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三日时光了,暗一就照着名单上的名字,把人找过来了,为了防止有人注意,特意安排在了宫外的一个地方。
楚蘅装作出宫散心的模样,在暗一的带领下去了一片小树林。
小轿子落地以后,楚蘅一撩车帘,走了下来,暗一让人抬来一把椅子,在上面铺上锦缎,扶着楚蘅坐下。
那几个人都是乡野小民,突然见到这么大的阵仗,一个个都吓得不清。
楚蘅拢了拢身上的披风,问道:“你们认识云起吗?”
那几人点点头,楚蘅朝暗一示意了一眼,暗一立马就掏出来了一锭银子。
其中的一个人看见银子,立马站了出来,说道:“认识认识,是云家的那个小小子嘛!”
“云起的父亲为什么说云起不是他的儿子?”
半天没有人吭声,楚蘅又让暗一掏出了一锭银子。
果然又有一个人站了出来,说道:“我知道。云老二……”
看到楚蘅疑惑的目光,那人赶紧解释了一下,“云老二就是云起的父亲,他家有三个小子,就数云起长得好看,云老二好赌,欠了一屁股赌债,就把主意打到了云起的身上,把云起卖给了小倌馆。结果,也是云起那小子命好,据说是被路过的京城的大老爷给看上了,所以云老二就三天两头的去大老爷住的客栈找人,去了好几次,都见不到人,我们都以为云起那小子就这么走了。结果在大老爷离开的前一天,云起自己回来了。”
“然后呢?云起回去是做什么了?”
“不知道啊!云起回家后就关上了门,只留下他和云老二两个人,不过么,我当时好奇,想看看云起发家之后什么样儿,就偷偷的躲在他们家米缸里面了。您不知道,他们家的米缸常年空着,一粒米也见不着。”
“这么说,他们说了什么话,你都听到了?”
那人嘿嘿笑了一声,点了点头,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楚蘅让暗一又掏出来两锭银子,那人立马上前,把银子攥到了手中,然后说道:“其实,云起从小身子就弱,性子也弱,再加上长得有点像女孩子,经常被村里的孩子欺负。可是,那天回来的云起身手竟然还挺利落。因为我躲在米缸里,所以发生了什么,看的不清楚,却听见了云老二隐忍的痛呼声,似乎云起威胁他了什么,所以不敢出声。我当时还好奇来着,什么时候云起有这么大的劲儿了,竟然能够打得过云老二了。”
“然后云起似乎在云老二耳边小声的说了什么,这我就听不清了。但是,云老二随即就喊起来了,非说云起不是人,说云起是妖怪。我当时还以为他被云起伤到了,可是地上并没有见血,云老二也好好的。”那人疑惑的说道。
楚蘅不由得闭目沉思起来,来的路上,暗一告诉过他,他们到的时候,云起的父亲已经没了,但是他派人探查云起父亲尸体的时候,发现云起的父亲是没有什么外伤,但是内伤非常严重,能够活到现在,是真的不容易了。
“那次回去,云起有什么不一样吗?”
那人想了想,说道:“整个人感觉不一样了,冷冷的,眼神也不看什么都怯生生的了。”
末了,那人解释了一句,说道:“到底是跟对了人。”
楚蘅却没有说话,只是在想,据楚荆所说,他带走云起之后,并没有教云起什么,为什么云起能够在短短的时间内,突然跟变了一个人一样?还是说,云起真的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云起了?
季澜又是怎么和云起认识的?云起看季澜的眼神不简单,看来关于云起的事情,季澜果然有在瞒他。
当下还是先把身上的蛊虫解了,才方便行事。只是不知道季楼主几时能够回京。
问完话之后,楚蘅就让暗一把那几个人给解决了,随后就回宫去了。
季澜果然又没有进宫,这次楚蘅出宫没有带八喜,八喜一人孤零零的站在门口翘首以盼,好不容易等楚蘅进宫了,八喜还是觉得缺点什么。
找了半天,八喜才猛然想起来,可不就是缺了点儿什么嘛!缺了一个季澜啊!
什么时候季澜的存在感竟然这么强了,八喜几天不见他跟在陛下的身边,竟然有点儿不适应了。
“陛下,季大人可是有几天没有进宫了。”八喜提醒道。
楚蘅叹了口气,上次把季澜气走确实有故意的成分,只是让他低头,他还真拉不下这个脸。于是,只得吩咐暗一好好的盯着季澜的尚书府,一旦有季天的消息,立马就汇报。
好在季天很快就进京了。
楚蘅得知消息之后,也不管与季澜之间的矛盾还没有解决,立马就去了尚书府。
对于楚蘅的到来,季澜刚开始还想摆摆架子,结果看到仅仅几天就瘦了一圈的楚蘅,季澜不得不感叹自己没有出息,竟然立马就心软了。
上前拉住楚蘅,带着点点的埋怨,说道:“你呀,让我说什么好!是不是父亲不进京,你就不会主动来找我?低头一次,这么难吗?”
