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三天,叶青青果然十分顺利的找到了文资的外室,假装闲聊家常的把文资可能还活着的消息透露给那个女人之后,叶青青就给季澜留了口信,让季澜注意着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名叫李兰馨,长得不错,又恨识趣,虽然文资得到手没多长时间,却已经十分宠信她了,只要是她的要求都尽量依着。
李兰馨是穷苦人家的孩子,猛地富贵起来,花钱就没个谱了,文资消失了这么久,李兰馨的钱早就不够用了,现在已经开始典当着首饰过日子了,听到文资还活着的消息之后,李兰馨立马就动了联系文资的心思。
不过,这消息刚刚得到,李兰馨恐怕其中有诈,特意等了几天,才找了人帮自己给文资带书信。
也是这个女人太傻,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敢用书信!传信的人也是大胆,竟然还真带着书信进宫找文资了,不得不说,这真是蠢到一家了。
这么好的机会,季澜自然不会放过,既然有人一定要把把柄送到自己手中,他只能勉为其难的接着了啊!
于是,现在季澜手中拿着的,就正是那个女人给文资的信件的摘抄版。
季澜获取了那个女人的信件之后,抄录了一份,然后就急匆匆的来见楚蘅了,把手中的纸条递给楚蘅,季澜说道:“这女人也忒傻了,现在的关头竟然还敢送信?就不知道带口信进宫吗?不过倒是方便我们了。”
吐槽完了之后,季澜就开始谈正事了,“他们约了晚上的时候在西宫门见面,我记得那里的侍卫是新换的,看来他们已经开始慢慢的渗透皇宫了,我们不能再慢慢等了,文家兄妹必须及早除去。”
文家兄妹?楚蘅看向季澜,他这意思是把文淑也纳在了他们的对手之内了啊!
“怎么?难道你还舍不得你那个只会惹是生非的皇后?”季澜有些吃味的说道,“她可不是以前那个温柔的小背心了,她现在啊,天天想着掏空你的家当呢!你现在可是她的杀父仇人呢!”
“你怎么谁的醋都吃?”楚蘅无奈的看着季澜,“我只是感叹一句罢了,毕竟以前的视乎,她是难得的对朕好的一个人,虽然办事确实笨了一点。诶,那时候我还以为等一切结束,她能够好好的陪在朕的身边,没想到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楚蘅脸上流露出失落。
季澜低头,在楚蘅的脸上亲了两口,楚蘅立马就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又用了“朕”字了,不过季澜的记忆力也太好了,竟然一直记着这个约定。
“都想着和她共度一生了,还不允许我吃味,你也忒霸道了。”季澜郁闷的说道,“其实,我就是出现的太晚了,否则,就文淑那点温柔,根本就不会让你放在眼里。”
楚蘅这人就是太少人关心了,所以才会把别人对他的一点点好放大无数倍,然后悄无声息的就把自己感动了。
文淑是这样,付水儿是这样,偏偏轮到自己的时候,楚蘅的心满了,无论他付出多少,楚蘅只当做是利益交换。
季澜越想越觉得不平衡,还好现在能够把楚蘅抱在怀里的人是他,还好那些人一个个都不知道珍惜,早晚都要离开的。
“我吩咐了暗一,今天晚上去西宫门守着文资出现,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叮嘱的吗?”
“我倒是没什么好叮嘱的。”季澜说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有点不踏实,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样。你若是文成,你会放文资这样一个人在身边,毫无防备吗?”
“当然不会,这样的人放在外面有可能会给自己惹事,放在身边也会给自己惹事,最好的办法就是做了他,当然,如果必须留他一命的话,找个地方关起来也好。”
“是啊,可是现在,文资这个随时可能惹是生非的玩意儿竟然被留在了宫中,甚至还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和华英鬼混,似乎就怕我们注意不到一样。你觉得合理吗?”季澜越想越不对劲儿,总觉得这件事情背后并没有那么简单。
“难不成文资留在宫中,是因为别的缘故?”楚蘅问道。
“我不知道。但是如果是我的话,留他在身边只有两个可能,一是我有什么地方需要用得着他,二是他的命还有别的用处。而现在,我更倾向于第二点。”季澜联系着前前后后的事情,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文成并没有刻意的帮文资隐瞒行踪,所以,文资更像是他的一颗棋子,是需要在必要的时候才能够用的。”
“可是,什么时候是必要的时候呢?”季澜的手无意识的敲着桌子,每次思考的时候,他的手总是习惯的带上些小动作。
“既然想不明白,就暂时不要想了。厉正已经来信了,他们路上出了点状况,需要延期回京。”楚蘅丢给季澜一封信,然后问道,“你给楚荆说了什么?”
