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那天晚上的交流,楚蘅和季澜之间的关系可谓是突飞猛进,虽然谁也没有多说什么,但是两人之间的不信任和提防似乎瞬间没有了。
关于孩子的去留,两人谁也没有再提过,仿佛都默认了他的存在,任由他生长了。
季澜更是直接在玄龙殿住了下来,甚至还在玄龙殿养了一只猫作为宠物,对于季澜放肆的行为,楚衡竟然默认了。
于是,季澜的小日子过的十分舒畅,没事就在玄龙殿逗逗猫,养养花草,给楚蘅做做饭,偶尔朝廷上遇到棘手的事情的时候,季澜也会给楚蘅出出主意。
当然,隔三差五的也会去别院一趟,有时候抓到楚蘅政务不忙的时候,还会拉着楚蘅一起去别院感受一下清闲时光。
尚书府已经形同虚设了,季澜尚书一职也几乎只剩下一个名号了,除了特别重要的事情,季澜已经很少去衙门了。对于季澜常住宫中的行为,刚开始的时候还有大臣劝谏。
直到有一次,季澜把上奏折的大臣仔仔细细的调查了一遍,然后发现其中一个人的的小妾的弟弟的媳妇的大婶子的丈夫曾借着他的名义做过不太光彩的事情,于是直接罚了那人三个月的俸禄。
接着,季澜又查了另外一个人,他家儿子曾经当街打死一只狗,小小年纪就虐杀动物,长大如何了得?
于是,治了那人一个教子不严之罪。
这种明显的鸡蛋里面挑骨头的报复行为,确实收效不错。从此,大臣们也都默认了,谁也不肯再上奏折了,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一点儿短处也摸不到,何必为了一点点小事,丢了自己的乌纱帽呢!
其实,季澜做的这两件事,楚蘅觉得有点狗了,刚开始的时候还试图劝一劝季澜,不过后来看到达成的效果之后,竟然觉得季澜这种人对付一些食古不化的大臣简直是神来之笔,于是,竟然没有说什么,任由季澜去做了。
至于季澜,他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呢,只要事情能够妥善解决就好,他要的是结果,什么手段可不重要。再说了,他可没有冤枉那两个人。
如果谁自认身家清白,不怕调查,大可以继续来参奏他嘛!
他又没堵上那些人的嘴。
其实,他还是挺能够听得进去道理的,也是挺讲道理的,只要跟他讲道理的人能够立得住就行。一个个都道貌岸然的,还来参奏他不知廉耻,真是可笑之极。
不过那些人的目光,他也不在乎罢了,他现在的重要任务就是好好的喂养楚蘅,于是又开始了之前调养楚蘅身体时的节奏,季澜主动包揽了楚蘅的一日三餐,时不时的还要给楚蘅加一些甜点、小食之类的东西。
如是过了大概一个月,负责给楚蘅更衣的八喜就头痛了。陛下的衣服竟然不合身了……
八喜瞬间就楞在了那里,楚蘅对着镜子看了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勒紧点儿。”
季澜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几个字,他不过是准备了点早餐,进来就听到要勒他的孩子,这怎么行呢!
现在可是他的宝贝儿子正准备长身体的时候呢!
季澜立马丢下手中的托盘,走上去,把八喜挤到了一边,然后心疼的看着楚蘅,“有没有勒疼你?真是的,不就是衣服不合身了吗?换一身不就行了,千万不能够伤着自己。”
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把楚蘅检查了一遍,确定楚蘅没事儿,季澜才松了一口气,对八喜说道:“你去找一身宽松的衣服来。”
季澜端着饭菜过来,楚蘅却依旧站在镜子面前,楚蘅对现在的身材还是不满意的厉害。
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是他想的太简单了,等到孩子越来越大的时候,他才发现,其实,他还没有做好生下这个孩子的准备,只要一想到他要挺着个大肚子,他就没有办法接受。
或许他可以尽量避免出现在人前,但是,就算再自己的房间,一个大男人却……
他简直不敢想。
“在想什么?饭菜都凉了,赶紧来吃一点儿东西吧,一会儿还要上朝呢!你现在消耗大,得多吃一点儿。”
楚蘅却不敢吃太多了,简单的吃了一点儿就放下筷子了。
“这怎么行呢!怎么能够只吃这么一点儿!”季澜不满意的说道,“来,我喂你,再吃一点点。”
季澜舀了一勺粥,递到了楚蘅的嘴边。
楚蘅扭过头,无声的拒绝了,季澜却不放弃,立马就又把勺子伸到了楚蘅的嘴边,楚蘅心里的那股火忍不住就窜起来了,直接把季澜推开了,然后就站了起来,“朕说了,朕不想喝!说什么朕的身体受不住,我看你是担心朕肚子里的孩子受不住吧?”
