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澜根本就没来得及和楚蘅解释，就拉着楚蘅一起往西宫门去了。

　　 季澜总算是想通了，为什么文成会把文资留在宫里，不是因为文资本身有什么用处，也不是因为他舍不得兄弟之情，而是因为他本来就想要文资的命，只是想借他们的手罢了。

　　 所以，文成就算知道文资在外面有个外室，也从来没想过杀了那个外室以绝后患，甚至知道文资与华英相好，所以还特意让他与华英纠缠，为的就是让他们发现文资的存在。

　　 楚蘅被季澜拉着，好几次都差点摔倒，等到季澜和楚蘅赶到的时候，地上躺着两个尸体，血还是热的，显然刚刚死去没多久。

　　 “我们还是来晚了。”季澜看着地上的尸体，微微的闭上了眼睛，这种费尽心思筹谋，最后却钻进了别人圈套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暗一看到楚蘅和季澜到来，也顾不上处理地上的尸体，立马上去行了礼，顺便还把事情都告诉了楚蘅：“主子，属下刚刚赶到，还没来得及动手，就从暗处射来两支箭，然后文资公子和那个女人就都死了。”

　　 暗一也是十分气恼，本来已经准备拿下文资和那个女人了，结果就这么看着两人当着他的面被杀害，这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

　　 楚蘅弯下腰，仔细的查看着地上两个人的致命伤口，都是一箭致命，血液发黑，箭上还抹了剧毒，看来是害怕他们有开口的机会。

　　 楚蘅站起来，看着季澜，说道：“人已经死透了。”

　　 季澜当然知道，从他意识到文成真正意图的时候，他就知道文资和那个女人多半是活不成了，只是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气恼，若是他早一步察觉的话，事情就不会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了。

　　 而现在也只能尽量去从文资的死里面找线索了。

　　 季澜上前，拔出箭，仔细的观察着上面的箭头，然后走过来，把箭递给楚蘅，指着箭头上的一处说道：“你看看，这种标志有没有见过。”

　　 楚蘅接过来，才发现箭头附近刻着一个印记，是一个奇怪的符号，楚蘅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见过。”

　　 季澜看着手中的箭头，一言不发，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是不是箭头有什么问题？”一旁的暗一出声问道。

　　 “我也说不清楚。”季澜把箭头用布包好，避免上面的毒药沾染到自己身上，然后就装进了口袋里，犹豫了一下，又对暗一叮嘱道，“最近好好保护楚蘅，记住，一定要一步不离的待在楚蘅的身边。”

　　 暗一条件反射的看向楚蘅，他巴不得天天都待在楚蘅的身边，但是有时候是楚蘅要派他去做别的事情，他毕竟要听楚蘅的吩咐。

　　 “你听季澜的吧。”楚蘅说道。

　　 暗一立马就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答应了下来，只是那双眼睛掠过季澜的时候，带上了一点点羡慕。

　　 “暗一，你先把尸体处理掉吧。”季澜没有注意暗一的表情，只是有些头痛的看了眼地上的尸体，然后就拉着楚蘅一起回玄龙殿了。

　　 回去的路上，楚蘅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是阴谋的？”

　　 “我是猜测的，你还记得吗？我一直怀疑文成为什么把文资留在身边，按照文资的个性，那就是一个定时炸弹，就算真的顾忌兄弟情分，不忍心伤他的性命，那么也有不止一种方法去处理他，何必非要把这么一个死穴放进宫里？”

　　 其实，这个问题他们都想到了，只是被忽略掉了。

　　 “确实，如果他真的想把文资藏起来，就算文资不听话，他一定也可以有他的办法。”楚蘅说道。

　　 “是的，所以，他之所以把文资留在宫中，就是想让我们有一天发现文资的存在，至于为什么，恐怕就是为了今天。”季澜心里有些郁闷，白白的上了别人的当，成了别人的棋子，这个认知让他非常不爽。

　　 “为了今天？”楚蘅实在是想不到今天的事情对文成有什么好处，除了死了两个人以外，似乎并没有出现其他的事情。

　　 而且，死的其中一个还是文成的亲弟弟，这么做到底有什么好处呢？

　　 “文太师死去之后，如果只有文成一个人逃到宫里，文淑未免不会起疑心，毕竟现在的文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不谙世事的文淑了。所以，文资必须得死，但是不能够死在他自己的手中。”季澜斩钉截铁的说道。

