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蘅在床上半躺着,双眼微微的眯着,房间中央跪着一个人,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跪在地上的人几乎和楚衡一模一样。
等跪在地上的人把事情一一都讲清楚之后,楚蘅慵懒的说道:“你是说,季澜正好撞破你和付水儿的事情,是吗?”
跪着的男人点点头,说道:“季大人已经三天没有上朝了。”
楚蘅艰难的翻了个身,他现在时时觉得疲累,前些阵子虽然养的差不多了,但是,一阵一阵的还是难受的厉害,所以就让替身帮他出面应付几日。
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事了。付水儿这个女人也真是大胆,竟然敢设计他,“季澜有说其他的话吗?”
“没有,季大人什么都没有说。”
楚蘅点点头,就让跪在地上的男人下去了。
男人刚刚下去,八喜就进来了,担忧的说道:“陛下,为什么不告诉季大人,和付水儿在一起的不是您呢?”
楚蘅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这一次或许是假的,不代表以后都不会发生。”
八喜一怔,是啊!陛下是帝王,有十万江山需要继承的,怎么可以没有子嗣?
可是,八喜忍不住偷偷的瞄了瞄楚蘅的肚子,那里面也可能就是位小太子啊!或许,陛下根本不需要女人来……
“怎么了?”楚蘅见八喜出神,忍不住问道。
“陛下,奴才只是觉得,季大人待陛下是真心不错。”
“朕又何尝不知道他的真心,朕也信了他的真心。可是,有些事情,不是真心就可以的,尤其是在皇家。”楚蘅无奈的一笑,若是季澜连他和一个女人在一起都不能忍,他们还是趁早结束的好。
反正,自从知道了风澜楼的秘密之后,风澜楼也不过如此。
现在天下几乎已定,只剩下一个文成,他并不觉得这个人足以掀起风浪,说实在的,季澜才该是最大的隐患,可偏偏,他对季澜也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总之,只要季澜能够安分,他愿意和季澜一起。
“八喜,让人准备一些酒菜。”楚蘅突然说道。
八喜一愣,然后赶忙答应了下来,结果刚刚跨出门槛,就听到楚蘅又嘱托了一句,“准备两副碗筷。”
八喜忍不住回头,却没在楚蘅的脸上发现任何异样。
想要盯住楚蘅,此时不益喝酒,可想到季澜千叮万嘱,不能让楚蘅知道他怀孕的事情,八喜也就只能忍着了。
酒菜备好之后,楚蘅并没有让八喜留下伺候,而是掏出来一根竹管,略微犹豫一下,就吹响了。
不多时,面具人就出现在窗前,双手环抱在胸前,面具人说道:“你已经很久没有召唤过我了。”
楚蘅低头一笑,斟了一杯酒,递给面具人。然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刚刚举起,就被面具人给拦下了。
“怎么一句话都没有,就喝起来了?有心事?”
楚蘅推开面具人阻挡自己的那只手,说道:“无事,只是心中有点不畅快。”
说毕,端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面具人的眸色暗了暗,一双眼睛微不可查的瞥向楚衡的小腹,却还是什么也没有说,把杯中的酒也一口气喝完了。
然后在楚蘅动手倒酒之前,抓过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楚蘅看着面具人没有给自己倒酒的意思,干脆把酒杯扔下了,借着点点酒意站了起来,明明只喝了一杯酒,楚蘅走起路却摇摇晃晃的,仿佛已经醉了一样。
面具人赶紧上前,扶住楚蘅。
“你知道吗?其实,有时候,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总是让我觉得,你就是季澜。”
楚蘅讽刺一笑,却不知道他的这句话给面具人带来多大的震撼。
面具人的手紧了紧,说道:“怎么才喝了一杯酒,就醉了?”
楚蘅抬起眼,摇了摇头,“我没醉。要不是我曾经三番五次的试探过,证明你确实不是季澜,我真的以为你就是季澜。”
面具人默不作声,只是用手安抚的拍着楚蘅的背。
“知道我为什么明明可以摘下你的面具,却迟迟不肯摘下他吗?”
面具人摇了摇头。
“因为我怕。”
怕什么?楚蘅没有说,只是用手紧紧的抱着面具人,“从你拉住我的手的那一刻,我就喜欢上了你。如果不是季澜突然出现,以我无法拒绝的方式出现在我的生命中,其实,我最开始动心的人,是你。”
楚蘅神色恍惚的看着面具人,面具人的手微微的握在一起,良久以后,又松开了。
“陛下……”
“不要叫我陛下,叫我楚蘅。”楚衡的手放在面具人的胸前,“你呢?你喜欢我吗?”
