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澜有一句话说对了,他的手艺多着呢!
连着三天了,季澜给楚蘅做的吃食就没有重复的,而且总是能够精准的把握到楚蘅的胃口,楚蘅的进食情况一下子就好了许多,以至于八喜看季澜的眼神,都跟看自己的偶像一样,闪着星星眼了。
这段时间,季澜几乎住在了御膳房,有时候楚蘅看着季澜连身上的围裙都来不及摘下,总觉得又好笑又有点感动。
楚蘅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季澜的照顾,腰线竟然一点点粗了起来。
好几次穿衣服的时候,楚蘅都能够感受到以前挺合身的衣服,已经快穿不上了,偏偏季澜总是说,他以前太瘦,就该多吃一点。
季澜把饭菜一碟一碟的在桌上摆好,每一碟的量都不多,但是每一碟都不一样。
说实在的,虽然楚蘅贵为皇上,但是,平日里政务繁忙,还真是少有机会在吃的上面挑挑拣拣。
楚蘅看了看桌上做的色香味俱全的十几道小菜,然后抬眼看向季澜,“这都是你做的?”
“当然了!”季澜不无骄傲的说,“来,尝一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这些菜,没一个时辰的时间,做不下来吧?”楚蘅试探着问道。
“一个时辰哪里行,我可是一大早就在准备着了,放心,绝对色香味俱全!”季澜保证道。
“你最近是无事可做了吗?”楚蘅放下筷子,正视季澜,“我觉得你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来研究厨艺,而是要好好思考一下,怎么把文成这个隐患给解决了。”
“你也说了,那就是个隐患。既然是‘隐’患,他不露头,我们怎么解决?”季澜笑嘻嘻的给楚蘅夹了一筷子菜,看到楚衡脸色冷下来的瞬间,立马说道,“当务之急当然不是我的厨艺,而是你的身体啊!把你的身体调养好,才是重中之重呢!”
看着季澜伸到面前的菜,楚蘅沉默了许久,还是张口吃了。
有些事,能够忍住不开头,也就那么熬过去了,可就是不能开头。一旦开了这个头,就麻烦了。
楚蘅就是这样,吃了两口,胃口就开了,这也是为什么明明知道眼下季澜最重要的事情是调查文成,可还是任由他呆在御膳房消磨时光。
楚蘅放下筷子,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今天吃的似乎有点多了些,照这样下去,他会吃成一个圆球的吧?尤其是这几天完全就没有动弹过,行动足迹完全被季澜限制在玄龙殿的大殿以内,连偏殿都没有走动过。
“来,再吃一点。”
见楚蘅停下了筷子,季澜立马就给楚蘅夹了一筷子菜,连连劝道。
“我……”楚蘅其实还是可以再吃一点点的,但是一想到吃完了又得回床上躺着,就不敢再吃了,他已经很久没有锻炼了。
“赶紧吃,吃完了我们出去走一走,说起来,你也窝在床上好多天了,也该动动了。”
明明是季澜强制他在床上好好休息的,怎么说的好像是他偷懒一样?
楚蘅默默的皱了皱眉,他最近确实有些懒怠了。
季澜看楚蘅仿佛神游天外一样,迟迟没有动筷子,立马十分热情的挑挑拣拣的弄了几样菜,放进楚蘅的碗里,自己的碗却空空的,几乎没有吃什么东西,整个在看楚蘅吃饭。
楚蘅听到一会儿会出去走动一下,也就忍着没说什么,多吃了几口。
真正出去走动的时候,楚蘅才意识到,季澜对他,真的有点照顾的过分了。
楚蘅站在玄龙殿的大殿门口,迟迟没有迈步的趋势,甚至很有一种想回去的感觉。
只见季澜胳膊上搭着一件披风,手里拎着一个垫子和一个大的有些夸张的食盒。
楚蘅忍了忍,把想说的话都咽了下去。
要不是他确实想出去走走,他绝对会立马回去的!
本来,楚蘅对这次出来散步就是满心的不痛快了,结果季澜倒好,他们刚出门,走了没多远,季澜就找了个凳子,把垫子铺好,然后也不顾楚蘅的意愿,直接就扶着楚蘅坐下来,顺手把披风搭在了楚蘅身上,说道:“也走了一会儿了,歇歇再走吧。”
楚蘅回头,看了看并没有在自己身后太远的正殿大门,预估了一下距离,他们走了也就只有几百米的距离吧?这就叫远了?
