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那时候的他们比谁都清楚对方的心,只可惜一个心里的放不下,另一个的不愿强求便成了如今这般。
在那边的三年,陆銘将他保护得很好,好到他只需要挺直腰大胆的往前不用回头,因为他说:“无论我是谁以什么身份,你无需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你只需要记住,想做什么就放心大胆的去,闯了祸也别害怕,因为你只要回头看一眼就会知道,其实我一直都在。”
后来他就算不回头也知道那人一直都在。
他知道他对他好,好到他所有的朋友他都认识,好到告诉他们的永远是:“和他说话,注意言辞。别将你们那些邪性展现在他的面前,我不喜欢。”
他曾经因为担心他这样会不会不好便拉过他小声的说:“其实没必要这样,你这样不是会让大家觉得很尴尬吗?”
“我知道,所以才说别担心。”
后来的卿言才真正的明白了他的那句我知道,所以才说别担心是什么意思。
如今看着照片回想起当初,卿言才发现,自己在他面前的无需伪装是因为他给了自己旁人求而不得偏爱。而他那从不说出口的爱,早已用行动展现得淋漓尽致,是自己的装傻才造成了如今这样的局面。“他们以为我不知道,以为我的身体情况所有的人都瞒着我,可是你的那声:阿言,要幸福我,我怎会听不出其中的不甘。
阿銘,你再等我一次可好,走慢些也好,这次换我追你。”
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是他偷偷去到那边他的弟弟亲手交给自己的。他说。“当初放你走时,他原本做好了求婚的准备,可因为你的一句我想回去看看,他默默的将它收了起来。原本想着总有机会的,却没想到变成如今这般。他还说,若你真的还爱那个人,最终还是决定跟他在一起,他准备给你的嫁妆便是贺礼,若到最后你谁也没选也没关系,他会等,等到你真的找到那个人时,他允诺你的一定会给。”
笑着接过他的戒指,卿言笑看着眼前的人说了谢谢。却拒绝了他手中那份陆銘赠予他的东西。“有它就够了。”
“阿言。”
“嗯?”
“你爱过他吗,没爱过那喜欢过吗。”
那天没能给出的答案,卿言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否能够作答,不过戴在手上的戒指似乎已经是一个回答。
——
20XX年夏。
那天的他,一个人去到了陵园。
顺着手滴落下的血落在了他所走过的每一阶台阶之上,手中拿着他最喜欢的满天星和他最喜欢的向日葵。
就像他和他一样,一个心甘情愿的当着配角,一个一但爱了眼中便再见不得任何人。
“你说会陪我过生日的,既然你去不了,那我便不请自来了。我带了你最爱的花,最喜欢的酒还有你最爱的人。”说着这些,卿言将花摆放好,拧开酒盖子放在了他的墓碑前。盘腿坐下。
一杯接着一杯的饮酒,却不知不觉的红了眼眶。
“我以为将我的好运送给你,你就能开心快乐的过着生命中的每一天,我以为我的闭口不谈、装傻充愣能让你明白我不爱这件事。可是啊,你就像我在面对你对我感情时一样,对所有的一切选择视而不见,装傻。既然知道了别人的不爱,那应该放手离开才对啊,怎么会有像你这么傻的人,最后连命都搭了进去。
你对我的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换,还欠了一条命。你是不是想着我这样就欠了你一辈子,如果是那么恭喜你,你办到了。不过,真有下辈子的话,我不希望你遇到我,因为不值得。”
如果说傅薄轩是我平平无奇的人生中的惊鸿一瞥,那你便是让我在历经世间的繁华后能够回归平静的人。
将头靠在他的墓碑上,手请抚上照片,看着他脸上的笑,他也笑了。“我去了很多地方,走过你走过的路,回过头才发现,究竟少了什么。”如今我累了,那也不想去了。就这样,静静的陪着你,守着你……就好了。
——
他们原以为,他生日当天他会回家,他也答应了他们会回去。可等到最后,没等来任何的消息。
却在他生日后的第二天,接到了电话。
听到这个消息,向来坚强的人,红了眼眶。极力伪装的声音却还是没能掩饰。一句麻烦你们了,便挂断了电话。
“是,阿言吗?”段祤轻声的问道。
伸手掩去泛红的眼眶,再次抬起头时却笑着说:“他想回家了。”
“那就去接他。”
“得去,给阿哲、阿宸他们打电话,我们一起接他回家。”
若是以前,卿诺不会说着句话,不过当这句话说出口时段祤也似乎明白了这次的回家,与以往的回家不同。
电话通知后,众人便连夜赶了过去。
一刻不歇的赶到了那儿。
看着躺在那儿就像是睡着了一般的人,谁也没上前一步。
守陵的人,将在他身边发现的东西递给了他们后说:“我原本打算联系警局,却在看完上面的字后,打了上面的电话。请节哀。”
鞠躬说了谢谢后,人便离开了。
大家在看完纸条后,从他的衣服口袋中翻出了两封信,一封是写给家里的,一封是写给那个人的。
看完那封写给家里人的信时,即便仰头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卿诺看着泣不成声的大家,平静的说:“有什么好哭的,叫你们是来接阿言回家,回家是开心的事,哭哭啼啼的给谁看。”
“大哥。”
卿宸伸手拉住了卿哲,抬手拭去脸上的泪,用只有两人之间能够听见的声音告诉他。“阿言没了,大哥比我们跟伤心更难过,你知道的。”
卿诺弯腰将人抱起,转过身背对着大家时眼泪却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
他们难过却没人能够体会到卿诺到底有多难。
阿言,是他一手带大的呀。从小护着,宠着,半分委屈都不舍得让他受。如今就这样走了,得有多痛,又需要花多长的时间才能让自己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