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秀宫灯火辉煌,楚蘅到的时候,太医正在给付水儿把脉,付水儿的脸色确实不太好,看来是真的病了。
楚蘅示意宫女太监不要声张,悄悄的走了进去,正好听到太医说“恭喜”。
“不知爱妃喜从何来啊?”楚蘅大步流星的走到床边,贴心的问道,“怎么突然就晕倒了?是不是最近没有休息好?”
“太医刚刚诊过,还没有来得及说呢!”
付水儿和楚衡一同看向太医。
“恭喜皇上,恭喜娘娘,娘娘这是有喜了,已经有一个月了。”
一个月,可不就是他被付水儿“睡”了的那次么!转眼间时间就这么久了。
这个孩子来的倒是巧!“他”不过与付水儿同床一次,付水儿就有了孩子,看来他们是早就筹划好了的,竟然敢混淆皇家血脉,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他这个所谓的“救命恩人”,真是要把自己的耐心一点一点全部消耗完,她才甘心啊!
“陛下,您不高兴吗?”看着楚蘅没什么反应,付水儿心里也不踏实了,难不成楚蘅猜到了什么?
“怎么会呢?朕只是太惊讶了。”楚蘅抑制住心中的厌恶,走上前帮付水儿掖了掖被角,对太医说道,“她为什么会晕倒?”
“娴妃娘娘体虚,今日应该是走动地多了,身体有些受不住,所以才会晕倒。。”太医恭敬的回答道,“陛下放心,只要娴妃娘娘平时注意一些,把身体调养好,就没事了。”
接下来,太医递过来一张膳食单子,又说了很多的注意事项。
在太医眼中,付水儿本就是皇上的宠妃,现下有了身孕,更要小心谨慎,好好伺候才是。
楚蘅接过来膳食单子,本来不打算细看的,结果不小心瞄到了好几个熟悉的名字,忍不住细看了一下。
这么一看,楚蘅就发现问题了,这张单子,可是跟之前季澜给他做的膳食差不多。
楚蘅回忆起最近身体的不适,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中不断生长。
把单子放在一边,楚蘅说道:“你把注意事项再仔细说一遍。”
楚蘅越听越是心惊,双手忍不住摸上自己的小腹。
没有等太医把话说完,楚蘅就让太医下去熬药了,嘱咐了付水儿好好照顾自己,楚蘅就离开了。
八喜看见楚蘅的脸色,立马就慌了,赶紧上前,想要扶住楚蘅。
楚蘅看了八喜一眼,突然一把推开了他。
八喜一愣,再回过神的时候,楚蘅已经走了很远了。
八喜赶忙跟了上去,心里还是不放心,于是偷偷的安排人把楚蘅的异样赶紧禀告给季澜。
楚蘅回到玄龙殿之后,就把所有的人都打发走了,一个人站在铜镜面前许久,最后才换了衣衫,从密道之中偷偷的离宫了。
出了皇宫之后,楚蘅就戴上了纱帽,找了一家医馆。
楚蘅在医馆的门口徘徊了很久,迟迟没有进去,最后还是医馆的大夫主动问楚蘅到底怎么了,楚蘅才走了进去,只说是肠胃不舒服。
大夫把了把脉,神色怪异的看向楚蘅,犹疑的说道:“夫人,您这是有喜了啊!已经快三个月了。”
楚蘅蓦地抬起头,好在有纱帽遮罩,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楚蘅张口,想说怎么可能,却恍惚意识到自己是男子,于是拿起大夫开方子的纸笔,写道:“可以落胎吗?”
大夫一愣,别的女子发现自己有了身孕,都是欢天喜地,庆幸不已,想到这人自从出现在自家医馆门口的时候就迟疑不决,多半是没有出嫁的女子。
“孩子都已经这么大了,哪里还是能够轻易拿掉的,除非你能请来宫中的御医,在下可没有这种手段。”大夫没好气的说道。
楚蘅留下一锭银子,就离开了。
“造孽哟!”楚蘅走后,大夫拿着银子感叹道。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男子走了进来,直接放下了一锭银子,说道:“刚刚那个人得了什么病?”
大夫狐疑的看了这位男子一眼,问道:“你是那位夫人的什么人?”
夫人?他明明是看着楚蘅出来的,一路跟到这里,中间绝不会换人,怎么说是夫人?
