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了文淑的要求之后,楚蘅就有些后悔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不在意就可以不在意的,比如他和文淑。
尽管他十分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尴尬,但是面对文淑的时候,就是无法自然的与她相处。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以后,他真的没有办法与文淑再做出恩爱的模样来了。
文淑大概也是有所察觉的,但是文淑一直都表现的毫不在意。
楚蘅有一种错觉,文淑好像在做一场梦,她究竟怎么了?
陪着文淑几乎把整个花园逛了一个遍的时候,楚蘅的身体就有些受不住了。
他之所以答应季澜留下这个孩子,并不是被季澜威胁到了,而是因为王太医告诉了他事情的真相,在当时的情况下真要落了胎儿,恐怕他也活不了,就算是现在身体也经不住落胎,最好再养上十天半个月,虽然月份大了危险也大,但是只要现在把身体调理好了,到时候虽说有可能落下一点病根儿,至少生命没有危险。
楚蘅也就答应暂时留下这个孩子了,现在他每天都在喝王太医开的药,也在尽量的注意休息,突然走这么多路,身体还是有些不舒服。
在楚蘅第三次擦额头上的汗的时候,文淑体贴的搀着楚蘅在一个凉亭里坐下了,“陛下累了吧,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不如今天中午我们就在这里用膳怎么样?”
楚蘅点点头,坐了下来。
饭菜摆上来的时候,文淑立马殷勤的给楚蘅夹菜倒酒,楚蘅却把酒推开了,“这几天朕的身体有些不舒服,喝不得酒。”
文淑默默地让人把酒撤了下去,说道:“陛下尝尝这几道菜怎么样?是御膳房新来的师傅做的,味道十分不错。”
楚蘅吃了几口,就没有什么胃口了,也不知道是因为怀孕的缘故,还是因为被季澜把嘴养刁了的缘故,实在是没有什么胃口,吃了一点儿,就有点想吐了,只能一直忍着。
好在下午的时候,文淑终于没有再拉着楚蘅一起散步了,两人在凤仪宫之中下棋作画,整整一个下午没有出过房门。
期间,季澜来过几次,楚蘅都没有见。
文淑手中拿着一支笔,楚蘅就站在文淑的身后,抓着文淑的手,在纸上作画,文淑只画了两个牵着手站在湖边的背影,一男一女,楚蘅本以为文淑画的是她和自己,结果文淑竟然又在旁边画了一个男人。
“臣妾是两位兄长带大的,从小时候开始,家人就告诉臣妾,未来是要做皇后的人,因此要知书达理,温柔贤惠,还要宽容大度,母仪天下。所以臣妾小的时候几乎没有出过府门,每次想要出去玩耍的时候,都是两位兄长偷偷的带着臣妾出去玩一会儿,可是每次回去都要被父亲责骂。”
楚蘅这才知道,画上的三人正是他们兄妹。
“怎么突然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了?”
文淑放下笔,拿起桌上的画,吹了吹上面的墨迹,说道:“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小时候了,那个时候还真是无忧无虑。陛下,您说,人为什么会变呢?”
文淑回头看着楚蘅,双眼却越过楚蘅不知道看向了哪里。
“也许不是人变了,只是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们。”
文淑只是笑了笑,眼看天色已经快黑了,文淑放下手中的画,说道:“陛下今天的兴致似乎不高啊,是因为陪伴陛下的是臣妾吗?”
“文淑,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朕还有政务要处理。”
说着,楚蘅就准备离开,文淑却一把抓住了楚蘅的衣袖,“陛下……”
文淑看着楚蘅,似乎想说什么,却突然捂住了胸口,然后就吐了一口血。
楚蘅赶紧抱住文淑,担心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楚蘅正准备喊太医的时候,文淑拉住了楚蘅,“是臣妾自己服的毒,与他人无关。”
文淑干咳了两声,又咳了一口血出来。
楚蘅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文淑靠的舒服。
“陛下,如今臣妾已经是将死之人了,不知陛下可否如实告诉臣妾,文家的那场大火究竟与陛下有没有干系?”
