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回卿言那天,大家在机场外意外的见到了一个人。一个说了再见后便没了任何消息的人。
再见原以为的谈笑风生这一瞬间全然变了。
回过头看向走来的人,听见他说的话的瞬间,站在原地的人愣在了原地。“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
“都上车吧。”
“是。”
从大家的神情中,傅薄轩也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可他宁愿是自己多想了。
将头转向车窗的方向,看着窗外。一路上的沉默,一路上的不安。
当火葬二字映入眼帘时傅薄轩笑了,无声的笑,却掩饰不了他眼中的伤。
“下车吧。”钟铉看着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三个月的时间不到,先是送走了最宠自己的爷爷,刚回来却又是卿言的事。
“嗯。”应下后,傅薄轩便推开车门下了车。
等到葬仪师出来众人进去时,看着就像是睡着了一般的人众人面色凝重不发一言。
可傅薄轩脸上的笑在此时却显得如此的格格不入,拉出椅子坐下,看着他。“能让我和他说说话吗,拜托了。”
拜托了,好重的三个字。
所以大家出去后,就这样看着。
傅薄轩直接也没意识到伸出手抚上他脸颊时整只手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你说快回来了,我原以为你是想家了想回来看看,却从未想过你的快回来了原来是这个意思。”手落到手臂上,往下来到手腕处,看着那儿道再也不会愈合的伤口,手指还未触碰到却还怕他会疼立即收回了手。
想到以前,只是小磕小碰眼泪都会止不住的落下,这么大的伤口。“一定很疼吧,明明那么怕疼的一个人。怎么会这么傻割了腕。还是因为生病太久太疼了,所以才会选择这么笨得方法让自己解脱,嗯?若你还活着应该会说:什么笨方法啊,那是因为我没想到别的,对不对?一定是这样。”可是阿言,你以这样的方式离开,让我一个人怎么办。
我爸妈走得早,不久前爷爷也走了,但至少你还活着我就觉得一切没什么。我想过你告别的方式,可是我怎么也想不到,你用了最残忍的一个。
嘴角的笑却与眼眶中打转的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突然响起的手机让他根本不愿去理会,可是接连不断的打来,便不得不拿出来。看着来电的号码,他犹豫了,最终按下接听的手不觉得紧了一下。“你好叶医生。”
“老傅,你这次可得好好谢谢我了。”
“什么意思。”
“你上次说的你朋友的病,我查了一下以前有一列治愈出院的,我们这边联系到了患者,抽血化验后他体内有抗体,你朋友可以使用。”
“是吗,那还真是个好消息。”
“不是,你怎么一点也不高兴啊。你当初为了求我帮忙可是三顾茅庐啊,如今我高高兴兴的告诉你,你怎么要死不活的。”叶锦有些不满的说着。
“我记得还有一位患者也是这个病,你为他治疗吧,他付不起的医药费,轩言基金会负责。没什么别的事就先挂了。”
从始至终坐在一旁的贺澈听着二人的对话,从叶锦手中拿过了手机。”是不是阿言,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累了。”
“他死了。”贺澈此话一出,叶锦第一个傻了。
电话这头的傅薄轩看着身边躺着的人,直接挂断了电话。
贺澈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沉默着。
让也锦将自己的手机递过来翻找出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的电话打了过去,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他听不出什么所以便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了。“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阿言出了什么事。”
“你有话不妨直说。”
“傅薄轩飞了两天才到达T国,连夜赶车去到郊区去见叶锦的爷爷就是为了卿言的病。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了想要的消息,打电话过来他却说算了,你告诉我花了这么多的心思,到最后却说算了。算什么了,嗯?”
面对贺澈的质问,电话这头的人傻了。“你的意思是,傅薄轩消失的额这段时间一直是在替卿言……”
“所以我才会问,是不是阿言出了什么事,否则他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弃。”
“阿言,走了。就在昨天,夜里。”
他这边刚赶过去想要跟卿家的人商量,他就走了。“怎么可能。”
“我们也不信,可事实就是这样。”
贺澈挂断了电话,低下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阿叶。”
“师兄,怎么了。”
“备车,去机场。”
“出什么事了?”
“我有亲自确认否则我绝不相信。”不是不相信卿言的离世,而是不敢也不想。
更因为他担心有人会因为他的离开犯傻做出不该做的事。
在贺澈电话挂断半小时后,傅薄轩终于从里面走了出来。
众人看着他,张口欲言却最终沉默。
“之后我就不参与了,做了这么长时间的飞机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休息。”鞠躬离开后,傅薄轩走出了这里。一个人就这样走着,在墨镜的遮掩之下,悄无声息滑落的泪珠却是这个男人此时唯一能够宣泄自己情绪的方法。
可越是强忍着,心越是会痛。
走完最后一节台阶时再也忍不住,捂着心脏的位置顿了下去。
颤抖的唇,滴落在手背上的泪。心脏的作痛。无一不在诉说着他的无奈和不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笑着,努力的笑着,可是这一次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办。
“啊——”他的不甘,他的宣泄,他的委屈仿佛想要全部喊出来一般。
贺澈只知道他着急赶回来是想要和卿家的人商量为阿言治病的事却不知道,他之所以急着回来是因为他全部记了起来,包括那边火灾时将他救出火场的人是谁。可如今,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便再也没有说的机会。
那天之后,在每人见过傅薄轩。傅氏全权交由傅澈管理,基金会也委托了值得信任的人管理。
卿言葬礼那天他没出现,自己弟弟结婚时也没出现。恍若人间蒸发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