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季澜急的焦头烂额的时候,有一个小太监找到了季澜,他听到凤庆宫有撞击的声音,而且大部分时间是有规律的,多半是早膳之后的一段时间,和午膳之后的一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有。
小太监讲述的时候,季澜一言不发,只是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太师椅的扶手。
凤庆宫是荒殿,这个小太监没事跑到那里做什么?听到声音倒是不稀奇,但是还能够发现其中的规律,这可就稀奇了。
看小太监的神色,他肯定是不知道楚蘅下落的,否则一定不敢过来领赏。
等小太监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完,季澜点点头,迟迟没有说话。
小太监忍不住提醒道:“季大人,奴才……”
“这件事做的不错,一会儿去内务府领一百两银子,就当是打赏了。”
小太监立马就乐了,连忙答应着离开了。
季澜看着小太监感恩戴德的模样,心中冷笑,转面就让人偷偷的跟上了那个小太监。
与季澜预估的没有错,小太监是毓秀宫的人,所谓的“发现”不过是文成想让他知道的一些线索罢了。
看来,文成知道,虽然自己还没有找到凤庆宫的密道,但是自己已经发现了凤庆宫的秘密,找过去只是早晚的事情,所以干脆引自己过去呢!
估计文成已经布置好陷阱,就等着自己跳了。
季澜手托下巴,思索着对策,这件事还真是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
一旁的八喜也是十分纠结。小太监不可信,却又不能不信。
虽然小太监确实是文成的人,带来的消息也有可能和陷阱有关,但是,至少有一点,陛下多半就在凤庆宫里。
可是既然是有心人主动暴露,肯定也布满了陷阱,就等着季澜去跳呢!
八喜偷偷的看着季澜,也不知道季澜究竟作何打算。私心里,他还是希望季澜冒险走一趟的。
季澜如何不知道八喜的私心?
但是,季澜还是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的问道:“八喜,你觉得那个小太监有几分可信?”
“小太监的话应该是真的,但是这个小太监么?出现的还是过于巧合了。”八喜认真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他不知道季澜为什么这么问,他这是想去救陛下呢?还是另有打算。
“确实巧合。不过,陛下怕是真的在凤庆宫,这人应该已经知道我盯上凤庆宫了,所以干脆就通过那个小太监把凤庆宫彻底暴露在我们面前。”
季澜把自己的猜想说出口,八喜却不明白了。难道不是应该藏在暗处对他们更有利吗?为什么突然暴露自己?
“可是,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呢?他不应该把陛下藏的好好的,才对吗?”八喜不理解的问道,“如果他有条件交换,就该直接约一个地方,怎么能只让一个小太监来透露这么一点点信息呢?万一我们找不到,他又该怎么办?这不是耍我们嘛!”
再说了,还有一种可能呢,万一他们直接把楚蘅救了出来,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季澜毫不在意的一笑,却肯定了八喜的话,“对,他就是在耍我们。这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游戏,或者说是一次考验,他想知道我能不能找到凤庆宫的密室入口。”
现在的文成可不就是在耍着他们玩嘛!
至于文成为什么和自己玩这个游戏,他还真说不清楚。不过,他倒是想起了曾经和楚衡说的玩笑话。
他和楚蘅曾经疑惑,为什么文成几乎没有给自己留下后路,所有的阴谋诡计都在后宫和铁甲军手中完成了,根本就没有在朝堂上渗透势力。
好不容易因为机缘巧合,有了朝廷里有张侍郎这个棋子,最后还成了弃子了。
然后,就是为什么宁可舍掉一个铁甲军,也要留陆青一条生路。
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季澜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之中,八喜没敢打扰,看着季澜的神色逐步变得释怀与开朗,八喜才试探着问道:“季大人,您打算和他玩这个游戏吗?”
“当然!”季澜毫不犹豫的答道。
现在这个游戏已经不是他能够说停止就停止的了,楚蘅在别人手里,主动权就在别人手里。
本来,楚蘅没有武艺,就够让人担心了,现在肚子里还装着一个孩子,让人怎么能够放心呢!
而且,季澜现在还有了别的考虑了,小太监不在朝堂安插眼线,说明他对朝廷的势力并不是很热衷;不杀陆青,可能是他心慈手软,可能是他对陆青感情特殊,也有可能是他不想跟楚蘅把关系彻底弄僵,显然前两个理由几乎不成立;掳走楚蘅,却没有伤害楚蘅的性命……
季澜无奈又无语的叹口气,这个文成,怕是喜欢上楚蘅了啊!
