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又宁还没从刚才的惊慌中回过神,甚至思绪一度飘散到刚才突然出现的摩托车男生身上去了,那个人是谁?为什么那样看着段阎?他认识段阎?
结果就听到段阎说了什么。他的声音在耳朵里穿过,就快要消散之前又被许又宁敏感的捕捉到关键词,抓了回来。
喜欢?什么喜欢,谁喜欢谁?
学长在问什么?
从那对情侣离开,小树林的出口就变得安静无比,连以前时不时过辆车的马路都空了,隐隐能听到风吹过树梢的声音,蚊虫围绕在路灯下旋转,即使被灯火烫到也在所不惜。
段阎没说话,好像笃定了自己听懂了,不解释也不岔开话题,就那么安静的等着,等自己给出一个答案。
许又宁不能骗自己没听到或者听错了,但他现在除了大脑嗡嗡作响,就是觉得疑惑,他不是逃避,而是真的想不通,段阎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是他猜到了,还是只是试探,是只是随口问一句还是特别需要自己的回答?
他需要先搞懂这个问题,因为这决定着他要怎么回答他。
许又宁抬头:“学长为什么这么问?”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刚才你表现的太直白了,他又不瞎,段阎心里这么说,但他好像忽视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心情。
他是因为看到许又宁的那种表现所以才脱口而问,但仔细一想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冲动,他不能因为心疼许又宁的小心翼翼就忙着戳破两人之间的窗户纸,不是应该先搞清楚自己的想法吗,不然以后天天顶着那样暧昧的氛围,他们要怎么相处。
尤其许又宁又那么敏感。
段阎看了一眼许又宁仍旧很白的脸色,收起身上那股认真劲,说:“随口一问。”
这句随口效果跟开玩笑差不多,许又宁松了一口气,不免又有些失落:“哦。”因为失落,所以也就没法提起心情玩笑回去。
之后一直到图书馆两人都没再说话,许又宁穿梭在放满专业书籍的书架间,因为下午在教师楼的资料室已经找过书了,所以老师给他推荐的那几本书目他都记得,现在只需要按照小类别先找一找。
他跟段阎说了一声,段阎也在对面找书,许又宁找到想找的书籍,大致翻阅了一下。一般图书馆的灯都很亮,便于学生看书,许又宁正站在书架前翻着书,突然感觉前面的光被遮住了,因为有书架挡着所以感觉不明显,但他还是抬了一下头。
紧接着他就又埋下头,像是做贼心虚,又像是发现一个宝贝怕被别人窥见所以自己也不敢看过去。
过了一会儿,等那股紧张下去,他又偷偷抬起眼眸,快速的扫了一眼书架对面隐藏在几本书的空隙之间的段阎。学长也拿着一本书在翻看,不知道看的什么,那么专注。
许又宁就这样看一会儿书抬眸偷瞟一眼,心里渐渐被一股隐秘的欢喜所充斥。
不过没一会儿段阎就离开了,眼前的光又微不可查的亮了起来,他这下倒是能够专心看书了。
他成绩好不光是比别人努力的原因,跟高中时候不同,那时候没有目标,所以学习上总是得过且过,许又萍却从来没有说过他什么,但现在进了大学,选择了自己喜欢的专业,他就开始努力了,当然,能够越过一个年级直接读大三的课程最大的原因还是他专注。
一旦进入学习的状态,他就很难会被外界所干扰。书上文字夹杂着一些身体躯干的形体图,还有小字解说,原本只想大致翻阅一下,结果看得津津有味,一下入了神,也就忘了时间。
他是被一道礼貌的声音打断的:“你好,能借过一下吗?”
许又宁回头,一个男生站在他旁边,想从他旁边过去,而他的视线往自己头顶的书籍瞟了一眼,许又宁反应过来,忙让开抱歉说:“不好意思,你来。”
合上书把刚才挑的几本一并带上,许又宁穿梭在书架间,都没有找到段阎,正准备发条消息问一下,转眼就看到前面书架后面露出垂着的一只手和那只手抓着的一个黑色书包。
那个书包很眼熟,许又宁见过几次。
段阎今天打球后就换了一件灰色卫衣和牛仔裤,他平常不背书包,只会在打球的时候把包拿上装衣服,其他时候上课拿本书再带一支笔就去了,所以许又宁也只见过几次。
此时看着那个书包他就有点猜到前面就是学长,尤其是在看到那只抓着书包的手后就更确定了。
段阎的手指很长很漂亮,跟自己的细长不同,他的手指骨节要更清晰一点,以前许又宁很多次看到他抓着东西时食指中指关节突出时候的样子,很漂亮。
现在在黑色书包的衬托下,那双手不仅骨节分明,还白皙修长。
许又宁走过去,看到段阎正靠着书架低头看手机,他脸上是百无聊赖的神情,但还是在这里等着,看到自己后收了手机,问:“好了?”
只是一个抬头,一句话,许又宁却突然很感动,他知道段阎有多没耐心,但他还是在这等自己,哪怕不知道自己会找多久的书,又会看多久的书。
心里突然变得无比暖:“嗯,找好了,我们走吧学长。”
回去后段阎突然接到杜宇岩的电话:“怎么搞的,我听说你打架进校主任室了?”
杜宇岩这个电话打得正巧,段阎正好也有话想问他,他看了一眼坐在台灯下看书的许又宁,打开阳台门走出去,把门关上,对电话里说:“已经没事了。”
“怎么就没事了?”杜宇岩疑惑:“不说在体育室那边打起来的吗,还有那么多人都看见了,校主任能那么轻易就放过你?”
“是没那么容易。”段阎说。
“那?”
段阎问:“你爸帮我转回来的时候是不是跟学校打过招呼?”
杜宇岩一听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想了想道:“我不知道啊,回头我问问我爸,怎么了,所以就因为你有后台所以就放过你了?”
“可能吧,有一点原因,”段阎说,“最后只让写检讨。”
“那就好。”杜宇岩心道真是虚惊一场,过后又疑惑:“不对啊,你虽然脾气一点就爆,但也没必要跟人打球打起来吧,到底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