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楚荆就在厉正的府上?”季澜不理解的问道。
说实在的,在季澜看来,厉正和楚荆之间的事情,那就是别人的事情,跟他没有一点儿关系,所以,在楚荆谋逆的事情结束之后,他就把安插在楚荆身边的棋子给剔除了。而楚蘅派过去的棋子不是也被厉正给支走了吗?为什么楚蘅还能够知道楚荆的事情呢?
“我既然敢让楚荆离开,自然就能保证他不脱离我的视线。”楚蘅一边小心的整理着软甲,一边说道。
“你准备监视楚荆一辈子吗?”季澜看楚蘅动作十分辛苦,就自己上手给他整理了,只是唯恐伤到楚蘅,怎么也不敢用力,最后还是楚蘅推开季澜,狠狠的一收腹,然后就把软甲给缠了上去。
季澜看的又难受又心疼,恨不得楚蘅肚子里的那个玩意儿立马钻出来。
“季澜,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楚荆曾经谋逆,你知道,想要朕宽恕他有多难吗?可是我还是留了他一命,难不成这还不够吗?”楚蘅说道。
天子无情,留下楚荆的性命,确实已经达到了楚蘅的极限,楚蘅没有办法放任一个曾经觊觎他江山的人逍遥自在。
“也是。”季澜知道再说下去,多半会闹别扭,索性也不再多说了,给楚蘅整理好衣服,就送楚蘅上朝去了。
季澜则留在玄龙殿研究食谱。
这一次,季澜的食谱刚刚翻开,还没有看几页,派去守着厉正府上的首领就进宫来了,说是府上有一个人想要见季澜。
季澜有些疑惑,怎么不是求见楚蘅,反而是求见自己呢!
不过现在楚蘅正在上朝,就算真的求见楚蘅,一时半会儿的也见不着,再说了,若是直接求见楚蘅,说不得就被人把这请求给按压了下来。于是季澜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了。
想见季澜的人是楚渊,然而季澜进了房间以后,除了楚渊,还见到了楚荆。
楚荆比以前瘦了很多,不过整个人的神采反而好了,只是现在面带愁容,季澜知道,这是为的厉正。
“厉正不是说你已经离开了么?你怎么在这里?”季澜假装不知道楚荆的底细,故作疑问。
“我来是想和你做一个交换。”楚荆说道。
季澜的心立马就吊起来了,难道楚蘅猜对了?这个人真的对皇位图谋不轨?
“什么交换?”季澜防备的问道。
“我要你想办法保下厉正的命。”
“交换条件呢?你现在只是一个逃犯,拿什么和我做交易?”季澜忍不住想要逗逗楚荆。
“我知道陛下的一个秘密,也许你会感兴趣。”
季澜立马就戒备起来了,“什么秘密?”
“陛下一直在找解他身上蛊虫的办法,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还有什么为什么,多半是楚蘅还想杀自己罢了,可是这件事连他都没有查到,楚荆是怎么知道的!、
“你现在对楚蘅哪里还有防备,这件事只要稍微用心,就能够查到。而且等到把蛊虫解决掉之后,他就会把你支开,为的就是设一个局让你钻,若是你去了,恐怕就……”
“所以,你是想说,楚蘅想要我死吗?”季澜回忆着这段时间,楚蘅对他的态度。
两人就像蜜里调油一样,虽然有时候会有一些小吵小闹,但是总体的基调还是十分和谐的。他一直以为是楚蘅对自己改观了,没想到,原来是楚蘅为自己编织了一个温柔陷阱,为的竟然是要自己的命,还真是可笑。
“季澜,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我,但是这件事并不难查,我相信只要你有心,一定能够查出真相。”
“要救厉正只能靠你自己,只有你出现,楚蘅才有可能放了厉正。”
楚荆苦涩的一笑,说道:“我知道,我只是想确定,楚蘅真的不会伤害厉正。”
“这个我可以跟你保证,若是你没有其他的事情,我明天就可以帮你见到楚蘅。”
楚荆却摇了摇头,说道:“厉正等不起,我想今天晚上就见到楚蘅。”
季澜一愣,“这么喜欢他,当时又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呢?”
“离开,是因为记恨他的背叛。但是,在生死面前,一切都不重要了。”
季澜定定的看着楚荆,突然说了一句,“其实,我真羡慕你们。”
“季澜,其实最了解我的人,还是楚蘅,他知道厉正能够逼我出现。但是有一件事,他不知道。”楚荆颇有些傲娇的说道。
“什么事情?”
