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时候,王太医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慌慌张张的进了宫。
王太医那边刚进宫,明萱这里就跟季澜禀报了。
季澜担心冰封蛊虫会对楚蘅产生影响,所以,特意派明萱盯着宫里的动静,一旦有事情发生,就立马来禀告他。
得知王太医被急召入宫,季澜随手捞起一件衣服套上,就慌慌张张的进宫去了,一路上不由得埋怨自己,明明知道楚蘅是带着身孕冰封蛊虫的,明明也担心过楚蘅会不会出事,自己怎么还能够因为赌气而不陪着他,现在好了,王太医大半夜进宫,肯定事情不小,若是楚蘅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季澜的手微微发颤,几乎不能够控制。好不容易到了玄龙殿的门口,季澜的还在微微的颤抖。
面前的门,仿佛是什么生死关一样,季澜站在门口,迟迟的不敢推开。
直到听到里面传来八喜的惊呼,季澜才颤抖的推开门,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一面走,季澜一面不断的给自己心理暗示:一定要冷静下来!一定要冷静下来!
走进去,正看见王太医在给楚蘅施针,而楚蘅已经疼得满头都是汗。
“王太医,陛下究竟怎么了?”
王太医收回银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说道:“陛下的身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倒像是取过蛊虫的模样。怕是胎儿受不住吧,眼下须得有结肠草,才能救陛下,若是没有结肠草,恐怕陛下就……”
“你确定是取出蛊虫的原因?”季澜有些怀疑的问道,顺便还看了楚蘅一眼,楚蘅已经疼的失去了意识,嘴唇惨白惨白的,绝对不是装的,只是怎么会是因为取出蛊虫呢!他可并没有把蛊虫取出来啊!
“是。”王太医笃定的说道。
“那结肠草呢?还不赶紧让人去取!”巨烂看着八喜和王太医都一动不动,不由得就怒了。
“太医院没有结肠草了,而且结肠草长在悬崖峭壁,这个时候去哪里找结肠草。”王太医缓缓的说道。
季澜却没有时间在这里瞎耗,说了一句“好好照顾楚蘅”,就赶忙离开了。
季澜刚刚离开,八喜就上去扶住了楚蘅,对着王太医说道:“季澜已经走了,赶紧把陛下的针给取了啊!”
王太医小心的把针一一取下来,楚蘅却还是疼痛难忍,八喜忍不住埋怨道:“王太医,怎么陛下还是一直疼,您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这……陛下起码还要再疼上两个时辰。”
而另一边,季澜一路轻功去了城外最近的一处悬崖上面,其实,结肠草并不常见,只是经常生长在悬崖峭壁之间,所以采摘比较危险而已,更别说晚上采摘了。
站在悬崖处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季澜突然想起来当时为了难为楚蘅,故意让楚蘅去悬崖采草药,没想到今日竟然轮到他了。
季澜采到草药,正准备松口气的时候,突然一群黑衣人包围了他。
季澜数了数,人倒是不多,也就十几个,于是从腰间抽出来一把软剑,朝着那群人就上了。
本想着速战速决,好尽快采草药,结果对上之后,季澜才发现这些人的身手熟悉的厉害,可不就是铁甲军的手段么!难不成是文成没有死?还是说当时文成手下的铁甲军没有处理干净,现在来为主子报仇了?
眼看一时半会儿的解决不了这些人,季澜决定不能够与这些人缠斗了,真耗下去,恐怕别说采草药了,就连自己的小命都得交代在这里。
季澜退到悬崖处,看了看下面,突然纵身一跳,竟是直勾勾的跳下了悬崖。
此时此刻,玄龙殿里的楚蘅突然惊呼了一声,仿佛心脉被咬了一样。
“陛下,您怎么了?”八喜立马叫王太医过来看,“刚刚陛下突然疼的厉害,您快来看看陛下究竟怎么了?难道就没有任何法子,只能看着陛下在这里疼吗?”
王太医给楚蘅把了把脉,也是奇怪的很。楚蘅的脉象并没有异样,为什么会突然疼起来呢?
“这……陛下的脉象并没有什么异常。”王太医看了看时辰,“还有一个时辰就好了,只能再忍忍了。”
八喜简直就是数着时间过得,好不容易时间快到了,玄龙殿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了,季澜衣衫褴褛的站在门口,手中拿着的,正是结肠草。
王太医怎么也没有想到,季澜竟然真的拿到了结肠草,一时间站在那里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还不赶快拿去入药!”
