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丁没有再继续这个无聊的话题,反正不管谁爱吃,到最后都是要分享的。赵子鉴也不再说话,顶着一双睡颜还有鸡窝头就靠着门框看着袁丁转来转去的忙活,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赵子鉴心里突然闪现出一种想法,如果有一天两个人分开了……
靠,他真想给自己一拳,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他马上神经病似的冲着袁丁鞠了一躬,九十度的那种,正好,袁丁转身了,菜刀差点掉在脚丫子上。
“哥,我做了什么你要把我送走?”
赵子鉴噗嗤一下笑了,本来还感觉挺尴尬的。他走过去把袁丁手里的菜刀拿走,抱住他。
“三下才是送走呢,我鞠躬是因为我刚才有了一个很奇怪的想法,所以感觉对不起你。以后再也不会了,想想都难受。”
“你……想了些什么?”
“说了可不许生气啊。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们因为什么原因分开了,我会怎么办,后来我想给自己一嘴巴,这种情况根本不能发生,除非……咱俩死一个。”
“你还挺极端。赶紧撒开别自己在这儿伤感了,锅糊了。”
袁丁慌忙推开了他走向了煤气灶,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有多快。看来,所有的事都是有征兆的啊。
“我就这么两下子,明天开始还是得你做饭,今天就先凑合吃吧。”
袁丁不想表现的不高兴,在炸虾的时候看着锅里的热油翻腾,她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消极,一切都是他想象出来的,况且……这能算得上是欺骗吗?追根溯源,他也是受害者。
“可我就喜欢你做的,宝贝儿辛苦了。”
赵子鉴又恶心巴拉的亲了他一口,他又是一把推开去盛饭了,赵子鉴权当他害羞了。
“我最近也在准备订婚的事情,我觉得该提上日程了。”
赵子鉴突然一本正经,嘴里叼着半只大虾,说话含糊不清,但袁丁听得很清楚,他,想稳定下来了。
“先把这些事忙清吧,要不然太乱了。”
袁丁大口塞饭,如同嚼蜡。赵子鉴从来都不是神经大条的人,现在更能看出来他的不对劲。他提出这种事,袁丁不应该高兴得蹦起来才对么,难道嫌自己说的太随意了?
“不好意思,我是应该全部准备好再告诉你,求婚仪式还没有办呢,到时候我想的是俗一些,办的热闹点,毕竟你父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同性恋或许已经让他们颜面尽失,但我尽量让他们在婚礼上找回点面子,最起码我会把我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很想说这些。”
赵子鉴看着他,似乎想得到一点回应,又似乎不需要。袁丁呆滞的看着碗,眼泪大滴的掉落,赵子鉴瞬间方寸大乱,怎么还哭了呢?还没结婚就已经开始后悔了吗?这难道……不是他想要的?
“我不值得……我不值得……”
赵子鉴慌忙扔下碗过去紧紧抱住他,袁丁蜷缩成一团整个人被他包在怀里,赵子鉴抚摸着他的背,他不想问为什么,如果他自己不想说,赵子鉴一辈子也不会问。
“我不管你怎么想的,在我心里,以前是父母最重要,父母走后,就是你了,从此再也没换过别人。我也不管你相信不相信,跟你在一起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这辈子我们会分开,今天我也是想告诉你,除了生死,谁也分不开我们。”
赵子鉴的目光热烈,都快把袁丁灼伤了。
“或许你还不足够了解我呢?我是说……如果我有所隐瞒呢?”
说吧,索性都说了吧,死就死的干脆一些。谁让你那么想霸占原本属于别人的东西呢?都还给他吧,消失就消失吧,反正在这个世界上,从没有人爱你啊。
“那也没关系,那是你自己的事,谁没有自己的小秘密呢,我能做到的,就是对你毫无保留,但你,纯属自愿就好,我只要你在我身边,有本事骗死我都认了,谁让我只爱你呢。”
他越这么说,袁丁就越愧疚。眼泪决了堤,估计明天剪彩是参加不了了,如果说出了真相,生命都是个未知数。
“我不是我。”
袁丁闭上了眼,什么都听不见了。
“那你是谁啊,行了,我开玩笑的,咱们好好吃饭,不闹了……”
“我说我不是我,还要我说多少遍?”
他没睁眼,看不到此刻赵子鉴的表情,赵子鉴舒了一口气。像哄孩子一样轻声细语。
“那你是谁呀,告诉哥哥。”
袁丁屏住呼吸,说出了四个字。
“司马歆羡。”
“谁?”
“我说,我叫司马歆羡。”
袁丁开始怒吼,眼睛也充满了血丝。赵子鉴被吓了一跳,松开了紧抱的双臂。
“别开玩笑了宝贝。”
这个名字好耳熟,具体在哪里听见过赵子鉴也想不起来了,他现在只想着明天带着袁丁去挂一个神经科。出院两年多,还没系统的复查过,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我没开玩笑!我告诉你赵子鉴,从头到尾我都不是袁丁,我也从没想过要顶替他,可是事实是改变不了的,我本来以为我可以瞒一辈子的,可我发现……”
袁丁顿了顿,像失心疯一样双手捧着赵子鉴的脸颊,用一种近乎痴迷的眼神看着他。
“我发现我只要看见你的眼睛那么深情,那么的爱袁丁,我就控制不住自己想告诉你,因为我不想骗你,我真的不是他,或许,我连一个替代品都算不上,可是我真的很贪恋你的好,他也还活着,我早就知道他变成了我,我变成了他,却没有告诉你,我自私的想把你占有……”
后来的话,几乎全部语无伦次,但赵子鉴也完全听明白了。他重新抱紧袁丁,安抚的拍打着他的后背。
“你说的话我都相信。其实……其实一开始我怀疑过,一个人怎么可能出一场车祸就性情大变呢,就算摩托车不喜欢了,口味竟然都完全变了。医生不止一次强调,你什么病都没有,连失忆都没有检查出来,我不敢往别的地方想,因为不科学,可现在,事实就在眼前,我不得不信了。虽然我有些接受不了,但我知道,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不管你是司马歆羡,还是袁丁,我喜欢的是这个人,不是这副皮囊,也不是这个名字,就是因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