季澜毫无防备的被楚蘅退了一把,手中的碗一个不稳就摔在了地上,热滚滚的粥溅在手上,瞬间就烫红了一块皮肤。
楚蘅眼底划过一丝愧疚,不过转瞬就看不见了。
最近季澜口口声声都是在拿孩子说事,动不动就是孩子的营养会跟不上,他简直怀疑,季澜之所以天天跟在他后面嘘寒问暖,究竟是为了谁,若是没有这个孩子,季澜是不是就不这样了!
季澜也愣了,就连手被烫伤就没有意识到痛,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楚蘅竟然会这样想。
季澜愣愣的站着,楚蘅也是又气又心虚,就在这个时候,八喜拿着衣服过来了,楚蘅暗暗的松了一口气,立马换上衣服,像是逃跑一样,很是着急的就上朝去了。
八喜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看摔在地上的碗也知道,这两人又闹别扭了。
季澜照旧的没有上朝,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挂名尚书了,兵部的事情几乎都被侍郎给操办了,季澜每天的事情就是大概的看一下一天的日程,有什么重大事件才会来宫里请他。
楚蘅早上爆发出来的愤怒,也确实引起了季澜的注意,一向擅长总结反思的季澜,立马就开始寻找问题之所在了。
楚蘅对于这个孩子,还没有完全的接纳。也对,随着时间增加,肚子已经越来越明显了,一个男人,还是矜贵的皇上,却……是有点儿难以接受。
而自己最近为了劝楚蘅多吃一点儿,又总是拿着孩子当借口,也怪不得楚蘅生气。
怎么能够犯下如此弱智的错误呢!季澜忍不住唾弃自己。
季澜仔细思考了一下,其实楚蘅的顾虑还是有道理的,自己也不能过于心疼楚蘅了。也许对于楚蘅来说,身体上的难受可是比心理上的难受舒服多了。
想通了这点,季澜立马就去库房找来了一些金丝,然后就去了尚衣局,找了几位绣娘来缝制金甲,自己也留下来做起了监工,一遍遍的叮嘱绣娘们,千万万要小心,一定要做的软软的,当然也要结实。
楚蘅下朝回来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别扭的。早上的怒火虽然来的有点莫名其妙,但是说出来的感受是认真的,天天听着季澜嘱托自己为了孩子好好休息,为了孩子好好吃饭,他有一种被当做女人的错觉,也有一种季澜都是为了孩子的错觉。
到了玄龙殿门口,楚蘅纠结了半天才进去,这里是他的地盘好不好,就算要走,也该季澜走才对。
然后,楚蘅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走了进去,结果季澜竟然不在。
难不成他一生气就出宫了?
季澜在大殿和偏殿都转了一圈,依旧找不到楚蘅的身影之后,就状若无事的坐在了窗前。
八喜自然看出了楚蘅的心思,于是,故意走到外面,非常大声的问守在宫门口的小太监:“季大人呢?”
“季大人今天早上就出去了。”
难不成季澜真的生气了,所以就走了?
季澜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啊!
“季大人走的时候,有留下什么话吗?”
“这倒没有,不过季大人离开的时候,去了一趟库房,还问哪里有绣娘。”
楚蘅是早就吩咐过的,如果季澜喜欢什么东西,就直接去库房里拿,可是这么多年,季澜一直没有动过库房的东西,为什么这次去了库房呢!
八喜立马让人去库房查看了一下,然后对楚蘅说道:“陛下,季大人拿了大量的金丝,还问了哪里有绣娘,季大人多半是在尚衣局呢!”
“多嘴。”楚蘅呵斥了八喜一声,脸上却丝毫没有生气的表情。
其实,楚蘅也在诧异,季澜跑到尚衣局干什么,哪里可都是女人。
“陛下,奴才去尚衣局看一看吧,季大人不知道宫里的规矩,万一拿着金丝做了逾制的东西,不是白白浪费了嘛。”
不得不说,八喜这个台阶搭的正中楚蘅的下怀。
楚蘅立马说道:“也好,那你就去看一看吧。”
八喜走了之后,楚蘅刚刚躺在床上,还没有定下神,暗一就出现了。
看了看楚蘅疲惫的脸色,暗一有些不忍的说道:“陛下,属下已经调查过了,风澜楼在焚烧之前,确实已经转移的差不多,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
“还有没有查到别的?”楚蘅却几乎没有任何意外。
然而,即便明知道可能是这种结果,楚蘅还是有些失望。
季澜对铁甲军的处理手法,已经暴露了季澜是个什么样的人,陌不相识的铁甲军,季澜还存有好生之德,又怎么会让风澜楼真的完全毁灭,多半烧的只是一个空壳子,至于里面的人,应该只是被遣散了,要不然也不至于他收服的那部分人都安然无恙。
说什么信任,呵!真是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