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澜看着睡过去的楚蘅,握住他的手,闷声不吭的坐在床边。
“你决定好了么?”季天看着季澜迟迟不动,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季澜点了点头,问道:“蛊虫最长能够冰封多久?”
“最长也只能够封存两年时间,期间不管你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不会有任何不适,哪怕你死,他都不会有任何感应。”季天说道。
“所以,那个时候,你说这两个蛊虫生死相连,是骗他的?”季澜问道。
若是自己死了,冰封的蛊虫还能够复苏,那么以前说的两只蛊虫生命相连的话也就是鬼扯出来的了!
“当然,我怎么能够保证他会比你活的时间长!我那么说,只是想让他有所顾忌罢了,再说了,世界上哪里有那么神奇的蛊虫。”
季澜有些无语,“所以,这个蛊虫只是让我们对彼此有所感应,对吗?”
“对,不过那也是在有情的情况下。所以,楚蘅不是因为蛊虫对你有情,而是他本来就对你有情。只是他一直不敢承认罢了。”季天摆摆手,说道。
季澜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真相,只能苦笑了,“开始吧。”
现在把蛊虫取出来是不可能的,他还放不下楚蘅。
不如,就以两年时间为约,若是楚蘅能够在两年以内来找他,他就什么也不说了。若是楚蘅从此忘记了他,那么到时候他自然会把蛊虫取出来。
季澜拿起刀,在手臂上狠狠地划了一道,季天拿过来一个盛满水的碗,说道:“用不了那么多血,只要几滴就行。”
季澜捂住胳膊上的伤口,都不知道做个什么表情才好。
季天绝对是故意的!
毫不理会季澜便秘般的表情,季天气定神闲的就开始操作。
季澜看着楚蘅痛苦的皱起眉头,担忧的问道:“他没事吧?”
“无事。”季天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没有告诉你母亲,楚蘅并不打算要这个孩子,我希望你也不要告诉你的母亲。”
季澜点了点头。
季天又问道:“这个孩子月份可是不小了,你确定楚蘅是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季澜摇了摇头,“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立马把孩子做掉,但是我有一种预感,楚蘅似乎并不是真心的想要这个孩子。”
“我知道了。”
季澜坐在楚蘅的身边,看着楚蘅一直到天明。
他想了许多,似乎楚荆的话也不是毫无道理,只是,平心而论,他确实舍不得楚蘅肚子里的孩子,若是楚蘅肯留下这个孩子,其实,他也不在乎排在皇位的后面。
楚蘅的睫毛微微的颤了颤,然后就睁开了眼睛。
天已经亮了,而季澜手腕上缠着厚厚的一层纱布,正趴在床头睡得正香,也不怕压到自己的伤口。
楚蘅动了动,发现并没有不适的地方,只是手腕处缠了一道纱布,也没有感觉出来有多么疼,难不成蛊虫就这么拿出去了?楚蘅还有些难以相信,这么简单,那个曾经困扰自己的小玩意儿就被解决掉了。
季澜听到楚蘅的动静,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说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也没什么特殊的感觉。”楚蘅看着被纱布缠绕的胳膊,难不成这么小的伤口就把虫子拿出去了?他记得种下去的时候,伤口可是比这个大多了。
“虫子只需要一点点的伤口就足以出来了,上次是父亲故意整你呢。”季澜毫不心虚的说道。
“也好,时间也不早了,我还是回宫去吧。”
季澜却拉住了楚蘅,“你就这么着急着回去吗?若不是因为蛊虫,难不成你还真的不准备来见我了吗?”
“季澜,现在这里并没有外人,你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楚蘅突然开口说道。
季澜一愣,说道:“我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
“我觉得,也许我并不是很清楚。你和云起是从哪里来的?你所谓的发明的独属于我们的文字,其实并不是你发明的,而是有一个地方原本就存在那种文字,对吗?还有云起,自从他逃离了小倌馆之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他的父亲一直说他不是人,说他是妖怪。季澜,你和云起有没有牵连?”
楚蘅仿佛看怪物一样的眼神深深的刺痛了季澜,季澜狠了狠心,松开了楚蘅的衣袖,冷冷的说道:“既然你非要怀疑就怀疑吧,我无话可说。”
楚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苦楚,说道:“也好。”
说完,楚蘅就回宫去了。
季澜看着楚蘅离开的背影,心中堵的难受,等彻底看不到楚蘅的身影的时候,季澜一把掀翻了桌子,顺手把房间里面的摆设全部砸了。
季天看到楚蘅出门,就往这个方向来了,还没进门就听到季澜在里面砸东西,于是走了进来,问道:“怎么了?”