“最了解他的人,很可能也是我。”楚荆走向季澜,小声的说道,“当局者迷,楚蘅未必比我无情……”
楚荆还说了句什么,站在一边的楚渊没有听到,但是很明显的看到季澜的脸色变了。
季澜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尚书府,回到皇宫的时候,已经很好的把从楚荆那里得到的消息消化的差不多了。
等楚蘅下朝的时候,季澜一片平静,一点儿也看不出刚刚才和楚荆讨论了那么糟心的话题。
楚蘅一进来,季澜就立马上前,帮着楚蘅一起脱下衣服,把软件解下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让太医来检查一下?”
“不用了,歇一会儿就好了,那群人,你还不知道么,得知昨晚厉正被下了牢狱,又吵闹了起来。”楚蘅一边揉着自己的腰,一边说道。
坐了那么久,他现在腰酸的厉害。
“那群人无非就是落井下石,要么就是问厉正究竟犯了什么罪罢了。今天楚荆已经找我了,今天晚上他想见你一面,到时候厉正就没有事情了,也就不用烦恼那些朝臣再吵什么了。”季澜一边帮楚蘅揉着腰,一边说道。
听到楚荆已经找过季澜,楚蘅终于有了点儿反应,“他来找你了?他怎么说?”
“他让我确保厉正的安全,其他的倒是没有说什么。”季澜说着,心底却在疑虑,厉正的府上有人来找自己,这种事就算暗探不说,厉正府上的守将也会说的,怎么楚蘅一副完全不知道的样子。
楚蘅点点头,就靠在床头躺下了。
“楚荆真的进宫找你,你又能做什么?难不成真的把他杀了?”季澜停顿了一下,有些不赞同的说道,“厉正可是难得一见的清官,真要不干了,还真是朝廷的损失。”
“我只是想试一试,楚荆是不是真的可以为了厉正放下皇位。”
“并不是所有人都看重皇位的。”季澜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说了这么一句。
楚蘅的眼睛立马睁开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给季澜解释的机会,楚蘅身子一正,就坐了起来,“在朕的心中,什么也比不上皇位,你若是看不惯,大可以离开。”
“楚蘅,我不是那个意思。”季澜虽然也在解释,一张脸却冷冷的,他不得不承认,楚荆的话还是对他产生影响了。
“朕乏了,你先下去吧。”
季澜却并没有离开,他知道,若是这个时候离开了,楚蘅难免又得在心里窝气。
于是很体贴的坐下来,对楚蘅说道:“我只是有些羡慕厉正,楚荆可以放下一切陪着他。不过也只是有时候羡慕一下下而已,楚蘅,你该理解我,想一个人占有你的心思。”
楚蘅的脸上终于有了动容。
“不过,我也知道,你是天下人的,所以,我只希望在某些方面,你能够独属于我一人。所以,其实我是想让你留下这个孩子的,因为若是没有这个孩子,我怕你会宠幸女人,因为你毕竟要有太子来继承皇位。”
楚蘅看向季澜,说道:“孩子跟我的姓氏,你就不会不舒服吗?”
“傻瓜,他是你辛辛苦苦的生下来的,当然要跟你的姓氏了。”季澜把楚蘅抱在怀里,“还有,我们身上的蛊虫也该想办法弄出来了,我已经给父亲飞鸽传书,只是,要想取走蛊虫,父亲就得知道你有了身孕这件事,你看……这件事由你来拿主意吧。”
“怎么突然想起来取蛊虫了?”
楚蘅面上有一瞬间的变色,季澜却权当做没有看见,玩笑着说道“总不能让他一直在你的身体里呆着,万一哪天我出事,岂不是连累了你。”
“胡说什么。”楚蘅给了季澜一个白眼,说道,“若是能够取出来,季楼主知道……也没什么。”
季澜在楚蘅的脸上亲了一口,“以后可不能够再叫季楼主了,得叫父亲才行。”
楚蘅看着季澜,突然开口说道:“季澜,你放心,我不会要了楚荆的命。”
季澜点点头。
楚蘅接着说道:“只要楚荆肯为了厉正自投罗网,朕可以让他继续呆在厉正的府上。其实,这样也能够成全他与厉正,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是我错了,不该那样想你。不如,你来罚我好了。”季澜的额头盯着楚蘅的额头,语气十分亲昵。
楚蘅却笑了,“那你说,该怎么罚你?”
“就罚我啊,这一辈子都不能离开你,好不好?”
“好。”
不管以后的事情如何发展,至少此时此刻,楚蘅是真的爱着抱住他的这个人,可惜,楚蘅并不是太清楚自己的心意。
大概人都是这样的吧,总要失去一次,才懂得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