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到尚衣局的时候,季澜正被一群绣娘围在中间,不知道在看什么。
八喜干咳了两声,绣娘们立马退到了一边,就见季澜手中拿着一件刚刚做好的、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玩意儿在把玩。
季澜抬头,说道:“你怎么一个人来了?楚蘅呢?”
“季大人,陛下已经下朝多时了,眼看一会儿就到了午膳时候了,您怎么躲在这儿了。”八喜抱怨的说道。
季澜呵呵一笑,把手中的东西十分珍重的包起来,收好,然后说道:“我这就好了,你先吩咐厨房把食材都准备好,我一会儿就去做饭。”
八喜一愣,这人竟然以为他是来催做饭的么?岂不知是陛下……
在八喜正在纠结该怎么告诉季澜,想见他的是陛下的时候,季澜催促道:“你怎么还不赶快去?”
当下,八喜也不再纠结了,答应了下来,立马就去了御膳房,他们这两人啊,一个不说,一个不问,早晚还得闹矛盾。
季澜兴致勃勃的去了玄龙殿,楚蘅已经靠在床上睡着了。
竟然连被子也没有盖,季澜看见楚蘅合衣躺着,眉头就皱起来了。
自从楚蘅有孕以后,觉是越来越多了,可怎么能连被子也不盖,倒头就睡呢!现在天越来越凉,这么着睡醒,还不得感染风寒。季澜小心的上前,拿起一旁的被子,给楚蘅盖上。
楚蘅的手顺势拉着被角往上拎了拎,连眼睛都没睁,说道:“你去哪儿了?”
看来楚蘅并没有睡着,听到自己进来却一声不吭,连看也不看自己一眼,怕是心里还气着早上的事情。
“去给你准备了个好东西。”季澜脱了鞋,也钻到了床上,一把搂住楚蘅的腰,一双手就摸上了楚蘅的小腹。
楚蘅一巴掌拍掉季澜的手,说道:“正经一点儿。”
季澜嬉笑着收回自己的手,说道:“是真的给你准备了个好东西,你看。”
说着,季澜从怀里掏出来准备好的金丝软甲,楚蘅只是看了一眼,就接着闭目养神了,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兴趣。
“今天早上是我不好,你是皇帝,怎么能够形象不太好的出现在那些大臣面前!我却没能够体恤你,以后我再也不会那样了,你就原谅我一次,好不好?”季澜献宝的把金丝软甲塞进楚蘅的手中,“这可是我专门找人做的,给你束腹用的。”
季澜道起歉来,向来都十分诚恳,十分能够伏小做低,每每这样,楚蘅就拿季澜没有办法。
更何况这件事也算不上怪季澜,就更没什么好生气的了,只是一时半会儿楚蘅还真放不下身段,毕竟是他先闹起来的。
“怎么?现在不担心伤到你的孩子了?”楚蘅没好气的说道,手上却接过了季澜递上来的金丝软甲,拎在手中看了看,用这东西束腹,确实要舒服很多。
“你呀,你明知道我最担心的人是你。”季澜把头靠在楚蘅的肩膀上,撒娇的蹭了蹭。
“季澜,其实朕疑惑的很,这个孩子究竟该不该要。”楚蘅迷茫的说道,孩子越大,他越不安,现在还可以束腹,以后呢?纸包不住火,他能瞒到孩子落地吗?
季澜一愣,说道:“你不会现在才考虑这个问题吧?楚蘅,这件事我十分认真的告诉你,这个孩子你必须要。”
没有多做解释,季澜也不想解释,这都多大月份了,现在说不要这个孩子,先不说他的感情上能不能接受,楚蘅的身体就没有办法接受。
而且,楚蘅为什么这么排斥这个孩子,真的只是因为男人孕子,无法接受,还是因为他对自己的感情不够深,在楚衡的心中,最重要的依旧是他的江山社稷?
“我跟你开玩笑的,只是有时候想起来,朕和一个女人一样孕子……”楚蘅没有继续说下去,有些话只是想想,就让人十分难以接受,更何况亲口说出来。
“什么都不要想,只要想着我,可以留下他吗?”
看着季澜仿佛受伤的眼神,楚蘅点了点头。
“你不会觉得,我……是个怪物吗?”楚蘅鼓足了勇气问道,他还记得文成刚开始知道他怀孕时候看他的眼神。
即便竭力控制,还是难藏厌恶。
“傻瓜,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那么想。”季澜在楚蘅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说道,“在我眼里,你就是上天赐给我的福分。”
季澜紧紧的抱住楚蘅,像是真的抱着一个珍宝,只是楚蘅的心中却想起了一件事,曾经季澜也拿这个孩子谈过条件。
所以,季澜的心里对这个孩子还是有期待的吧?