“没有。”楚蘅毫不迟疑的说道,“那天的大火确实与朕无关,朕到的时候,大火已经被浇灭了,现场发现的文成与文资的两具尸首也都是假冒的,至于放火的人,现场有发现散落的油松灰烬。”
“果然是他!陛下果然没有对不住臣妾。”
油松这种东西,一般人家哪里用得起,而且要把堂堂太师府上洒满油松,也不是能够轻易做到的,所以,大概真的像季澜说的那样,父亲是想用全家上下的命为大哥搏一个好前程吧,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恐怕文资的死也和大哥有关。
文淑笑的有点凄凉,她以为的那个家似乎毁灭了,那个严厉但是慈爱的父亲,那个虽然冷漠但是疼惜她的大哥,那个整天无所事事但是很维护她的二哥,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可是,陛下,臣妾要对不住您了。”文淑嘴角含笑,眼中却带着泪,“陛下,对不起,臣妾似乎一直都在伤害您。”
文淑眼睛一闭,双手垂了下去,而楚蘅还在回味文淑的话,他怎么好像没有听懂?
不对,等到楚蘅反应过来不对的时候,后颈一痛,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季澜在玄龙殿等了楚蘅许久。
他知道,楚蘅答应了文淑会陪她一天,楚蘅已经特意嘱咐八喜告诉自己要稳住了。
可是,眼看着天已经黑了,楚蘅却还没有回来,季澜总觉得心中不踏实,就算楚蘅真的答应了文淑陪她一天,应该也不会直接陪着过夜吧?
季澜在房间走来走去,最后终于坐不住了,就去了凤仪宫的门口。
八喜和华英还守在那里,八喜看到季澜过来,远远的就迎了过去,“季大人,您怎么又来了?”
“楚蘅还在里面吗?”季澜看了眼里面,大门紧闭,什么也看不清。
八喜看着季澜的表情,似乎还是担心多一点儿,倒是没见多少吃醋,于是说道:“是啊,他们还在画画呢!”
“还在画画?他们没有用晚膳吗?”季澜突然问道。
“这……还真是,是奴才的错,竟然忘记提醒陛下用膳了,奴才这就去准备。”八喜一拍自己的脑门,十分懊恼。
实在是最近这些活儿都被季澜包揽习惯了,陛下没有吩咐传膳,他竟然也把这茬儿给忘记了。
“不用了。”季澜说着,直接拉着八喜向大殿中走去。
华英伸出双臂拦住他们的去路,说道:“大人,没有陛下和皇后娘娘的旨意,您不能乱闯。”
“是吗?”季澜毫不在意的一笑,然后在八喜惊诧的目光下,直接一个手刀就把华英打晕了。
季澜一进去就直奔内室,却只看到地上的一具尸体。
八喜一惊,“糟了,陛下呢?”
季澜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文淑的尸体,说道:“皇后是中毒死的,毒药就藏在牙缝里,应该是自杀。”
季澜把房间检查了一遍,房间里的摆设都十分整齐,窗户倒是开了一扇。
“季大人,这可怎么办?如果让人知道陛下不见了,事情可就大了。”八喜慌慌张张的说道。
“你赶快安排那个替身替陛下坐阵,陛下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被人挟持了。”
话虽然那么说,季澜心中还是担心的厉害,谨慎的把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之后,蹲下身,看着文淑尸体旁边的血迹,文淑是服毒自杀的,按说起来,血迹不会出现在地上,看来这是楚蘅的手上沾到了血迹。
“去把华英控制起来。”季澜吩咐了一声,就从窗户处跳了出去,外面的墙上果然蹭上了一点点的血迹。
血迹不多,所以应该是不小心蹭上去的,多半楚蘅是被人打昏了带走的,季澜暗暗的猜测,看来自己与文淑的那场交谈真的惊动了文成,让他有了动作。
这几天,他已经十分的小心了,想着楚蘅能够百毒不侵,应该不会轻易中招,却没有想到还是上了当。
恐怕文淑就是拿自己的命在转移楚蘅的注意力,然后才让文成得手了。
季澜正在分析文成能够躲在哪里的时候,八喜慌慌张张的回来了,“季大人,华英她……她死了。”
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季澜摆了摆手,说道:“今天的事情暂时不能够让任何人知道,替身那边你都交代好,还有那个暗一,一定不能够让他知道陛下不见了,免得他惹是生非。”
“季大人,陛下会没事吧?”八喜还是害怕,万一陛下出事,天下可就乱了。
“你放心,楚蘅不会出事的,既然文成现在没有杀了楚蘅,就说明他还有其他的企图,楚蘅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我们还是要快点找到楚蘅。明天之后,文成就知道我们有一个假皇上了,一旦他找到我们作假的证据,到时候我们就算有口也说不清了。”季澜说道。
那个时候,背下反叛罪名的就是他们了。
“季大人,娴妃娘娘那边是否需要采取一些措施?”八喜问道。
“不用,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我有个预感,文成没有把掳走楚蘅的事情告诉付水儿,否则以付水儿的性格肯定早就来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