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床上起来,楚蘅站在镜子面前,看着里面的自己,用手仔细的描摹着镜子中那张脸的轮廓,一点一点,似乎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昨天晚上的事情,他已经想起来一些了,是喝了付水儿送过来的燕窝粥,然后才失去了意识的,看来是燕窝粥里面被下了药,只是,现在药渣和盛药的器具应该都被处理掉了。
就算没有处理掉,这个理由,季澜恐怕也不会相信,毕竟在季澜眼中,“楚蘅”应该是百毒不侵的。
算了,这件事还是让那个人去解释吧,他大概率只会越解释越乱。
楚蘅看了看时辰,就去上朝了。付水儿在床上躺着,想到刚刚楚蘅离开时候的表情,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是又说不上来,她还以为楚蘅会对昨晚的事情起疑心呢!可结果却是,那人似乎毫不在乎?
付水儿也没来得及多想,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其他的事情就都好说了。现在,还是赶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文成好。
付水儿梳妆完毕,就回了自己的宫里,把所有的人都打发下去,一个人影就从房间里面的某个角落里钻出来了。
男人一把抱住付水儿,双手环上付水儿的腰,问道:“怎么样?还顺利吗?”
“很顺利,昨晚他喝了燕窝粥,就昏睡过去了,今天早上季澜还去了玄龙殿,亲眼目睹了我和陛下在一张床上。”付水儿想到季澜不可置信的神情,就忍不住心中得意,以前她可是没少受季澜的气,也算是小小的报复了一下。不过,在文成的面前,还是把这点儿小得意小心的收敛起来了,以免文成吃醋,“对了,季澜怎么去的这么巧?是不是你安排的?”
付水儿想到季澜明明已经连着好几天不在皇宫了,怎么会突然出现,而且偏偏还是在今天,甚至是凌晨时分出现。
“我是用了一点儿手段。季澜那个人不简单,如果他不帮楚蘅,事情会容易许多。”文成打横抱起付水儿,向床上走去,“昨晚,我可是等了你一夜。”
付水儿的脸立马就羞的通红,小声的说道:“我和陛下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信你。”文成温柔的说着。
然而,在付水儿看不见的地方,文成的脸色却并不好看,只要一想到怀里这个女人刚刚从楚蘅的床上下来,他就恨不得掐死这个女人。
尽管他们什么也没有发生。
似乎从那次看到楚衡与季澜的纠缠之后,他对楚蘅的占有欲就莫名其妙的增加了,很厌恶楚蘅与任何一个人亲近,当然,也可以说是嫉妒。
但是,现在他还没有资格嫉妒。
至于季澜,从玄龙殿离开之后,就回了尚书府,连早朝都没有去上。
他现在心里乱的很,本来还想着补个觉,结果一闭眼睛,就是楚蘅抱着付水儿缠绵悱恻的模样,当然,他没有看到两人亲密的模样,可是,可恶的是,他总是忍不住脑补。
一想到楚蘅的媚态,除了他,还被别人也看到了眼里,季澜就闷闷的。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从宫里回来,就一直沉着脸,是哪个惹您不痛快了?”明萱走过来,十分自然的把季澜手中正蹂躏的一株花草给挪开了,搬的离季澜远远的。
手中没了拿捏的玩意儿,季澜叹了口气,靠着椅背半躺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阳光倾洒的温暖。
明萱终于意识到,她的主子是真的出事了,否则不会这么死气沉沉!
“主子,是不是陛下为难您了?”
季澜摇了摇头,说道:“那颗棋子,给我带过来。”
“棋子?什么棋子?”明萱问道。
“你不是说找到新的证据了吗?那个人应该就是杀害张侍郎的真正凶手了,你去把他捉过来吧。”季澜没什么精神的说道。
“按照文成的行事作风,他怕是已经被灭口了吧?”明萱问道,现在去抓还来得及吗?
“那个人是文成送给我们的礼物,你只管去捉那个人,他肯定还在。”季澜没什么力气的说道。
如果可以,他现在什么事情都不想做,偏偏有些事情不做还不行。
可若是真的做了吧,心里又不平衡。
早上的事情,阴谋的气息还是很浓郁的,只要不傻,大概都知道楚蘅是被付水儿设计了!
他生气的是,楚蘅竟然一句解释都没有,甚至还照常去上朝!
