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季澜就知道为什么文成专门让自己换上一身白色衣服了。
“季澜,今天,我就让你把身上的这身衣服染成红色。”
季澜不屑的一笑,难不成他当真以为有季澜在手里,就能够为所欲为了吗?自己还真不是那么乖乖听话的人!
“你敢这么说,是因为楚蘅在你手中吧?”季澜上下打量了一下楚蘅,虽然目前的状态是受制于人,但是脸上的肉反而多了一点儿,“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也喜欢楚蘅吧,你会舍得他?”
“我当然不舍得他,但是,你别忘了肚子里的那个,看到桌上的那碗药吗?如果你手中的刀慢了,那碗药可就进楚蘅的口中了。”文成阴测测的说道。
季澜看着桌子上黑漆漆的汤药,一双手藏在衣袖之中,紧紧攥在了一起。
“你想怎么做?”
文成扔给季澜一把匕首,说道:“我要你乖乖听话,我说出你身上的哪个部位,我就要看到你的刀划在哪个部位上。”
季澜刚刚接过匕首,就听到文成说道,“左臂。”
季澜稍一迟疑,文成一巴掌甩在了楚衡的脸上,季澜一惊,刚要上前,文成就一手掐住了楚衡的命脉,季澜不得不退后一步,老老实实的回到刚刚站着的位置。
“不要觉得我不会伤害楚蘅。我的爱不像你那么深。下一次,就直接是桌上的那碗药了。”
接下来,文成的每一个命令,季澜都像一个机器人一样,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执行了。
要知道,人都是有自保意识的,能够把自我伤害的命令执行的如此毫不犹豫,文成的脸色不由得更加黑了,他是真的没有想过季澜能够为楚蘅做到这种地步。
他还以为,面临生死考验,会让季澜退缩,现在倒好,他多半还成了两人感情的助推者了。
转眼间,季澜的身上已经被刺了十几刀了,一刀刀全是季澜亲手划下的伤痕。
文成把这个游戏叫提线木偶,玩的十分开心。
楚蘅看得心都揪在一起了,文成是真的想要季澜的命啊!
如果不是季澜懂得基本的身体构造,刀刀避开了要害,恐怕早就失血过多死了,即便如此,过多的失血还是让季澜的脸色十分苍白。
这也就算了,偏偏他季澜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疼,这个人竟然还敢逼着自己自残,若不是楚蘅还在那个人的手中,季澜一定会把他大卸八块!
楚蘅担忧的看向季澜,不知道季澜还能够撑多久,也不知道季澜究竟有没有留下后手,为什么这么久了,还不见有救兵过来?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季澜……死吧?
楚蘅不知道为什么,完全忘记了他曾经也有过想要季澜命的念头,此时此刻他只想季澜赶快得救,好好的活下去。
季澜看出楚蘅的担忧,心里流过一阵暖意,身上的伤好像也不那么疼了。季澜毫不在乎的扯出一个笑容,似乎在安抚楚蘅。
可惜,季澜现在的状态过于糟糕,起不到一点儿安抚的作用。
即便他已经避开了所有要害,身上的伤痕看起来还是触目惊心,白色的衣衫处处都是血迹,季澜擦脸的时候,手上的血迹不小心也蹭到了脸上,季澜整个人都像是从生死中走过一遭一样。
季澜不用照镜子,就知道自己现在肯定十分狼狈,这大概就是文成想看到的自己的样子吧。
季澜努力的打起精神,现在他的左臂上有两道伤痕,双腿上也各有好几处伤痕,左肩处也捅了一刀,不知道文成下一步想伤哪里。
文成把季澜和楚衡的互动尽收眼底,嫉妒的情绪也越来越明显,文成一只脚勾起地上的凳子,直接踢上了季澜,季澜本能的想躲开,却忍住了,硬生生的挨了这一板凳,跌倒在了地上。
季澜干咳了两声,吐了一口血出来,看也不看,顺手就擦掉了,讽刺的说道:“看来以你的智商,也就只能玩玩这些小孩子的游戏了。”
明明受伤的是自己,处于弱势的也是自己,还能够因为楚蘅的反应而失去理智,文成是不是有点傻?
怪不得他总是找不到这个人的线索,原来就不能用正常的思维去推测他的做事方式。
“哼,季澜,我知道你是想激怒我,让我给你一个痛快,你放心,游戏嘛,当然要慢慢玩才好,一下子把你玩死了,那可真就没有意思了。”文成把玩着手上的扳指,眼睛却在季澜与楚蘅之间来回窜梭。
“你怕是不明白一个道理,坏人往往死于话多。”季澜好笑的说道。
他才不想求什么速死呢!好死不如赖活着,他只想活下去,当然了,是带着楚蘅一起活下去。
“季澜,我刚刚忘记数了,我们已经进行多少刀了?”
