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又宁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催促段阎快点戴上,不然待会儿有同学进来了。
段阎把手套带上,刚好合适,不会太大也不会太小,许又宁告诉他自己偷偷量过他手的尺寸,买的时候比着自己的手再大一点就好了,很方便。
段阎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好了,走吧,回去也给你看样东西。”
两人走到大厅门口,许又宁朝外看过去,脸上微微露出点疑惑的神情,因为他看到有个男生揽着一个女生走过来,那男生看起来有些眼熟。
等人走近了以后他才想起,那是和煦。
“怎么了?”段阎停下脚步。
“没事,看到之前课上给我们提供绘画灵感的模特了。”许又宁说。
“模特?”段阎看过去,脸色一下黑了,他记人一向很快,所以上次跟许又宁去图书馆的路上只见过一次的那个飙摩托车的男生的脸他现在还记得,就是这个人没错。
和煦走到许又宁面前才松开那个女生,趁那个女生收伞的时候朝许又宁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然后看向段阎。
段阎皱眉看着他。
“许又宁,我记得你,”和煦像没看到段阎难看的脸色,状若熟人的跟许又宁打招呼,又问:“这位是你的室友啊?”
和煦很明显加重了“室友”两个字。
看着和煦怪异的眼神,许又宁心里一跳,这人不会知道什么了吧?
可是没道理啊,除了杜宇岩和刘睿东,按理说没人知道他和学长的关系才对。
和煦挥挥手,继续揽过那个女生,“走了,拜。”
他人都走远了许又宁还能听到和煦怀里的女生在问是不是认识他们。
段阎沉声道:“走吧。”
天上的雪越来越大了,一片片飞落下来堆积在地上、草坪上,盖了一层薄薄的白色,下雪时不冷,风景还很美,许多不怕冷的人都愿意在雪天里漫步走着。
段阎问:“他认识你了?”
“嗯,”许又宁说,“他很奇怪,反正我不喜欢他。”
很少能有一个人不招许又宁喜欢,因为许又宁的不喜欢多半就是讨厌了。段阎问:“你们班不是同学挺多的吗,他怎么就记住你了?还是给你们当模特当了好几节课?”
“没有,就那一次,”许又宁说,“他是我们和老师的亲戚,好像还劝说了好久才请他过去的。”
“为什么非要请他?”段阎奇怪。
“不知道,可能身材好吧。”许又宁无所谓道。
段阎却突然停下脚,转过头,目光灼热的把许又宁看着。
“怎么了?”许又宁疑惑。
段阎认真道:“其实我身材也挺好的。”
许又宁刚才是没听懂,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噗嗤一笑,又正色道:“不行,身材好也不让你来。”
“为什么?”段阎疑惑,“你跟你们老师说一句的事,她应该不会拒绝吧。”
许又宁笑笑:“那也不行,我不愿意你被那么多人看。”
在雪天的映衬下,许又宁的笑看起来纯真又可爱,段阎笑道:“那行,什么时候我给你当专职模特,你给我画一幅,就按你们老师的要求来,怎么样?”
许又宁耳朵微微红了,半响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往回走,快到宿舍的时候许又宁问:“对了,学长要给我看什么东西?”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段阎道。
推开宿舍门,段阎打开衣柜,从里面取出来一个扁扁的正方形的盒子,拿给许又宁,“打开看看。”
许又宁接过来,好奇的揭开盒盖,惊住了,里面竟然是一条叠得整齐方正的围巾,浅灰色,绣着银边,说实话,跟他买的手套超级配。
“这是……”许又宁问,“学长,你给我买的啊?”
“嗯,”段阎转身又拿了一条出来,没有包装盒,直接挂在衣柜里,一模一样的一条,“我也买了一条,男士好像没有情侣款,就买了两条一样的,怎么样?”
“挺、挺好的,”许又宁有点哭笑不得,把盒子放下,又从另一个衣服兜里拿出一双跟送给段阎那双一样的,笑说:“我们还真有默契。”
段阎也笑了。
现在不需要出门,寝室里就有暖气,所以都不用戴,段阎和许又宁就把手套围巾都收到了柜子里。
段阎把外套脱了,转身在桌边坐下,对许又宁说:“你真想知道我在国外的事情?”
“嗯,”许又宁坐过来问,“能说说吗?”
“能是能,就是觉得……”段阎一笑,“你听了可能不会太高兴。”
许又宁顿了一下,心里漫起一股不安,学长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不是一个人过去的,”段阎慢慢说道:“跟我一起过去的还有段飓那家伙叮嘱了的几个人,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跟他们交代的,反正那几个傻叉是尽职又尽责……”
许又宁皱了一下眉。
“总之刚过去的时候过得很不舒坦,钱也没有,还得靠自己双手去挣,我特么……第一次打工就算了,还是在国外,语言不通,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不过我遇到的那个打工地方的老板人还是不错,可能以为我是穷人家倾家荡产出来留学的,帮了我不少,还时常带我上他们家去吃饭。”
段阎无奈的笑了笑:“说实话,我觉得跟那老板比跟段秦浩的感情还要好,可能真是最落魄的时候体会到这个人世间的真情吧,话虽有点矫情,但只有自己遇到了才知道还真是那么回事。”
“后来呢?”许又宁眼睛微微红了,但还忍着没哭。
“后来,”段阎自嘲一笑,“后来就拼死考上了m大啊,但总不能在国外被困一辈子吧,就想方设法逃过那些人的眼线,最后终于联系上杜宇岩,就回来了。”
许又宁吸了吸鼻子,不忍道:“学长……”
“傻,有什么可哭的,都过去了。”段阎揉揉他的头发。
“在你这里是过去了,但在我这里像是刚刚重新又过了一遍。”许又宁好像能通过段阎的描述看到那时候的他一个人在国外是怎么艰辛的熬过来的,想想那些时日就心如刀绞。
偏偏自己还以为他抛弃自己了。
“学长,我能抱抱你吗?”话一说完许又宁就主动搂住段阎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
段阎一愣,他好像能感受到许又宁是在拥抱少年时候的他,他在心疼那时候的自己。
段阎没说话,沉默的用手轻抚许又宁的背脊,无声地安慰着,心里也无比熨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