季澜呵斥一声,王太医这才反应过来,立马接过了药草,有些犹疑的看向八喜,接到王太医的暗示之后,才接过结肠草,匆匆的下去了。
季澜走到楚衡身边,看着楚衡依旧陷在痛苦之中,心里一阵阵的泛疼。
好不容易等王太医把药熬好,楚衡已经几乎没有什么意识了。季澜见楚衡一直张不开口,直接用嘴喂楚衡喝药了。
一碗药见底,楚衡竟然瞬间就不疼了,旁边的王太医和八喜看了看时辰,都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季澜虽然也想要楚衡快点好起来,却对药效的速度也是十分惊诧,只是当下也顾不上想那么多,立马就招呼王太医过来,赶紧给楚衡把把脉。
“陛下已经无事了。”
“那好,你们都下去吧。”季澜拿着毛巾给楚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说道,“是我大意了,不该这个时候跟你置气,现在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楚衡拢了拢自己的被子,似乎一时之间还没有消化季澜出现在他面前的事实,铁甲军竟然没有成功……
“你怎么这副模样?”楚衡虚弱的问道。
季澜看了看自己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的,全是树枝的划伤和石头擦伤留下来的血迹和污渍。
看得出,季澜没少遭罪,然而季澜只是毫不在意的说道:“采结肠草的时候遇见了铁甲军,不小心掉到悬崖下面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那些余孽,处理掉的。”
楚衡只是点点头,并没有特别在意这件事,反而十分关心季澜,“你掉到悬崖下面了?”
楚衡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想要看看季澜身上的伤,却被季澜给抓住了,“你猜,我在悬崖下面遇到谁了?”
“谁?”
“我遇到织锦了,你还记得她吗?现在她嫁了一个大夫,就住在悬崖下面不远处的一个地方,也是我命好,她丈夫为了等一株药材开花,一直等到子时过半,回去的路上正好遇见我,就把我带了回去。我采到的结肠草已经找不到了,那株草还是他送给我的。”
季澜兴致勃勃的说着,楚蘅却没有那么大的兴致听了,只是点点头,一句话也没有说。
“是不是累了?那你就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楚蘅犹豫了一下,问道:“季夫人还在尚书府吗?”
“母亲已经和父亲离开了。”季澜拍拍楚蘅的手,而后对着八喜嘱托了几句,就准备离开。
楚蘅开口叫住了他,说道:“你身上都是伤,今晚就别回去了,让王太医给你包扎一下。”
季澜也担心楚蘅还会不会有其他的状况,于是,连犹豫都没有犹豫就留下来了。
季澜身上的伤口不少,好在全是一些皮外伤,上了药也就没什么了。
“铁甲军不是已经被你遣散了么?怎么还会遇到他们?是不是你看错了?”楚蘅躺在床上,神色不明的说道。
“我也希望是我看错了,可是我敢肯定那些人就是铁甲军。”季澜回想着那些人的装束、武器和招式,绝对是铁甲军无疑,“楚蘅,最近你要小心一些,现在那些人找的还只是我,若是找上你……”
季澜想想就头痛,楚蘅现在的身体,可经不起一点儿折腾了。
“嗯,我会小心。”
楚蘅没有再多问什么,转身拉上被子就睡过去了。
季澜眉头一皱,看着床上的楚蘅,这实在是不像是楚蘅一贯的风格。知道铁甲军还存在,甚至还在与他们为敌,楚蘅的第一件事不应该是赶紧让人去查吗?怎么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反而就睡了?
还是说楚蘅太累了?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应该是太累了吧?他离开的时候,楚蘅就疼到了痛不欲生的地步,他回来的时候,楚蘅甚至都疼晕过去了。
季澜叹气,心中暗暗埋怨自己,想的也太多了。
而此时的楚蘅面朝墙,闭上了眼睛,却一点儿睡意也没有,而是竖着耳朵听着季澜的动静。
也不知道季澜有没有对今天晚上的事情产生怀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出铁甲军的破绽、
直到楚蘅背后传来悉悉索索的脱衣服声音,紧接着就感到后背一阵温热,然后就贴上来一具滚烫的身体,楚蘅才松了口气,看来季澜并没有发现什么,只是这个经常抱着他的身体,今天似乎格外的发烫。
其实,季澜向来是这样的,像个小火炉一样,天气凉的时候,在季澜的怀里睡觉还会有些热。
季澜习惯性的把楚蘅揽在怀里,贴在季澜的胸膛上,楚蘅脸上一阵发热。
为了结肠草,为了救自己的命,季澜连命都不要了!只要一想到季澜为了自己跳下悬崖,楚蘅心里又觉得暖,又觉得堵得慌,他是真的舍不得,舍不得一个对他如此真心的人消失不见。
如果季澜是女人,该多好,他一定把世界上最珍贵的荣耀都给他,可惜,季澜偏偏是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