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场上正打得火热,许又宁走下看台去了趟厕所,因为室内很安静,许又宁在洗手池洗手的时候听到外面有两个女生在说话。
“肖朵,你到底想好了没有,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你再让我想想。”
“想想想,你就是想的太多了才会一直不敢告白,眼看着今天段阎学长他们就要打赢比赛了,现在他肯定心情很好,这是最好的时机了,你还犹豫什么?”
“你不知道,上次……”
“我知道,不就是被拒绝了嘛,再说不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吗,你多跟他表白几次说不定他就知道你的心意了呢?”
“你这么说好像也有些道理。”
“对啊,相信我准没错,”那个女生突然提高了声音,“就按照我说的,待会儿等段阎学长一下场我们就围过去,你给他递水,顺便告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学长总不好驳你的面子,至于后面的事,咱们再想办法。”
“好。”
两人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了许又宁的耳中,他平静的洗完了手,再抬起头看镜子里的自己时,发现自己的眼睛有些发红。
场上欢呼声尖叫声盖过了讨论的声音,最后几秒钟的时候许又宁就盯着那个倒计时的牌子,心里默数“九、八……三、二、一”
裁判吹响哨子,用手势结束了比赛,场边的观众不约而同去看记数牌,紧接着,他们学校的观众发出激烈的欢呼声和鼓掌声,他们赢了。
段阎赢了。
许又宁转头去看那两个女生,刚才出去的时候他特意注意过她们的背影,其中一个他认识,就是那天跟学长告白的女生,刘睿东说叫肖朵。
她此时看起来也很激动,被身边的朋友推搡着往段阎那边走,等许又宁反应过来,已经走了过去,还用手抓住了肖朵的手腕。
肖朵手里拿着一瓶水,正准备递给段阎,脸颊泛红,眼里满是喜欢和崇拜。
场外的观众都在陆陆续续散开,也有一些留下想找机会跟球员搭话的,而球员和校队的几个成员都站在段阎不远处,此刻见状纷纷停下手边的事情转过脸来看向这边。
许又宁觉得这恐怕是自己做过最大胆又最傻叉的事情了,肖朵是头一个扭过头看他的人,眼底从最开始的疑惑到了然,再到疑惑和不好意思。
“学长,你……”肖朵以为许又宁是和段阎一届的,她毕竟是段阎的粉头,还是见过很多次这个陌生男生和段阎同进同出的。
许又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肖朵很明显没有怀疑自己的用意,但她恐怕以为自己看穿了她的把戏,有些尴尬。
然而其实许又宁才是最尴尬的那个,他自己心里是明白的,他是因为不想她告白成功所以才阻止她,因为她想用众人的视线来给段阎压力。
“你……”许又宁刚一开口就看到各种视线朝自己投过来,就连段阎也一副疑惑的表情,许又宁的心理防线一下被击溃了,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他放开肖朵,转身快步离开,心里既后悔又茫然。
“怎么回事?什么情况?”一个球员问道。
“不知道啊,段阎,那是你室友吧,不是你叫来的吗,怎么跑了?我看他脸色好像有点不好。”另一个球员道。
段阎看着许又宁的背影皱了一下眉,又看向肖朵。
肖朵愣了一下,虽然被打乱了计划,但这会儿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上了,她继续把水递过去。
段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说了声“抱歉”就跟走上前的肖朵擦着肩膀离开了,后面有人喊也顾不及。
许又宁离开以后没有回宿舍,也没去教学楼,本来想去图书馆冷静一下,但心里越来越难受,甚至到了想要爆发出来的地步。
最后他来到了图书馆顶楼的天台,站在栏杆前面吹冷风。
离开了操场,学校就属图书馆这边最安静,静得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许又宁全身冰冷,手指已经僵硬了,突然感觉脸上有点湿,伸手一摸才发现自己哭了。
他弯下腰,捂着脸越哭越伤心。
或许是刚才那么多人都看着他,又或许是他想做点什么又什么都没做成,但最后留在脑子里的,还是段阎那张疑惑的脸。
学长什么都不知道,那一刻,许又宁感觉自己好像被隔离了开来,很难堪,也很无助。
明明是他做了坏事,却好像被伤害的也是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想要的不仅仅是喜欢对方了,他把段阎当成了自己的,不想他被别人窥视,更受不了别人算计他。
“许又宁!”段阎大声喊道,他推开通往天台的门,胸口剧烈起伏,大步走过来。
许又宁身体颤了一下,松开手站直身体,脸上还挂着眼泪,睫毛湿透了,看起来有些可怜。
段阎看到他满脸泪痕吓了一跳:“怎么了?”
许又宁没说话,喉间像是被堵住了,也说不出来,就那么看着段阎。
段阎顿了顿,上前一步把许又宁抱住,一只手扣着他的脑后,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肩膀,拍了拍,“对不起,别哭了。”
许又宁眨眨眼,两滴眼泪啪嗒掉下来,他吸了吸鼻子,从段阎怀里退出来,抬头问他:“你道什么歉?”
看他没哭了段阎松了一口气,用拇指帮他把眼泪擦掉,说:“不知道,看你跑了就猜到你心情不好,是不是以为肖朵跟我有什么?”
段阎能想到的唯一原因就是许又宁吃醋了,不然怎么会突然抓住肖朵的手还跑了?
许又宁摇头:“不是。”
段阎很耐心,想抱抱他又觉得他现在需要的不止是拥抱,索性就等着他自己开口。
过了一会儿,许又宁深吸一口气,问:“学长,你上次说……说喜欢我,是真的吗?”
段阎紧绷着的情绪才总算是松懈下来,握着许又宁的肩膀,无奈的说:“怎么,你到现在还不相信我喜欢你吗?”
许又宁摇头,鼻头一酸,眼泪又下来了。
“哎你别哭了,”段阎帮许又宁擦眼泪都擦不急,反倒看他眼眶更红了,“别哭了,我看着也难受。”
“嗯。”许又宁哽咽着点头。
段阎揉了揉他的头发,“要抱一下吗?”
许又宁主动搂住段阎的腰,心里感慨,原来迈出这一步并没有那么难,原来,学长真的喜欢着他,刚才的那点情绪一扫而空,连头顶的天空都觉得明亮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