若是他发现楚衡的秘密,若是他发现楚蘅有了孩子,若是他发现……
季澜一阵头疼,有些事只是想一想,就让人无语的厉害。
这事情还真是麻烦,看来他得抓紧时间找到他们了。
依着楚蘅的性子,肯定会和文成虚以委蛇,绝对不会硬碰硬,所以,楚蘅倒是不像是会激怒文成的人,就算激怒了,也能够哄好。
所以,文成之所以这么做,是自己招惹了他吧!如果他猜的没有错,那么就是文成知道他已经盯上凤庆宫了,所以才直接找上他。
季澜努力回想着那天在凤庆宫,他是偷偷的过去的,而且当时他是确定没有被人跟踪,所以,文成是怎么知道他盯上凤庆宫的?
想不通的季澜决定再去凤庆宫一趟,而这一次他是带着八喜光明正大去的。
八喜长居宫中,有他陪着,还是好点。
陈旧的大门一推开,一阵潮湿发霉的气息扑面而来,一进门,八喜就下意识的捂紧了口鼻,抱怨道:“这里怎么脏成这样了!明明安排了人定期打扫的,肯定是这些人偷懒了!”
八喜抹了一把窗台,然后看而了看一下子变得黑乎乎的手指,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
再怎么说,太后也在这里住过,怎么能脏成这样呢!八喜的眉头越皱越紧,想到陛下就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八喜就更郁闷了。
季澜已经到了另一个大殿之中了,看八喜迟迟没有跟过来,就去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八喜盯着自己的手指满脸的嫌弃。
视线落到窗台上,季澜把快要忍不住的嘲笑憋了回去,走到窗台前看着上面的灰尘,他好像知道他是怎么暴露行踪的了。
他当时在台阶上坐过,离开的时候肯定留下印迹了。
“八喜,看看这里什么东西比较干净。”季澜一边敲击屋子里的摆设,一边观察着上面的灰尘。
比较干净?
八喜虽然不知道季澜什么打算,可还是老老实实的摸索起来。
“季大人,这里有个花瓶,挺干净的。”良久之后,八喜高兴的说道。
说着,就准备把花瓶拿起来,结果拿了一下竟然没有拿动,这个花瓶很明显是固定上去的。
季澜立马走了过去,仔细的研究着那个瓶子,纠结要不要碰它。
“季大人,这里面有什么蹊跷吗?”
“这里没有人打扫,除非人碰触过,否则都蒙了一层灰尘。文成知道我来凤庆宫偷偷的看过,大概就是因为我探查凤庆宫那次在台阶上坐过,留下了痕迹。”
要不然,他是偷偷来凤庆宫的,又岂会这么容易让人发觉!
“我明白了,什么东西干净,就说明是文成经常碰的东西,也就是机关所在,我说的对吧?”
“不错,这次还挺聪明的。”季澜点点头,小心的转动了花瓶,然后就看到地上的一块地砖松动了一下。
季澜与八喜相视一眼,八喜俯下身小心的把地砖搬开,就看到一个不到一平方的洞口。
“八喜,你现在立刻去找明萱,她知道该怎么办。”
“季大人,您一个人行吗?要不然我们多带些人再来?”
虽然很是担心楚蘅,但是季澜一个人下去,八喜还是十分担心的。反正也找到线索了,何必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我们进来的时候,恐怕已经在别人的视线之中了,如果今天不进去,下次进去就不一定有人了,你赶紧去吧。”
说完,也不等八喜表示什么,季澜一撩衣摆,把衣服的一角塞进腰带,然后就下去了。
密道像口深井一样,到了底部,才豁然开朗。
在地板松动的那一刻,桌子上置放的那个古怪玩意儿吐出了一颗珠子。
楚蘅和文成就围坐在桌子旁边,看到一颗珠子落在玉盘里,文成的表情有一点点奇怪,“季澜找到这里了,他还真是没有让我失望。”
楚蘅抬头,疑惑的看向文成,他们两个一直坐在这里,期间有没有人来打扰,文成是怎么知道季澜已经找到入口了呢!
“这个东西,是我模仿地震仪的原理做的。”文成解释道,“我倒是没有想到,他明知道是陷阱,还是一个人过来了。”
文成胁迫着楚蘅站起来,然后点了楚蘅的麻穴,小声的说道:“忍一忍,很快就会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