男子压下心中的疑惑,说道:“我是他的未婚夫婿。”
“原来如此!那您可得赶紧下聘了,刚刚那位小姐已经有孕快三个月了,再拖下去,身子可就瞒不住了。”大夫忧心忡忡的说道。
“你说的是真的?”男子没想到竟然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怎么可能呢!楚蘅明明是男人,怎么会有孩子,“你确定没有诊错?”
“当然。”大夫拿出来楚蘅留下的字条,递给男子,说道,“想必夫人来的时候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这是她问老夫的。”
男子看了一眼,就把字条收了起来,然后又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大夫连连答应下来,还好这个男子靠得住。
男子走到街上的偏僻角落,揭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来的那张脸,分明就是文成的脸。
文成决定他不能再等下去了,他必须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楚蘅会诊出来喜脉?
而另一方面,楚蘅回到玄龙殿的时候,季澜已经在那儿了,八喜正在焦急的走来走去,看到他来的时候,差点激动的跳起来。
“陛下,您可回来了!您去哪儿了?奴才回来没看到您,可是吓死奴才了。”八喜的担心和焦虑显而易见,可是一想到八喜联合着季澜和王太医骗自己,他就无法释怀。
他身边可以完全信任的人只有那么几个,现在却都被季澜收买了,若是季澜有不轨之心,他简直毫无招架之力。
“你出宫了?”季澜看着楚蘅一身常服,又是从密室里出来的,就猜出了大概。
“只是去外面转转而已。你怎么来了?”楚蘅脱下外衫,在离季澜远远的地方坐下。
季澜却根本不在乎楚蘅刻意与他拉开的距离,立马就屁颠屁颠的凑了上去,“听说你的娴妃娘娘怀孕了,我当然要来看看。”
“你是刻意来嘲笑我的吗?”
季澜知道付水儿与文成之间的关系,付水儿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也不言而喻,就算楚蘅根本不在乎付水儿,可付水儿毕竟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哪个男人能够忍得下这种事情呢!
“当然不!我只是好奇,你和付水儿毕竟共度了一夜,你是如何这么确定那个孩子不是你的?”季澜心里喜滋滋的,面上却不敢太过放肆,“那天被付水儿设计的人,根本就不是你,而是你的那个替身,对不对?”
季澜当时也是急糊涂了,竟然忘记了,付水儿是文成的女人,怎么可能真的对楚蘅下那种药,顶多就是弄了一些慢性的miyao而已,而miyao对楚蘅是完全没有作用的。
之所以会中招,只能说明付水儿弄错人了!
“是,那天我正好不舒服,懒得应付她,就让替身出面了。”
“楚蘅,其实你想一想,你后宫里那么些个女人,一个个的都有自己的算盘,就算你真的需要一个儿子继承江山,也不必让她们生啊!先不说生出来的孩子智商怎么样,能不能是亲生的都不能保证。”
一边的八喜听的直冒冷汗,频频的看向楚蘅,还好楚蘅并没有发怒。
“你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想让朕亲自来?”楚蘅手中的杯子都快捏碎了,脸上却依旧十分平静。
看着季澜的眼神,甚至有几分魅惑。
季澜在那样的眼神下,忍不住贱兮兮的说了一句,“未尝不可。”
八喜的下巴都快惊掉了。
若是平时,季澜的这句话,楚蘅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但是,今天不一样。
楚蘅冷笑一声,说道:“原来,你就是这样看朕的。”
季澜没想到楚蘅这么认真,赶紧道歉,“生气了?我是逗你玩的。”
楚蘅却一把拉过季澜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说道:“那你给朕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了?”季澜看了眼八喜,八喜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陛下竟然会知道啊!
楚蘅冷哼一声,松开了季澜的手,“说什么你不在意子嗣,其实,不过是想让朕为你留下子嗣罢了!你以为,时间长了,朕就会不舍得他吗?”
“楚蘅,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我之所以瞒着你这个孩子,是因为时机还没有成熟。”
“什么时候时机才能够成熟?等孩子生下来吗?”
“楚蘅,我留下他是因为你的身体承受不住……”
“你不必说了,莫说朕不会舍不得他,就连你朕也不会舍不得。”楚蘅怒极,忍不住大声吼道。
季澜一愣,他当然知道楚衡不会舍不得自己,甚至知道,楚蘅已经留不下自己了。
可是,听到楚蘅当着他的面说这种话,不知道为什么,季澜就是想欺负他一下,“楚蘅,如果我非要你留下这个孩子呢?”
“不可能。”
“我想,你怕是忘了身上的蛊了吧?留下这个孩子,我帮你解决掉文成,顺便再把你身上的蛊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