饺子装盘,热气腾腾的饺子装在雕花白瓷盘里,格外的香气扑鼻。
“你先去坐下吧,我们在桌子上吃,我去调点调料。”
唐温喻走到客厅放下饺子,又不甘寂寞地跑去厨房,看着钟霆往一个小碗里切了一点蒜末进去,抬手从柜台上拿了酱油和醋。
“我也会。”
“那你来。”
钟霆把手撑在唐温喻的两侧,看着唐温喻按照醋多酱油少的比例倒在小碗里,蒜末被冲开,一抹鲜香的味道弥漫开来。
“打下手的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
唐温喻挑了好看的眉眼看着钟霆,手伸着,“还不把筷子给朕呈上来。”
钟霆不禁失笑,立刻抬手从筷筒里摸了一双竹木筷子,“喳,陛下您的银筷,小人怠慢了。”
“嗯,下次注意,不然把你打进慎刑司!”
唐温喻搅了搅,看着酱油和醋充分融化后,像是献宝一样呈到钟霆的眼前,“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干喝啊?”钟霆握住了他的手,拉着他走到客厅,从盘子里夹起一个饺子,蘸了蘸调料,钟霆尝了一口,味道果然不错。
唐温喻闪着星星眼看他,一脸的期待,“快说。”他催促道。
“你尝尝。”
他又夹了一个饺子送到唐温喻的嘴边上,唐温喻一口便咬住了,尝了半天,终于得出了结论,“我真是天赋异禀。”
钟霆笑道:“所以陛下您是跟哪儿学的?”
“家里李姨,看了几遍,比例正好。”
“看了几遍就学会了,包饺子怎么不会?”钟霆打笑道。
唐温喻嗤笑了一声,“你会不就行了?”
钟霆愣了愣,唐温喻也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话,的确钟霆会就行了,可他以后却没有机会再见到钟霆了。
唐温喻深吸了一口气,想说些什么打破这沉默,可又找不出什么话来,只能又陷入了沉默。
空气中似乎粘着什么胶质,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他们不敢看向对方,今晚上像是一场想都不敢想的梦,钟霆呼吸微喘,他知道晨曦升起的刹那,这个漂亮的泡泡就会破碎。
到那时候他们终将各自分别,以后也再也没了见面的机会。
钟霆慢慢走到唐温喻的面前,把他拉到自己的怀里,单手扣着他的后脑勺,他想让唐温喻听他的心跳声。
唐温喻呼吸已经乱了,他死死地扯着钟霆的衣服,他不是冷血动物,他也有自己的感情,他也有喜欢的人。
可他的喜欢太过脆弱,他给不起也不能给,钟霆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把他刻意建造的隔阂捅碎,然后强势进到他的世界。
“如果手术成功了,那我们后会有期,行吗?”钟霆轻轻地问,云淡风轻的语气里却渐渐乱了,他也不过才二十岁,就要跟挚爱的人生死别离。
这太过残忍了,钟霆紧紧抱着唐温喻,像是自己一松手他就会像美人鱼一样变成泡泡,他接受不了永不再见的别离。
他小心翼翼的期许,期盼着唐温喻的手术成功,他能再次来到他的身边,牵着他的手,然后共赴沉沦。
“好。”唐温喻答应了,他双手渐渐环住钟霆的结实宽阔的后背,把自己再一次交给了这个男人。
两个小时后,钟霆抱着唐温喻去了浴室,轻轻的给他揉搓着,冲洗着身上的汗水,唐温喻已经累得睁不开眼睛。
钟霆帮他洗好,又抱着他回到了卧室,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凌晨四点了。
他眸色微暗,给唐温喻掖好被角,留了一盏小夜灯,一个人默默走到了客厅,看着那盘已经凉透的饺子。
他又把剩下的饺子馅拿出来,调馅搅拌,然后在包成饺子,热水下锅。
他必须在七点之前把唐温喻送回去,可钟霆又舍不得,他贴着碗沿轻轻搅动着,蓦然收回,看向客厅的桌子,那里明明空无一人,可他看的专注。
几个小时之前,那里坐着一个动作笨拙的男生,正认真地包着饺子。
钟霆深吸了一口气,眉眼低垂,此去一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唐温喻的手术他已经去B市请了最好的医生,初五就会过来给他做一个全身检查,以确定最好的检查方案。
钟震也会全天为他护航,以防任何人对他下手,可唯独他,却要背井离乡。
他做手术的时候,他却要出国。
饺子煮好后,钟霆又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五点半了,他沉默了一下,起身走到卧室,坐在床边。
唐温喻虽然累,但警醒地很,他睁开眼睛看着钟霆,“要走了吗?”他轻轻地问。
钟霆伸出手摸了摸他的侧脸,“还早,起来吃点饺子吧。”
唐温喻轻轻点点头,起床起到一半又浑身酸软的躺下,他瞪了钟霆一眼,这个流氓按着他足足做了两个小时,体力真不是人。
钟霆薄唇微微勾起,他伸出手,把唐温喻扶起来,伸手想拿手边上的病服,钟霆的指尖微颤。
跟他做的时候,钟霆几乎是低头把唐温喻的病服扣子咬开的,这时想穿的话,必定要露出半片胸膛。
“穿我的。”钟霆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料子暖和的衬衣,帮着唐温喻穿上,扣子扣到一般,他又俯下身在他的心口处轻轻印了一个吻痕。
唐温喻摸着那个吻痕,眸色复杂,他的那个地方就要留下一个可怕的疤痕,这个吻痕就像是给他安慰一般,把他整个心都暖了。
“钟霆。”他喊了他一句,“如果换了心,我不爱你了怎么办?”
钟霆突然咬紧了牙关,眼眶瞬间红了,这是唐温喻第一次在他的面前承认爱他,虽然早就在茫茫中深知,可抵不过唐温喻说一句,他爱他。
钟霆俯下身,吻住他的薄唇,眼泪滚烫,汹涌的落下,一路滑落到他们交缠的唇间。
只听一个声音落到了唐温喻的耳边,“那我就重新追你一遍。”
这或许是世间最美好的声音,让唐温喻弯了唇角,红了眼眶,这句话也最后成为了唐温喻进手术室那一刹那最安心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