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点不舒服。
“季澜,文成最近有什么动作吗?”楚蘅靠在椅背上,季澜在上面搭了一件披风,所以躺在上面软软的,并没有不适的感觉。
“没有。”季澜把食盒打开,从里面掏出来一些应季的水果,递给楚蘅。
上面还带着水滴,显然,是洗干净了带出来的。
楚蘅忍不住瞄了一眼食盒,发现里面既有点心水果,竟然还有汤……
而且那种颜色,看起来还像是参汤,楚蘅心里立马就有点怪怪的,“季澜,你实话实说,我的身体究竟怎么了?”
“我说了,你的肠胃差的太厉害了,最近得好好养养,你自己应该也有察觉吧?最近吃东西都挑起来了,吃的还少。”看着楚蘅明显不相信的眼神,季澜接着说道,“你以为我故意瞒着你什么吗?你也不想想,若是你的身体真的出了大问题,我还能坐的住嘛!早就昭告天下,为你求神医了。”
季澜的最后一句话确实打消了楚蘅的猜想,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季澜对他还是十分上心的。而且,他也完全相信,昭告天下,为他求医,确实是季澜能够做的出来的事情。
两人走走停停的在园子逛了一下午,一直到天有点凉的时候才回去。
刚刚到玄龙殿门口,远远的就听到陆青在门口和八喜吵嚷。
季澜好好的心情瞬间就没了,要不是顾及着楚蘅还在,肯定立马上去揍陆青一顿,无奈当着楚蘅的面,即便有再多的不满也只能忍着。
季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你在这儿等我一下,马上就把陆青解决掉。”
楚蘅伸手拉住季澜,摇了摇头,郑重其事地说道:“季澜,我不可能连着几日都不问政事的。我答应你会好好休息,但是,正常的事情,我还是要亲自处理。”
季澜知道,就楚衡这种工作狂的性子,能够做出这样的承诺,已经是让步了,如果再纠缠下去,说不定楚衡一生气,自己的话就完全没有用处了。于是,季澜立马见好就收,只是还不忘小声的打陆青的小报告。
“他就是喜欢事事都惊动你,完全就不顾及你的身体。”看到楚衡似乎想反驳什么,季澜立马说道,“我知道,他是不相信别人,可那都是以前了!以前你无人可信,他这么做没有问题,可是,现在你可以信任我了啊!”
季澜把语气放的柔柔软软的,尽量装出一副小白兔的模样,以掩饰自己大灰狼的本性。
对此,楚蘅只是笑笑,然后,十分无情的扒开了季澜的手,往里面走去。
陆青见到楚蘅,立马就迎了上来,行过礼之后,一双眼睛就在楚蘅与季澜身上来回瞟,好像在看自家主子是不是被季澜胁迫了一样。
季澜心里把陆青骂了个半死,嘴上却没说什么。
陆青就是一根直肠子,一时适应不了楚蘅农奴翻身,他能够理解!可是,为什么独独对他意见这么大呢?他怎么不去怀疑纳兰越篡权呢?
“陛下,张侍郎已经被我抓起来了,现在就关在我府上。”
自从楚蘅亲政以后,陆青已经作为侍卫头领,在宫外有了府邸,但是……
楚蘅还没来得及说话,季澜就怒了,“你怎么能够私自把他关押起来,张侍郎到底是朝廷命官,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万一,我是说万一,你把张侍郎带进你的府邸,又护不住他,又该怎么办?”
“他处处为难陛下,如今我手中已经有了他和文成勾结的罪证,完全可以指认他了。再说了,如果我不把他看押起来,他被文成害了,怎么办?”陆青有些不服气。
话虽然说的硬气,陆青还是偷偷的看了楚蘅一眼,这么一看不要紧,楚蘅紧缩的眉头,让他立马就意识到,他可能又闯祸了。
楚蘅眉头紧皱,季澜的意思他知道,无非就是害怕张侍郎死在陆青的府上。一旦张侍郎在陆青府上被害,陆青就什么都说不清了,到时候就算是陆青手中有证据,也会不被认可。
陆青把张侍郎弄到自己府上,就等于在自己身边放了一颗随时有可能爆炸的炸弹,这个陆青,做事总是冒冒失失的,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陆青对季澜的意见非常大,从让陆青开始练兵的时候,楚蘅就发现了。
刚开始的时候,楚蘅没有多想,以为陆青只是不服气季澜,所以才会处处针对季澜,可是,后来他才发现,并不是这样,无论是面对面具人,还是面对纳兰越,陆青都十分配合,唯独对季澜,每一次态度都十分恶劣。
季澜看着陆青,微微一笑,语气十分平淡的说道:“陆青,你怕是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