　　 如果现在还不能够明白文成的真正意图，他季澜就算白活了两辈子了。

　　 “所以，他就要借我们的手杀死文资？”楚蘅问道，只是心里还是觉得这个理由不够充分。

　　 “这只是其中的一点，还有另外一点原因，那就是文成想激起文淑对我们的彻底怨恨。虽然文成造谣，说文太师是丧于你我之手，但是文淑肯定更愿意相信是我杀的文太师，她喜欢你太久了，所以哪怕只是因为感情惯性呢，也不会立马就对你以仇人的姿态对立。”

　　 “感情惯性？”楚蘅念着这个奇怪的词语，似乎并不明白这个词语的意思。

　　 “就像我们一直快跑，突然停下来的时候，没有办法立马收住力，所以会往前几步，这就是惯性。文淑对你用情至深，哪里是说停止喜欢就停止喜欢的，所以不管她是信还是单纯的逃避，都会把所有的原因都归结到我的身上。”季澜给楚蘅解释道。

　　 “所以这一次，他就借着文资的死，让文淑明白，其实朕也是牵扯在内的？甚至，朕还是主谋之一？”楚蘅问道。

　　 季澜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楚蘅，“要不是因为我们现在在谈正经事，我一定会办了你。”

　　 楚蘅还是改不了那个习惯，只要一谈起正经事情的时候，就会以朕自居，生生的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有的场合，季澜还是乐得听楚蘅以朕自称的，比如床上，比如他们两个打情骂俏的时候，但是，不管什么时候，都绝不会是现在这种正经的场合下。

　　 楚蘅也知道季澜说的是什么意思，可惜自从两人坦白之后，季澜的这点小手段已经威胁不了他了。楚蘅给季澜翻了一个十分标准的白眼，说道：“朕在跟你谈正经事。”

　　 似乎是在故意与季澜作对，楚蘅特意把“朕”字咬得重重的。

　　 “好好好。”对于楚蘅的不友好态度，季澜竟然觉得莫名的开心，至少楚蘅愿意在自己的面前显露真实的他了，也至少楚蘅愿意对他撒娇了，虽然很有可能楚蘅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这是在撒娇。

　　 季澜心情十分美好的说道：“他的确想借着这件事让文淑对彻底死心，而且他已经做到了。我相信，等我们离开以后，文成一定会把文资的尸体弄到手，而伤口就是最好的证据。”

　　 “那我们何不在这里守着，等文成上钩？”

　　 “他哪里会那么傻！”季澜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才正色道，“若是我们一直在这里守着，文成直接告诉文淑尸体被我们扣下了，反而更激起文淑更快的动手。但是，我并不觉得我们已经做好了与他们对决的准备。此外，让文成把文资的尸体带回去，也算给你的文淑皇后一个面子，以后你和她之间可就两清了，不能再惦记着以前她对你的那点好了。”

　　 被季澜认真的盯着，楚蘅有些不合时宜的想笑，还好忍住了，问道：“为什么你觉得我们没有必胜的把握？你对我们没有信心？”

　　 “现在我们根本就不清楚铁甲军的战斗力如何，至少要等纳兰越把兵练好才行，否则我们是没有必赢的把握的。”季澜看着楚蘅说道，“若是我一个人，我自然是愿意赌的，甚至也不一定就输给了他。但是，我还有你，我不能输，你更加不能输。”

　　 季澜的眼神充满了深情，楚蘅不由得低下了头，其实现在他并不是没有必胜的把握，只是这样一来，有些事情就瞒不住了……

　　 楚蘅低头沉思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暂时先听季澜的话，只是季澜刚刚提到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对了，你刚刚说伤口就是最好的证据，伤口如何能够成为证据呢？”楚蘅不理解的问道。

　　 “那个箭头很奇怪，不是普通的箭头，而且箭头上的标记也十分奇怪。我怀疑那是铁甲军的标记。”

　　 “你的意思是说，杀死文资的凶手最终会被定在铁甲军的身上，可是铁甲军不是在文成的手中吗？”

　　 “你的手中难不成没有铁甲军吗？”

　　 楚蘅一愣，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就见季澜笑着说道：“铁甲军是先皇留下来的秘密武器，如今太后已死，铁甲军却没有出现，你若是皇后，你会以为铁甲军在什么地方？”

　　 楚蘅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说道：“如果皇后知道铁甲军的存在，自然会以为铁甲军在朕的手中，可是，你要知道，铁甲军一事，并没有太多的人知道。”

　　 “文成会有办法告诉他的，你啊，就放心的等着吧，从文淑知道你我关系的时候，她对你的信任就没有了，现在，是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