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茶楼
正值下午一点，茶楼的人不算多，服务生大都聚在一边闲聊。
方雅把背包放到另一侧的椅子上，服务生把茶单递了上来。
“太太，这是茶单，您看看你想点些什么。”
方雅接过茶单，上面有几十种品类的茶，应有尽有。
“先来壶碧螺春，在上几个你们这儿的点心，我等人。”
“好的，您稍等。”
方雅看了一眼手机，距离约定的时间还差十分钟，她透过洁白的窗，仍旧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现在应该都在午休吧。
茶品上的很快，方雅没有动，依旧等着那人来赴约。
果然，不出五分钟，茶楼的大门被人推开了，方雅的眉心一跳，下意识地往大门方向看去。
“朱厚？怎么变了性子了？喝酒改喝茶了？”有人大声调侃道。
朱厚扯了扯身上的棉衣，“你们这是井底的蛤蟆看人低，以后啊，老子也是有钱人。”
方雅皱了皱眉，朝着朱厚招了招手。
“朱先生，这儿。”
朱厚早就在外面看见了方雅，跟其他人打笑了几声立刻走到了方雅的对面，坐好。
“打牌耽误了，耽误了。”朱厚嗤笑了两声，抬眼看着保养得当的方雅，连眼角都没有细纹。
想起自己家里油头垢面的柳婷，心下一阵痒痒，要是他真是封黎的亲爸的话，该多好，能和这样的女人过一辈子。
方雅抬起眼，眉眼间竟然也有几丝封黎的神情，朱厚心里一哆嗦，只听方雅说道：“谈自己儿子的事情都迟到，朱先生，看样子这么多年来，你并没有把封黎照顾好。”
朱厚急了，他急忙伸出手，想要握住方雅的手，方雅眼疾手快缩回了手，“要是没有我，封黎能长到这么大吗？！如果不是我把他捡回家，他哪还有命享受到现在的快活日子。”
朱厚提起茶壶，大口喝了一杯茶，苦涩的茶水漫卷了他的舌根，苦的他五官都皱了起来。
“还是你想讨价还价？当初我们都谈好价钱了，你不会想要赖账吧？！”
朱厚的声音有点大，方雅的面色一白，银牙暗咬。
“价钱？封黎是商品吗？他是明码标价的商品吗？！他是我儿子，他是无价的！”
朱厚嗤笑了两声，“是，他当然是你儿子，可关键是你生了没养啊，他认不认你都是另一码事。”
他拿了一块点心放进嘴里嚼着，“他现在可是把我家那位当成亲妈供奉着，如果你把钱给了，我立刻就搬家，保证让他找不到，你看怎么样？”
方雅沉默了，这不是她来此的初衷，虽然她的确准备了一百万，可这只是用来答谢他们对封黎的养育之恩的。
良久，朱厚像是没吃饭一样，茶桌上的点心几乎都进了他的肚子里。
方雅叹了口气，抬手打开钱包，摸出了一张银行卡。
朱厚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眼睛紧紧地盯在方雅的手上，那张银行卡的光芒万丈，快要把他的眼睛闪瞎了。
幸亏当年把那个小兔崽子带回来了，谁能想到，竟然真的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这女人出手就是大方。
“不需要搬家，现在挺好，封黎想回来就回来，不想回来……随他，这只是为了答谢你们的养育之恩，把封黎培养的这么好。”
方雅把银行卡推到朱厚的面前，朱厚一把就夺了过来。
“那是！你不看看封黎现在什么身价，前两年县长都来给他带了大红花，上云的高考状元啊！”
方雅的眼里露出了几丝温柔，“封黎很棒。”
朱厚小心地用纸巾擦着手里的银行卡，“既然钱货两讫，你以后就让封黎不要来我们家了，老子看他都打哆嗦。”
“他去不去是他的自由，我没有权利干涉，小黎长大了，他想怎么做，我支持就是。”
朱厚浑浊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阴险，他小心翼翼地把银行卡放到最里面的口袋里，“对了，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封黎有个毛病。”
方雅一顿，“他怎么了？他生病了？”
朱厚急忙摆摆手，“那倒不是，那倒不是，就是有点小毛病，在我们看来不算什么，可你们是大户人家，丢不丢你们的脸，还是得你们说了算。”
“他到底怎么了？！”方雅有点生气了，这人打什么哑谜？
朱厚干咳了两声，“封黎喜欢男人，那个男人还是你家的那个小子，两个男人在一起……传出去让人笑话。”
方雅听他说这件事，松了口气，拿起茶杯喝了一点茶水，有些凉了，流进胃里有些不舒服。
见方雅不说话，朱厚嗤笑了一声，“我就说你们大户人家接受不了，要怎么办你们拿主意，总归不关我们的事情了。”
方雅淡淡的看了朱厚一眼，“我知道了，多谢提醒。”
回了家，走到卧室，方雅把提包扔到了沙发上，头有些疼。
看了这些年封黎在上云过的并不好，朱厚对他不重视，又怎么可能对他好？
她捂住了头，深深的叹了口气。
突然，房门被人轻轻敲了敲，方雅一顿，敲门声不像是王姨，小俞敲门也不会迟钝。
方雅整理了一下衣服，打开门，看着已经比她高了整整一头的封黎。
“怎么了？小黎？找……我有事情？”
“嗯。”
封黎看起来有些不自然，方雅看的出来，“进来说吧，别在外面站着了。”
他点点头，跟着方雅走进了房间。
封黎还是第一次走进方雅的房间，暖色调的装饰显得格外的温馨自然。
“说吧，什么事情？”方雅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封黎轻轻吸了一口气，说道：“后天我就要回景城了。”
方雅一顿，一种满满的感觉自心口溢出，她慢慢红了眼眶，急忙低下头，樱唇已经勾了起来。
她二十多年了，从来没有人这么跟她说过这种话，哪怕是封建柏，可现在跟她郑重辞别的是她的儿子，封黎。
“要不……我送你去？反正我在家也闲着，我早就想想看看大学里的模样了。”方雅说话有些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