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医院,封建柏知趣,带着方雅在外面等着。
方雅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不让我进去啊?”
封建柏叹了口气,拉住她的手,“人家小两口的事情,我们掺和多了不好,他们都长大了,我们不能时常陪在他们身边,有些事情他们也得独立去面对。”
方雅想了想,点了点头,的确是这个道理,于是他们就在外面等着。
医生又给唐千俞量了一下体温,39.7,高烧。
“什么时候开始发的烧?”
唐千俞没脸见人,把脸埋在封黎的怀里开始装鸵鸟,耳朵却支棱起来听着某个大流氓一本正经地回答医生的问题。
“今天晚上,应该是伤口发炎。”
医生点了点头,“什么时候伤到的?”
“今天下午,刚刚我检查了,发炎了。”封黎回道。
医生又做了点检查,估计是看到了唐千俞脖子上的痕迹,才没有多说什么。
给挂了一针退烧药,又开了点消炎药就走了。
封黎把唐千俞的外套脱了,把人塞进被子里,唐千俞重重打了个喷嚏,白皙的小脸因为高烧而染上了一丝病态的红。
方雅和封建柏推开门走了进来,封黎后退了一步,手却被唐千俞拉住了。
两人看到后,像是没看见一样。
方雅抬手摸了摸唐千俞的额头,“怎么烧成这个样子了?医生说打几针了吗?”
“看退烧情况,先打两针。”
唐千俞飞快地放开封黎的胳膊,一紧张,缩回被窝的手直接把针头拔了出来。
血直接从青白的手背涌了出来,封黎赶紧喊了护士过来,又给他扎上。
唐千俞这下可真是没脸了,自己捂在被子里也不见人,活像一只乌龟一样。
好在方雅和封建柏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唐千俞睡得沉,青白的手腕看得出来他上面的血管。
封黎看了一眼点滴的速度,距离打完应该还有一个半小时,他俯下身亲了唐千俞的一下,推开门走了出去。
之前来过一次的商店,封黎轻车熟路走到一个货架前,挑了一个热水袋,电动的。
来到收银台结账,封黎不经意间瞥到了货架上的花花绿绿的东西,他抿了抿唇,面不改色地拿了几个。
是几个,只要符合他的型号的,封黎直接把那架子上的都清空了。
结完账,他打开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刚过去十分钟,但封黎还是要赶紧回去,不然唐千俞醒过来会闹。
有时候,唐千俞会像个孩子一样,倔强又傲娇。
他又去附近给唐千俞打包了一份清淡热粥,临走的时候,他眸子微微眯起,他看到了一个熟人。
封黎又看了一下手机,还有时间,关上手机,走了过去。
聂言正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拿着一个陶瓷勺子。
封黎走到他的身后,抬手搭在聂言的肩膀上。
手下的身体颤了颤,聂言猛地转过头来,看到封黎时眸子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这句话不应该我问你吗?你在医院附近干什么?你兄弟受伤了?”
“没。”聂言放下勺子,脸色有些不自然,“办事经过这里,你呢?”
封黎坐到了他的对面,举了举超市购物袋,“买东西。”
聂言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透明购物袋里的东西,还真是一大堆啊,他咬了咬牙,“你能收敛点吗?”
封黎勾了勾唇角,“开荤后的男人都这样,对了,我忘记你还没开荤了。”
聂言差点咬到自己舌头,他瞪了封黎一眼,怒道:“你他妈的就嘚瑟吧。”突然,他一顿,“你不会把人做到医院里了吧?”
良久,见封黎不说话,聂言叹了口气,“要是当时我拦着小朋友点,兴许这趟医院就不用来了,封黎,你特么真牛逼。”
突然,封黎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件东西,扔到了聂言的桌前,聂言看了一眼直了,飞快地握到了手里。
“许岛给你的,你有时间就去找他一趟,这个东西他拜托我给你的,别弄丢了。”封黎起身,拍了拍聂言的肩膀。
“你什么时候当起信差来了?”聂言脸色更加不自然了,“我和他的事情,你别掺和,这跟你不一样。”
“我不掺和,就是给许岛传个话,毕竟是我兄弟。”
“知道了。”聂言叹了口气,脸上那道疤也变得有些温柔,想到许岛,比他小两岁的男生,他又叹了口气。
封黎拍了拍他的肩膀,“许岛在医院里吧?想看就去看看,要不我帮你去看看?”
聂言猛地抬头,耳根都红透了,“你特么快滚吧!”
看着封黎离开的背影,聂言才慢慢回过神来,手里的东西有些烫手,但他仍旧紧紧握在手里,像是宝贝一样。
封黎说的不错,许岛的确在这家医院,昨天上云下雨,他没打伞,被浇了个透顶,自然发烧感冒了。
其实聂言有去送伞,可是临到校门口就退缩了,毕竟当初说分手的是他。
他们在一起过,谁都不知道,可分手的时候,却闹得人尽皆知。
聂言抿了抿唇,把碗往桌子中间一推,起身结账。
他和许岛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没有能比,连封黎也不行,插也插不进去。
后来,他出了事,不想连累许岛,就把他们的关系跟许岛的父母说了,果然,许岛被锁在了家里,哪里也不让去。
许岛那段时间就像疯了一样,疯狂到聂言开始后悔,后悔他为什么把许岛变成了这幅模样。
同甘共苦只是在美好时期的一个诺言,但他并不想让许岛跟着他吃苦。
聂言慢慢走进医院,许岛的病房前站着一个中年女人,面色沧桑。
聂言认识她,是许岛的小姨。
他的父母都在外地工作,根本没有时间管他,现在他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
管余妍把削好的苹果递给许岛,柳眉微微皱起,轻声说道:“小岛,你爸妈的意思是让你高考完之后过去,你怎么想的?”
许岛面色有些苍白,他轻轻摇摇头,“聂言在哪儿,我就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