楚蘅的手缓缓地摸着小腹,也不知道在盘算什么,过了一会儿,突然问道:“对了,你在宫中也有段时间了吗,怎么不见明萱来找你?”
自楚蘅认识季澜以来,明萱就与季澜走的十分近,而且最不愿意的就是季澜在宫中长住,怎么这次季澜都在宫中这么久了,明萱还没有来把她的主子找回去,甚至连出现都没有出现。
“她现在跟那个甲十七打得火热,哪里还能够顾得上我,再说了,风澜楼都没了,也没什么事务需要处理了,她自然不会来找我了。”季澜感叹的说道,“我现在可是只有你了。”
明萱可是真真正正的把见色忘义这个词贯彻的彻底,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向对男女之情不感冒的明萱,竟栽在一个近乎于机器人的甲十七手里了。现在的明萱,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逗弄甲十七,哪里还记得他这个主子。
幸好这是风澜楼已经没了,若是风澜楼还有,季澜简直有一种错觉,明萱会撂挑子不干,把活儿都交给他自己做。
“说起来明萱倒是也厉害,竟然能够说动铁甲军背叛文成,那天你一身是血,真的把我吓坏了,以后不要再那么傻了。”楚蘅心有余悸的说道,只是铁甲军能够背叛文成,站到他们这边,楚蘅至今还难以相信,这太超出他的认知了。
对于自己,季澜没有说什么,倒是对于铁甲军,季澜解释了一句,“你放心,以后世上没有铁甲军,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这种人若是落在别人手中,终究都是祸患。”
季澜说着,突然想起了厉正,于是又说道,“对了,前两天听说厉正生病了,我与他毕竟朋友一场,改天还是要去看看的。还有,厉正那儿,你是怎么打算的?”
季澜问的自然是对厉正与楚荆两人的事情,楚蘅有什么打算。
私自放走楚荆,厉正对楚蘅是满腔的自责,对楚荆又是满怀歉疚,整个人也说的上是备受煎熬了。
大概是为了抵消心中的烦闷,自从回来以后,厉正主动的揽了许多政务,从早忙到晚,几乎没有清闲的时候,厉正这次生病就是积郁在心加积劳成疾。
现在,厉正已经在家告病三天了。要不是厉正的身体真的坚持不住了,恐怕还会继续带病处理政务。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厉正的身子会垮了的。
“我打算等厉正的身体好一点儿之后,就着手调查楚荆从厉正的府上消失一事。”
“你早就想好了?”
“不错,只是要确定一件事情,而这件事情很快就能够确定了。”
“你想确认什么?”季澜好奇的问,他实在是好奇,楚蘅会怎么处置厉正。
通过与楚蘅相处,季澜发现楚蘅对自己人是相当的心慈手软,与处置叛党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冷血无情,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你说厉正重病在床,还坚持处理政务,会不会有人担心?会不会忍不住出面,来照顾厉正?”楚蘅问道。
季澜一愣,“你的意思是,楚荆就在厉正的身边?并没有离开?”
这怎么可能?
“若是厉正能够迈过这个坎儿,楚荆大概就真的离开了。只是现在,朕赌他放不下楚荆。”楚蘅胜券在握的说道。
“若是输了呢?”季澜问道。
“若是输了,季澜,朕不会留下楚荆的,天涯海角,朕也不会放过他。”楚蘅突然严肃了起来,“季澜,你已经告知了楚荆,他真正的身世了吧?”
“额……”季澜权衡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言相告,于是,软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楚荆其实并不是一个擅长隐藏的人,以前是朕没有看透他。现在,朕却看明白了。”
而让他明白的那个人,竟然是厉正。
楚蘅是真的想要相信,厉正是楚荆的弱点。在楚荆的心中,皇位也不是那么的重要。
“看来,你对这场赌注信心很大,不如我们来打一个赌,怎么样?”季澜提议道。
“若是我赢了,楚荆真的就守在厉正的不远处,你就答应我一件事。若是我输了,同样答应你一件事,如何?”
“这个建议倒是不错。”季澜呵呵的笑道,“你准备怎么逼楚荆现身?”
“自然是用厉正的命来逼了,其他的东西逼得了吗?”楚蘅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季澜倒是糊涂了。
“你等着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