面具人浑身一震,怎么也没有想到,楚蘅会对他说出这样一番话。
怪不得,他对季澜的感情始终不完整,原来不是他不会爱,只是早有人分走了他的爱。
面具人忍着胸口的酸疼,说道:“喜欢。”
“想要我吗?”
如果之前楚蘅所说的话还只是让面具人震惊,现在这句话,就有些让面具人愤怒加无奈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你说这句话的后果吗?”
楚蘅没有回答面具人的话,却执着的问道:“你就告诉我,你想不想,要我?”
面具人摸不清楚蘅的想法,迟迟没有动作。倒是楚蘅,主动的靠近面具人,面具人后退一步,就靠在了墙上,逃无可逃。
“楚蘅,这都是你自找的。”面具人突然伸出一只手,捂上了楚蘅的眼睛,然后另一只手把面具摘下来,吻上了楚蘅的唇。
这个吻,莫名的有几分悲伤和绝望,明明两人都是心甘情愿,不存在强迫,可这个吻就是有许多难以言说。
等面具人的手从楚蘅的眼上收回来的时候,面具人已经把面具又重新戴好了。
对于面具人的冷静与谨慎,楚蘅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面具人的眼睛,盛满了邀请和挑逗。
那,是从来不曾属于季澜的感情。
面具人看着看着,竟然生出了嫉妒,是的,他现在嫉妒的发狂,楚蘅这个男人,他到底知不知道,有时候,他就像美丽的毒药,明知道会伤人,也忍不住想要靠近!
而事实上,面具人也真的靠近了,他伸手扯下楚蘅的腰带,把楚衡的双眼蒙上,然后就推着楚蘅躺在了床上,面具被摘下放到一边,面具人用心的亲吻着身下的人,像是亲吻珍宝。
楚蘅双手有好几次都想把眼上的布给扯掉,结果,被面具人发现之后,直接把楚蘅的双手绑在了床头。
吹熄了灯光,面具人放下帷帐,双手碰触到楚蘅的小腹之时,面具人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犹豫了片刻,还是继续了。
知道这个人的身体并不适合做这种事,但是,看到这个人已经做到这种地步,还是让他无法拒绝,只能加倍温柔,加倍小心,哪怕他已经忍得要发疯,还是极尽温柔之能事,唯恐楚蘅有一点点的不舒服。
等两人都偃旗息鼓,面具人却依旧没有解开楚蘅双手上的束缚,而是在楚蘅的耳边悄悄的问道:“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楚蘅摇摇头,动了动自己的胳膊,“帮我解开。”
“对不起,我现在还不能给你解开。”看着楚蘅紧皱的眉头,面具人把楚蘅手腕上的束缚松了一点点,“现在舒服了一点吗?”
“你以前不是并不害怕我看到你的脸吗?”楚蘅问道。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以前,你不是也从不肯让我碰你吗?”面具人说笑一般的说道。
“我有事情要你去做。”
面具人伸出一半的手慢慢的缩了回去,“什么事情?”
“找机会,杀了季澜。”
“杀了季澜?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还在帮你做事吧?”
“不需要了。”
“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杀了他?他怎么得罪你了?”
“你这次的话有点多。”楚蘅说道。
“季澜武功不低,如果可以是朋友,就最好不要是敌人。”面具人的眼中浮现出一股怪异的光,可惜,双眼被蒙的楚蘅没有看到。
“不用了,朕现在需要的是他的命。”楚蘅冷漠的回道。
“好,不过你得给我一些时间,他并不像其他的人那样容易处理。”
“也好,你放心,我会给你找个帮手的。”楚蘅稍作停顿,继续说道,“杀了季澜,以后你还可以……”
至于还可以干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面具人看了看楚蘅,突然开口说道:“其实,如果只是想要季澜的命,完全不用做到这种地步。只要你一句话,我一定会想办法让季澜从此消失。”
面具人下床,整理好衣衫,戴好面具,然后把楚衡的手解开,“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你生气了?”楚蘅的手刚一自由,就立马扯下了眼上的腰带,正好看到面具人将要离开的背影。
“是的。陛下万金之躯,不该拿来做交易。”
说完,从窗口一跃而出,瞬间就消失在黑夜里。
楚蘅披上一件外袍,走到窗前,想喊住他,却没叫出口。
就算叫住了他,又能如何呢?有些事做都做了,还有什么好遮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