎说他们家的儿媳妇被文家的二公子抢去了,可是就他所知,文家的二公子似乎还没有成亲呢,“明萱,文家的二公子有没有成亲?”
“文家那个二公子游手好闲,恋酒贪花,好人家的女儿,谁肯嫁给他!至于那些门户低的,文太师又瞧不上,所以一直没有娶亲,文太师害怕文家二公子早早的把妾室纳进府中,想要娶好人家的女儿就更难了,所以连正经的妾室都没有纳,只有府里的两个通房丫头,一直跟着文资,但是也在那场大火中没了。”明萱把自己调查出来的事情一一的讲清楚。
季澜越听越觉得这个文资就是上天派给他的救兵。
“帮我去查一个人。”季澜把那天躲雨的地址告诉了明萱,让明萱去调查那家失踪的那个女人,他相信,文资肯定把那个女人养在了外面。
如果文资的个性真的像传言中说的那样,这么多天,只跟着华英一个人鬼混,肯定早就腻了,一定会想办法在外面找女人的。而那个文资养在外面的女人就是最好的人选。
季澜想着这件事还是尽快告诉楚蘅,毕竟楚蘅对宫中比较熟悉,若是能够在宫中就让文资暴露,那是再好不过。
于是,季澜也顾不上还在跟楚蘅斗气,让明萱准备了衣服,就赶着进宫去了。
而此时,楚蘅正沉着脸批着折子。
然而,很显然的,楚蘅对于手中的折子并不是太上心,他的目光全不在折子上面,倒像是在与谁置气,冷着一张脸,手中的笔在折子上的批的字越来越大,最后干脆一把把桌上的折子全部扔到了地上。
季澜进来的时候,折子散了一地,楚蘅在桌上趴着,就连自己进来,都没有一点儿反应。季澜不明白楚蘅到底怎么了,就在地上捡起几本折子看了看,都是很普通的议事,虽然在他看来都是些无需汇报的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是对于习惯了处理这种事情的楚蘅来说,不至于逼迫到这种地步啊!
“楚蘅?你怎么了?”季澜走到楚蘅的身边,关心的问道。
楚蘅抬起头,用手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敷衍的说道:“没什么事情,你怎么来了?”
“文资大概已经露头了,他确实在宫中。”季澜靠着楚蘅,不顾楚蘅的推拒,半坐在楚蘅的腿上,双手还搂着楚蘅的脖子,一副魅惑君王的小妖精模样,“你也真是的,竟然让人躲到皇宫里来了,这皇宫成了什么地方了!”
季澜开玩笑的用鼻头蹭着楚蘅的鼻头。
楚蘅心中烦乱,本来不想理会季澜的,听到季澜提起文资的下落,就忍不住开了口:“你怎么知道文资在宫中?”
虽然,他们早就猜测,文成兄弟很有可能就藏在皇宫,但是亲自证实的话,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皇宫这地方,竟然让人随便出入,不管怎么说,这都跟直接打楚蘅的脸没什么区别了。
“他和华英之前在太师府的时候,关系就不一般。而现在,有人看到华英与一个男人纠缠不清。皇后肯定知道华英是谁的女人,所以才一直把华英留在身边,迟迟未把她嫁出去,现在却允许她和一名男子交好,你觉得这个男人会是谁?”
“这么一说,那个人确实有很大的可能是文资。可是,他们是怎么进入皇宫的?”楚蘅还是有些疑虑的,虽然有“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一说,但是直接藏进皇宫之中,这不是明摆着要挑战他的权威嘛!
季澜的脸色突然凝重起来,人也从楚蘅的身上离开了,正襟危坐的看着楚蘅,说道:“我们不得不正视铁甲军的威力,恐怕他不仅仅是保护主子那么简单,我怀疑,是铁甲军护着文家兄弟进宫的。很有可能在皇宫的某个地下就存在着一个地宫,楚蘅,不管铁甲军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我们都必须想办法攻克他。”
“铁甲军……”楚蘅沉吟道,他不是没有想过可能是铁甲军,他只是没想到父皇竟然真的把事情做到了这种地步,当真是一点儿余地也没有给他留,“父皇曾经说过,大楚的江山不是父传子,而是能者居之,若是我没有能力做,自然就会被其他人代替。”
楚蘅脸上的表情让人心疼,季澜立马就把心中的那点不愉快抛在脑后了,一手抓住楚蘅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吻了一下,“放心,他不过是有一支铁甲军而已,你有的却是民心,得民心者得天下,总有一天会天下太平的。”
楚蘅摇了摇头,季澜立马说道:“你还真别不信,文成有文资这个傻兄弟就该他输了,你现在让人盯好宫门的守卫,我估计那小子正在想办法往宫外传信儿呢!”
“他哪来的那么大胆子?”
“英雄胆他确实没有几两,不过色胆么?”季澜搂过楚蘅,小声说道,“他和我一样,色胆包天,只不过我只对你一个人色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