“楚荆?我和他有什么好说的?”
“我也不瞒你,那天你和楚荆见过面之后,我就派人去查了,可是并没有人知道你们聊了些什么。”
季澜疑惑的看向楚蘅,似乎不明白,他去见楚荆就是为了让楚荆押送药材去灾区,这件事情他似乎给楚蘅说过的啊,总不至于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够忘吧?
接受到季澜的疑惑,楚蘅有些迟疑的说道:“你你从厉正的府上离开之后,情绪很是不对。所以……”
诶,季澜在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他哪里是因为和楚荆的谈话导致的情绪不对,明明是眼前的这个人让自己心情烦闷的啊!现在竟然一脸纯良无害的说出了这样的话,难不成让自己告诉他……
季澜没有出声,这件事他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不容易楚蘅肯问出他心中的疑惑,这种沟通方式其实是应该鼓励的,如果每一次坦诚得到的都是谎言,以后他们之间的信任就彻底培养不起来了。
他必须让楚蘅知道,只要楚蘅想知道的事情,都可以问自己。想通了这一点,季澜说道:“我不是因为和楚荆的谈话才情绪不对的,他还不至于。你还不明白吗?能够牵动我情绪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
季澜用手抚摸着楚蘅脸,似乎要把这个人刻在心底一样,眼中流露的出来的深情更是让楚蘅觉得心里的火都要烧起来了。
“那天的情绪是因为我?”楚蘅努力的回想着那天发生的事情,脸色突然就有些白了。
“是因为你。”季澜看向楚蘅的肚子,说道,“之前的那个孩子,究竟是怎么没的,其实你早就清楚吧?”
楚蘅的嘴动了动,却发现就如失声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在喝避孕的药,对吗?你从一开始,就预防着这件事的,那个孩子是意外,所以你没有想到会有孩子,所以一直没有停药,其实孩子没了的根本原因不在太后,不在文家,是这个孩子本来就受不住你喝的药。”
季澜一句一句的讲着,语气平淡,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楚蘅却听得心惊,原来季澜都知道了。
“那天,我从厉正的府上离开,就偷偷的去了太医院,然后就看到了八喜和王太医偷偷的处理药渣,我把药渣弄了出来,找人查了一下,是避孕用的。”季澜把那天的事情前前后后都讲了一遍,最后说道,“是我没控制好自己的心情,影响到了你。”
楚蘅的心乱糟糟的,手不自觉的蜷在了一起,一双眼睛根本就不敢看向季澜,明明他没有做错的,他是皇上,怎么可能为一个男人孕子?可是他还是心虚了,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虚。
“楚蘅,其实,你不想要孩子,可以直接告诉我,我并不是非要孩子不可,你是帝王,我能够理解你的傲气,我能够理解的。”季澜搂住楚蘅,把头搁在楚蘅的肩膀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天知道药渣是做什么用的时候,我还是难过。”
看到药渣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那个孩子是怎么没的了,但是他不能说,他必须忍着,而现在他终于可以在楚蘅面前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了。
“楚蘅,其实你是想要孩子的吧?甚至是必须要有自己的孩子的,你根本就不会容许从旁支的孩子里面挑选继承人,是吗?”
在季澜十分笃定的眼神下,楚蘅点了点头。
“你是想找个女人来为你生孩子吗?”
这是第一次,他们直接了当的提皇嗣一事。
“季澜,朕是皇上。”楚蘅别过头,一双眼睛已经不知道该看哪里了。
“楚蘅,你记住两件事。第一,若是你碰了别的女人,我们之间就结束;第二,我无法忍受你不愿意留下我的孩子,但是,我可以注意让你没有孩子,至于那种药就停了吧。是药三分毒,不要伤了身体。”
“季澜,对不起。”
季澜身体一震,明明这句对不起是在对他说的,可季澜就是有一种感觉,这句对不起不是对他说的,而是对那个没了的孩子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