难道他就没有发现大殿上少了一个人吗?他就那么自信自己会相信他吗?还是说自己的感受在他眼中根本就不重要!
季澜越想越气恼,恨不得把楚蘅绑过来,好好的逼问他一番,自己在他眼里,到底是什么!
还好,最后还是理智赢了。
季澜老老实实的等着明萱把那颗棋子带了过来。
来人双手被缚在身后,脚上也被上了铁链,明萱脸色十分难看,仔细一看,才发现,脸色可不仅仅是难看啊,还挂了彩,怪不得右边的头发散下来一部分,原来是受伤了。
季澜慵懒的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递给明萱,“一日四次,好好涂抹,不会留下伤疤。”
明萱接过来,说了句“谢了”,就离开了。
小院之中,只剩下季澜和那个刺杀张侍郎的刺客。
季澜没有立刻问话,而是悠哉悠哉的品着茶,倒不是他故弄玄虚,而是他现在不想动脑子,他需要歇息歇息。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若不是刺客手脚上的束具,一个饮茶,一个侍立一旁,倒是不错的风景。
等一壶茶喝的只剩下一半的时候,季澜有了个不大好的感觉:他想如厕了。
在如厕和审问这颗棋子之间,季澜暂时选择了前者,等他方便回来,刺客的脸上依旧平静无波,对于季澜奇怪的举动没有一点点的好奇。
季澜在厕所呆了许久,以至于出来的时候腿都麻了,走起路来,倒像是把腿拖在地上走一样。
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季澜干咳了两声,然后才看向依旧站的笔直的刺客。
季澜粗略的算了下时间,他磨蹭了也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了,这个人还能够保持姿势一变不变,显然,不是身体僵了,就是受过不一般的训练。
季澜灵光一闪,走上前,就开始脱刺客的衣服,刺客也总算有了一点点的反应,他的眉毛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非常不明显,但是季澜还是看到了。
当然,季澜可不是起了什么色心,而是……
季澜扒下刺客的上衣,看着刺客的左肩处,上面有一个奇怪的刺青,那个图案,和季澜曾经在箭头处看到的那个标记几乎一模一样。
“你是铁甲军?”季澜问道。
从这个男人出现,季澜就觉得这个男人不一般,他身上那种长期存活于阴暗之中的气息,竟然比暗一还要严重。
刺客眼中转瞬即逝的荧光,让季澜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你知道,你已经被文成放弃了吗?”季澜端起一杯茶,慢慢的品着,这次却没敢多喝。
刺客没有说话,但是,很显然,他是知道自己是弃子的。
季澜心中感叹,铁甲军究竟是什么手段训练出来的?怎么感觉他们就没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儿一样?
“那你知道,既然文成已经方式你了,为什么不杀了你吗?”
刺客终于有了点反应,抬头看向季澜,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他……要……我……告……诉……你……一……件……事。”
季澜扶额,他倒是没有想到,传说中神鬼难测,神秘不已的铁甲军,竟然有语言障碍……
为了不折磨自己的耳朵,季澜想了一个办法,“这样,我来猜,如果我猜对了,你就点点头。如果猜错了,你就摇摇头。”
刺客还是没有任何回应的动作,但是季澜就是知道,刺客同意他的条件了。
“他留下你,是为了让你证明陆青的清白?”
刺客皱了皱眉,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季澜意识到,八成这人根本就不知道陆青是谁,于是换了个问法,“文成是要留你坦白张侍郎是怎么死的?”
刺客点了点头。
“很好。下一个问题。”季澜想了想,又问道,“他不杀你,是因为知道你不会背叛,因为你是铁甲军。”
刺客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判断这件事能不能说,完了之后,还是决定点点头。
“为什么明知道自己是弃子,也不逃跑?”
刺客却已经不肯再配合了,什么话也没有说。
“明萱!”季澜喊了一声,明萱立马巴巴儿的跑了过来。
“主子,您有什么吩咐?”
季澜指了指那个捉回来的刺客,说道:“给你七天时间,和他混熟,我要让他把他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部讲出来。”
“这人应该是死士……”明萱本来想表达一下任务的艰难,接触到季澜凌厉的眼神之后,立马表示自己的决心,“放心,这个臭小子就交给我了,七天之后,您就等着验收成果吧!”
“不错,做大事,就要有这种态度,你先带着他下去吧,我再在这儿眯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