发泄过后,季澜的心情舒畅了许多,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无力的靠着床栏杆,说道:“楚蘅怀疑我是妖怪。”
“他知道你的秘密了?”
季澜猛地就戒备了起来,“我的秘密?我有什么秘密?”
“难道你连我也要瞒吗?”季天了然的说道。
季澜无可辩驳,颓废的说道:“这件事太过于匪夷所思,其实我也不是非要瞒着楚蘅,只是现在时机未到。”
季澜苦笑一声,若是现在告诉除恶航自己的真正来历,他还真怕楚蘅把自己烧了祭天。
“你和楚蘅之间的事情我不想多说,但是你的母亲是十分心疼楚蘅那个孩子的,你这件事没有结果之前,就不要打扰我和你的母亲了,免得她天天操心你们。”
“父亲,您这话可是有点儿过分了。”
而此时的楚蘅已经回了皇宫了。
楚蘅一回宫,就召了王太医进宫,等王太医把完脉,楚蘅收回自己的手,问道:“怎么样?”
“确实没有蛊虫的动静了。”王太医说道,“只是胎儿不能再拖了,以后月份越大,对您身体的伤害也越大。陛下若是决心不要这个孩子,还是早些采取措施为好。”
“这件事情不会拖太久了。”楚蘅想了想,说道,“有什么法子,能够让朕的脉象看起来十分紊乱吗?”
“这……陛下,微臣倒是可以为陛下用针,让陛下的脉象紊乱,只是这么做毕竟伤身体。”
楚蘅听到可以这么做的时候,说道:“今日子时,朕要你进宫为朕看诊。”
王太医一愣,现在楚蘅的身体好好的,并没有什么需要看诊的地方啊。
“到时候你就下针,让朕的脉象紊乱起来。”楚蘅说道。
“陛下这是何意?”
楚蘅却没有解释那么多,只是继续说道:“若是季澜进宫,你便告诉季澜,朕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胎儿躁动的厉害,若是没有结肠草,朕很有可能一尸两命。”
“陛下,您三思啊!”王太医立马就跪在了地上,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他还真的很难顺顺当当的说出口,若是露了破绽……
“王太医,这是圣旨。”
王太医纠结的看着楚蘅,最后只得点了点头。
打发走王太医之后,楚蘅把自己关在玄龙殿呆了整整一天,期间除了八喜送过来一些吃的东西,楚蘅没有让任何人进来。
八喜在外面担心的厉害,借着点灯的功夫,关切的对楚蘅说道:“陛下,您在这儿坐了一天了,要不要出去走走?”
楚蘅看了眼八喜,说道:“不用。”
“其实,陛下,奴才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楚蘅知道,八喜对季澜还是比较信服的,原因嘛,自然是季澜对自己确实不错,但是,有些事情不是只要对他好就行的,“云起那个人来历不明,季澜的来处多半与他有关联,朕没办法相信他。再说了,他是一个男人,朕总不能与一个男人在一起一辈子。”
楚蘅并不是一时意气,所以才动了杀心,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季澜来历不明,思想观念与他们都不一样,这是一个存在于礼教之外的人,这样的人,是不会在乎别人的眼光的,而他不行。有时候,季澜对他表现出来的那种占有欲,让楚蘅害怕。
八喜知道,陛下是因为受先帝的影响,所以才会对感情十分排斥,季澜的感情越是浓烈,楚蘅越是退缩。八喜不由得一阵心疼,若是先帝当时爱的不那么霸道,不那么病态,不那么自私,该多好。
可惜,一切都是无法改变的,八喜看着楚蘅独自呆在空荡荡的大殿之中,浑身上下都是难以书写的落寞,这个孩子从出生的那天起,就承受了太多了。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季澜,全身心的喜欢着他,八喜是真的不想自家陛下错过。
八喜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楚蘅一人,让他好好的想一想,只能祈祷,楚蘅能够自己想通了。
八喜关上大殿的门,像是关上了牢房的门。
玄龙殿,是权势,又何尝不是一座牢狱呢!
天上的月亮已经圆了,地上的人,却快要离散了,八喜甚至有一种冲动,想要告诉季澜,让季澜想想办法,但是最后还是忍住了,也许那样才是真正的、彻底的毁了陛下的感情吧!
若真的那么做了,季澜就真的成了陛下眼里的掠夺者,夺走了陛下信任的人,日后自然也会夺走陛下的权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