季澜不由得头皮一麻,说道:“难道你不会自己数吗?”
文成果然十分变态的数了起来,“呀,右边的腿可是比左边少了两刀呢!季澜,你看……”
季澜根本就不等文成继续说下去,就在右腿上划了两刀。
“啧啧,你怎么就这么没有耐心呢!我可没说要对称啊!我还说让你划在左腿上呢!”
季澜眼前一晕,转而也就释怀了。这个人无非是要折磨自己,其实伤在哪里对他来说都没有区别。
“楚蘅,接下来的一刀插在哪里,你来说好不好?”文成用一只手挑起楚衡的下巴,十分温和的说道,那语气完全不像是在讨论如何折磨人,反而像是一个孩子在撒娇。
楚蘅却忍耐不下去了。
“季澜,不要听这个疯子的话了,就算你真的按照他说的做,他也不会放过你的。”楚蘅眼睛红红的,他当然知道,不能让文成看出自己对季澜的关心。
可是他忍不住,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季澜,那个充满自信的季澜,那个不曾把任何人都放在眼里的季澜,那个在他眼里无所不能的季澜,现在,就倒在血泊里。
而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看着季澜不断伤害他自己。
他自认是一个冷心冷情的人,但是,季澜的血让他的心暖了。即便极力控制,泪水还是模糊了楚蘅的眼眶。
“楚蘅,你怎么能够骗我呢?你不是说,不喜欢季澜的吗?为什么还要在乎他?为什么还要在意他的生死?”文成微微的皱起眉头,歪着头,一脸人畜无害的看着楚蘅,“你怎么能够说话不算话呢?”
文成的手捏着楚衡的下巴逐渐用力,楚蘅的五官扭曲的变了形,只是那双眼睛依旧倔强的不肯服输。
季澜看着渐渐失控的文成,用手撑着地,努力的站了起来,对着楚蘅大声吼道:“楚蘅,你不是一直记恨我对你做过的事吗?现在可是报复的大好机会,你可要好好珍惜。”
楚蘅盯盯的看着季澜,眼神十分复杂,季澜的意思他当然懂,看来季澜也确实做了后手准备,但是,不管做了什么样的准备,现在的伤都是真真切切的伤啊!
楚蘅看了许久,时间也仿佛跟着凝固了。
至于文成,一直观察着楚蘅与季澜之间的沟通模式,他不得不感叹,
最后才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说了句,“左肩”,就侧过了头,再也不敢看季澜一眼,他看不了季澜血淋淋的样子。
一时间,大殿里十分寂静,所有的人似乎都在等楚衡的搭话。楚衡的话音一落,季澜的刀就又动手。
房间里十分安静,季澜的刀划下的时候,楚蘅似乎能够听到利刃刺破皮肤的声音。
文成兴致缺缺,似乎玩腻了这样的游戏,打了个响指,叫了一个人进来。文成朝那人抬了抬下巴,那人就一脚踢在了季澜的腿弯处,然后在季澜站起来之前,一脚踩在了季澜的手上。
季澜抬头,看向那个男人。多少年了,都没有人这样居高临下的看过他。
季澜心中的杀气瞬间涌现了出来,不过还是很好的掩藏了起来。
文成拍了拍手掌,说道,“不错,还是这样好玩儿。”
楚蘅却看不下去了,他自己忍辱负重没什么,可是季澜不行。虽然季澜这个人脸皮是有点厚,但是季澜在他心中是不能受这样屈辱的。
楚蘅挣了挣身上的铁链,说道:“文成,你不是说要为朕报仇吗?为什么不杀了他?”
“你这话是真的想要他死,还是不想让他再受皮肉之苦了?”
“有区别吗?”楚衡有气无力的问道。
“其实,楚蘅,你的心我知道,我只是不想去相信而已。”文成说完,缓步走到了季澜的面前,还没等他动手,季澜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一口血吐了出来。
“季澜!”楚蘅立马就慌了,想要挣脱锁链,却又无能为力。
文成总觉得季澜倒下的蹊跷,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季澜,然后才走上前,刚刚拿起季澜的手号上脉,就看到季澜突然睁开双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扣住了他的命脉。
看到季澜没事,楚蘅心里吊着的那股劲儿终于松了,眼睛一闭,直接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