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包是宝格丽经典男款,是钟霆补给唐温喻的十八岁成年礼物。
大雨冲刷着救护车白色的外壳,刺耳的警铃声打破了雨夜的沉寂,救护车破雨而出。
钟霆赶到的时候,唐千俞也是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可肩膀却显得格外的单薄,甚至能明显看的出,他在颤抖。
听见脚步声,唐千俞转过身来,脸色像是鬼一样惨白毫无血色。
“你来了。”
钟霆的脚步有些恍惚,他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连眼前的视线也模糊不定。
“唐温喻呢?”
“在里面抢救,我哥,没躲开。”唐千俞的话像是机器人,说出口时又像是一把刀子在狠狠地刺穿他的心脏,痛觉异常明显。
钟霆咬紧牙关,猛地打了自己一拳,“我不是人!”
唐千俞苦笑了一声,“你不是人,我哥看上的难道是一个鬼吗?”
半响,唐千俞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咬紧双唇,肩膀止不住的哆嗦,他捂住了脸,眼眶猩红。
“钟霆,我害怕他出不来了,怎么办?”
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有唐温喻和他为伴,他想象不出来,这个陪了他十八年之久的男人,会有朝一日永远地离开他。
似乎唐温喻的降生,就是为他保驾护航的。
可唐千俞要的不是这个结果,他要的是唐温喻长命百岁,生生无忧。
“是我的错,我不该提分手。”钟霆心如死灰。
唐千俞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有些红肿的眸子看着钟霆,这个从来不靠谱的男人,他轻声说道:“钟霆,你知道我哥以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钟霆慢慢看向唐千俞,默然没有说话。
“我哥他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乖巧懂事,聪明又机灵,如果不是身体不好,唐氏的继承人怎么会落到我的头上?”
唐千俞舌根泛着一抹苦涩,“唐温喻,他没有任何不良的嗜好,甚至烟都不会抽,他那么好的一个人,今天他跟我说,他跟你分手了,为了我,为了唐家。”
钟霆眸光暗淡,苦笑了一声道:“唐温喻有多好,我心知肚明。”
“我爸妈把大门锁死了,钟霆,你知道他怎么出去的吗?”唐千俞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压制住了翻涌而至的苦痛。
钟霆突然一愣,难不成,唐温喻是爬墙……那堵墙那么高。
“爬墙,他坐在墙头上,跟我说,他后悔了。”
唐千俞合上眼睛,“可我觉得,他活该,他顾虑太多,顾虑多了就容易走错路,我哥就是这样的人,永远会为别人考虑,从来不顾虑自己。”
手术室的灯猩红而又恐怖,时间在两人之间慢慢流淌着,一分一秒,都那么的煎熬。
终于,唐千俞忍不住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为什么从生下来都是我被照顾,他什么时候顾虑过自己?连分手了都得憋着。”
钟霆心如刀割,突然,手机响了,他下意识地抬手擦了一下脸。
满面惊泪,满手冰凉。
是程白打来的,手机铃声在抢救室的另一端响起,钟霆抬眸去看时,唐千俞也站起了身。
眸光冰冷,程白的手里拿着一只早就湿透了的钱包,唐千俞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唐温喻的。
唐千俞慢慢走到程白的面前,伸出手把钱包拿了过来。
程白面色惨白,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钟霆的男朋友竟然是唐千俞的哥哥,唐家的人,怎么会允许两个男人在一起?
“谢谢。”唐千俞轻声说道,“在哪儿捡到的?”
“榕花街……川菜馆对面。”程白目光错愕,触及唐千俞时,却觉得浑身发颤。
他早就听说过唐家有个嚣张跋扈的唐千俞,此刻见了,却觉得他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恐怖如斯。
“好吃吗?”
程白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什么,好吃还是不好吃。
唐千俞勾了一抹恐怖的笑,转身,不再看程白。
“既然分手了,就分的干干净净,钟霆,你走吧,我哥是死是活有我担着,与你无关。”
钟霆像是没有听到唐千俞说话一般,“我不会再离开他半分。”
“那你确定,他临死前想再看见你吗?”唐千俞冷声道。
钟霆怔住了,唐千俞眸色似乎是淬了冰,“我哥有精神洁癖。”
时间足足过了几分钟,程白的脚步像是粘在了地板上,“我……我可以走了吗?”
唐千俞深吸了一口气,“走吧,都走吧。”
两个小时后。
手术室的灯怦然幻灭,唐千俞猛地抬眸,目光惊愕地看着手术室。
突然,他的心口泛起了一抹难以言喻的痛苦,像是缠绵了好几年,有朝一日终于爆发了。
难道……难道出事了,难道他哥真的不能走出手术室了吗?
手术室的大门从里面推开,医生和护士陆续而出,唐千俞急忙走过去。
“医生,我哥他怎么样?”
医生叹了口气,眸间满是疲累,他已经足足做了四个小时的手术,站都快站不住了。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唐千俞像是被雷当空劈了一下,满目泛白,“您说什么?什么叫尽力了?我哥……他不在了吗?”
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看你哥哥能不能自己撑过来了,如果半个月内他醒不过来,恐怕就无力回天了。”
唐千俞急忙拉住医生的手,“我哥还没死是不是?他哥他还活着!”
“家属您别着急,病人已经推进了ICU,还需要着重观察。”
唐千俞的眼泪瞬间滚了下来,“我哥他做过心脏移植手术,他哥的身体……他快受不住了。”
“是,这个在我们检查的时候已经发现了,所以家属,您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病人没有撑住,您要节哀。”
唐千俞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节哀这两个字,他松开了医生的手,喃喃道:“谢谢您,您辛苦了,谢谢,谢谢……”
“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ICU门口的,他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唐温喻,心里泛着汹涌的苦涩。
“哥,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