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冒冲剂许又宁喝是喝了,但还是感冒了,半夜的时候他就开始咳嗽。
段阎被他吵醒,坐起身喊了一句:“许又宁?”
许又宁没出声,好像刚才咳嗽的不是他。是没听到还是睡得太沉了?想起睡前许又宁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鼻尖都红了,段阎不敢冒险,从床梯下来。
借着窗外的月光,段阎站在地上抬头看许又宁,正好许又宁脸朝外睡着,月光把他的脸照得很白,段阎伸手将他的额发拨开,摸了一下,好像是有些烫。
段阎其实很少生病,为数不多几次发烧好像都是段飓在照顾他,而他从来没照顾过别人,所以也不确定许又宁是不是真的发烧了。
顿了一会儿,段阎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下怎么确定是不是发烧了的方法,看到其中一个方法是用手摸自己额头和对方额头,感受温差大不大,如果比自己烫很多那就一定是发烧了。
这法子段阎刚才就试过了,很明显不管用。
段阎又看向第二种,说是嘴唇的温度比较低,能感受到额头很烫,那就是发烧了,段阎没有犹豫,按着许又宁的头顶,微向前倾身,嘴唇轻轻贴在许又宁额头上,感受皮肤传来的温度。
真的有点烫,但也不是特别明显,段阎又用手背蹭了一下许又宁的脸颊,确定他是有点发烧。
手机上说物理降温安全又快,段阎给许又宁冰敷了两次额头,想了想还是翻出好久以前买的酒精,拿着棉签爬上许又宁的上铺。
睡习惯了自己的床突然爬到别人床上还有些别扭,段阎坐在床尾,费了好大劲才把许又宁该露的地方给他露出来,在他颈部、腋肘部、手心各擦了酒精,到大腿根部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动,只把其他地方多擦了擦。
每擦一次段阎都要等一会儿,所以几次下来一个小时就过去了,段阎靠在墙上差点睡着,最后摸了一下许又宁的额头不烧了以后,他才轻轻下去。
进洗手间把毛巾放好,出来的时候段阎听到许又宁好像在说什么,走进一听,才知道他竟然在无意识叫自己的名字。
“段阎……”
周围很黑很安静,许又宁呼吸很轻。
段阎捏了一下许又宁的脸颊,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唇,因为发烧的缘故有些起皮和粗糙,段阎就含着他的唇瓣多磨蹭了一会儿。黑暗中好像做坏事一样有些期待和刺激。
许又宁愿不愿意正视自己都没关系,反正这个人他是要定了。
第二天,许又宁起来的时候感觉头有点痛,嗓子也有些发干,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看到自己书桌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扶着床梯下去,才看到原来是一个塑料袋,里面放着一碗白粥还有两个红薯,旁边还有一张纸条:
你感冒了,早起吃点清淡的。
是学长!许又宁惊讶的看着那些食物,眼眶也红了,昨晚上他并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学长为了他折腾了近一个小时,还是半夜起来照顾他的,这让他怎么不感动。
……
“给我个面子呗。”打完球以后方石远拦着段阎不准他走,还在劝说他什么。
段阎一手拿着脱下来的运动外套,一手拿着半瓶矿泉水,冷漠道:“让开。”
“我不。”方石远就是不动。
段阎没想到男生耍起赖来除了辣眼睛还让人头疼,这一学期都快结束了,方石远还没放弃,每次同自己打球都要劝说这个,段阎下次都不想来了。
也许是看出段阎的烦躁,方石远退了一小步,恳求道:“段阎,你别这样,怎么说也是校友,你至于这么无情吗?”
段阎不为所动,还是冷着脸,心里冷笑,他怎么无情了?
“上次你不经过我同意就把人带到我面前来我还没说,你到底有完没完?”段阎忍无可忍,“说了我不喜欢女生,你怎么凑对都是没用的。”
“别啊,”方石远说,“人家也没说非得凑对,都说了做朋友也可以嘛。”
“你相信男女之间有纯友谊?”段阎问。
方石远这会儿头摇得倒是快了,“不。”
“那你还乱搞什么,”段阎想了想说,“做朋友可以,等她什么时候不喜欢我了再说。”
他不想乱给别人不现实的期待。
方石远还想说什么,段阎按着他的肩膀,“我再说一次,我不入校篮球队,不感兴趣,还有,我不喜欢女生,更不喜欢肖朵。”
方石远肩膀被段阎手中的矿泉水瓶子硌疼了,垮着一张脸,对段阎的背影喊到:“别找借口了,什么不喜欢,那有本事你找个男生给我看啊!”
段阎突然回头,勾了勾唇:“可以。”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段阎自己觉得他跟许又宁差不多也快要换个关系相处了,那家伙总算知道着急了。
许又宁身边有个男生叫刘睿东,可能是从他那里听说的,也有可能是论坛上的胡乱猜测戳到了许又宁的心里,总之许又宁已经旁敲侧击过问过他很多次是不是有喜欢的女生了。
许又宁每天看似满不在乎的去上课,但一向认真听讲的许又宁竟然也会在课堂上玩微信一直找他,可想而知,他在不安什么。
而这一天,来得比段阎预期的还要早,甚至有点脱离了段阎的原本的设想。
那天下午许又宁没课,段阎正好在跟校队的人打球,许又宁问了一嘴,他就让他过来了,原本打的时候也一切都好,段阎甚至因为许又宁来了打的更好,只听场外观众尖叫声一浪赛过一浪。
中途段阎抽空看了眼人群中的许又宁,突然就有一种冲动,想把许又宁拖到球场中间,当着所有人的面深深吻他。
不仅许又宁喜欢他,他也喜欢许又宁,他也会纠结,会害怕,会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许又宁放心把自己交给他。
同样的,他也会冲动。
但这股冲动只是心理上的,最后还是理智战胜了。段阎冲许又宁一笑,仰头灌了半瓶矿泉水下去,打了个手势,继续战下半场。
许又宁听到周围人的尖叫声更激动了,但他在这些声浪里却失了神,因为段阎刚才露骨的眼神……
学长到底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