楚蘅就郁闷了,怎么季澜每次都能够把委屈表现的如此理所当然!
他承认,上次闹别扭,他的原因占了很大一部分,但是季澜也不是一点儿错都没有,怎么委屈的如此理直气壮!
“蛊虫什么时候取?”
“今晚吧。”
“这么着急?”楚蘅倒是十分意外,“不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毕竟现在他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怎么做,不知道对孩子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放心吧,我问过了,不会有什么影响的。”楚蘅能够担心孩子,季澜十分开心,“不过有一件事,还是有些麻烦的。”
楚蘅眉头一皱,问道:“什么事情?”
还没等季澜开头,外面大老远的就响起了叶青青的声音,季澜说道:“说什么来什么,最难解决的麻烦来了。”
“澜儿!你怎么能够说母亲是麻烦呢!”叶青青大吼着就走了进来,看见楚蘅也在的时候,立马就降低了音调,“蘅儿,你过来怎么也不让人提前通知一声,我好让人给你准备好吃的啊,诶呦诶呦,这怎么比上次又瘦了两圈呢!季澜!你是怎么照顾蘅儿的!”
叶青青抓住楚蘅的两只胳膊,那眼神简直像是观察古董一般,仔仔细细的看着楚蘅,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让季澜不仅怀疑,母亲这是不是准备把季澜掉了几根头发都要数清楚。
“母亲,我在信上不是说了么,楚蘅他……”季澜看了眼楚蘅的肚子,说道,“所以,前段时间不太有食欲。”
叶青青立马关心的问道:“现在怎么样?胃口还行吗?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有什么想吃的,只管告诉季澜,这小子闲着也是闲着,让他给你做,若是他实在不会,就让他赶紧去学!”
叶青青本以为自己的儿子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这辈子抱孙子已经没有希望了,没想到突然有了这样的惊喜。
楚蘅可是皇上啊!一国之君,竟愿意给他们家澜儿生孩子,叶青青狠狠的瞪了季澜一眼,里面的意思大概就是让季澜好好照顾楚蘅了。
面对叶青青的关心,楚蘅却手足无措的很,他现在真的不想面对叶青青,若是她知道自己的打算,恐怕再也不会如此对待自己了吧?
楚蘅简直不敢想,如果叶青青用带着厌恶的眼神看他的话……
猛地推开叶青青,楚蘅就趴在一边干呕了起来。
叶青青赶紧上前拍了拍楚蘅的背,季澜也赶紧倒了杯茶水跟了过来。
季天到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楚蘅在吐,叶青青和季澜都守在楚蘅的身边。
季天干咳了两声,本想引起那三人的注意力,结果叶青青直接吼了一句,“有什么事情一会儿再说,没看到蘅儿不舒服吗?咳什么咳!”
季天一口痰卡在了嗓子里。
等楚蘅吐过,漱了口,叶青青才说道:“让蘅儿先好好休息一下吧,蛊虫的事情改天再说吧。”
这次,季天没有随意插话,而是看向了楚蘅和季澜两人。
有叶青青坐阵,季澜是没什么说话的份的,于是,季澜说道:“我的身体没有关系的,季澜已经说过了,时间不会太长,很快就好,我受得住的。”
“好吧,你觉得身体还行就好。”叶青青说过,又走到了季天的身边,在季天的耳边小声的叮嘱,“小心点儿,可千万不能够伤了蘅儿的身体,再说了,里面可是还有我们的大孙子呢!”
季天连忙答应,他怎么感觉,他在他们家中的地位似乎越来越卑微了呢!
叶青青离开以后,季天才算是支棱了起来,“季澜,以前,这个蛊虫是用你的血种下去的,如今还是要用你的血把它引出来,你可准备好了吗?”
一句话说的季澜头皮发麻,似乎又想起了之前一刀一刀划伤自己的时候,“没问题。”
“行,我已经让人准备去了,你们先好好休息一下。”季天看了季澜一眼,说道,“你们确定要这么做了吗?”
季澜与楚蘅相视一眼,点了点头,说道:“还望父亲多多小心一些就是。”
“其实这个蛊虫只是将你们的命连在了一起,对人的身体并没有妨碍,对腹中的孩子也没有影响。”季天试图说服这两人放弃。
季澜看了楚蘅一眼,发现楚蘅没有一点儿动摇的心思。于是说道:“父亲,关键是您养的虫子太丑了,只要我一想到有那么一个臭玩意儿在我身体里晃悠,我就受不得了。”
对于侮辱自己蛊虫的行为,季天只是给了季澜一个白眼,然后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