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沐安独白:夏目,你说要带我回家见家长的时候,我真的开心到要死,可回来时你在路边指着精神病院告诉我,要我去接受治疗的时候,我也真的心疼的要死。
没有一场独白肆意洒脱,没有一场告白完美收场,没有一场爱情如你我料想的那般美好。
夏目守在床前,他缩着身子,双臂圈到自己的大腿两侧,两手像钩子一样紧扣一块。
风吹过他的头顶,几缕呆毛摇曳在半空中摇曳而过,红肿的眼眶上带了十分的酸涩,夏目不敢抬头去看躺在病床上的席沐安。
因为席沐安正被一片白布盖着,他真的没有勇气去掀开那白布看看。
泪水顺着脸颊的弧度迅速滑落,他埋着头,鼻子已经彻底被堵住,透不出一丝一毫的呼吸。
夏目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哭了多久,总之泪水止不住的狂流,他抱着身子,鼻眼难看的挤在了一起,嗓子噎的生疼,无奈,夏目还是放声大哭。
“席、席沐安,你骗我,你骗我。你说你要陪着我的,席沐安,席沐安……”
再叫他的名字也已经无济于事,病房里的空气凝聚成了极点,只传出夏目哭喊的声音。
“哎,别哭了,在哭就岔气了。”
犹然,病床上躺着的那个人,出声了!这声音好似是席沐安的。
不过夏目还以为是他听错了。
“席沐安,你都不在了,还要吓唬我,席沐安,你就是个混蛋,大混蛋。”
病床上的人轻轻掀开了那层白布,混有消毒水味儿的新鲜空气终于窜了进来,他大口呼吸着,渐渐地从床上坐起身子,蓝色相间的病号服套在了他的身上。
也不知道惨白着一张脸的他会不会吓到夏目。
席沐安依旧觉得头晕恶心,叶坤告诉他,这是因为他吃药吃太多的缘故。
想想的确是,昨晚夏目伤的他突发心脏病,他来不及去数,只是迅速掏出药瓶倒出了一大把药,混着血腥味儿吞咽了下去。
席沐安吊着精神,穿上拖鞋下了床。他迎着哭声走去,修长的手指再次去触摸夏目松软的头发,这傻小子,居然会哭的这么伤心。
“哎,我都说,不要再哭了,我还没挂,你要是再哭,我就真得凉凉了。”
看夏目因为他哭红了双眼的模样,席沐安心疼不已。
熟悉的气味儿跟感觉终于让夏目鼓足了勇气抬头去看他,那张脸,真是席沐安的,只不过死灰般的白。
“席、席沐安?你究竟怎么啦?怎么病成这样啊!你脸白的跟纸一样,席沐安,你别吓我,你真的还……”
“还活着是吗?”
席沐安温和的笑了,他扬起嘴角继续去揉夏目的头发。
他本来只是睡个午觉,却嫌弃病房里的光太刺眼,便将白布盖过了头顶。
这次的病房并没有上一次的独立病房好,现在的这间病房不仅隔音很差,就连带着窗帘的遮光效果也是极为差劲的。
“那你为什么骗我?”
低头对上傻小子的视线,席沐安张了张口,干燥到起皮的嘴唇最终还是顺着弧度扬起笑来。
“谁让你蠢的要命,我嫌太晒了,才会盖上白布,睡了不到半小时,就听到有人嚎啕大哭,夏目,你就不会把白布掀开看一眼再说嘛?”
“那你也让我哭了很长的时间,你看我眼睛都哭肿了!”
夏目何止眼睛都哭肿了,那双眼眸里都哭出了些许的血丝。
席沐安用尽宠溺揉着夏目的头发,他微微浅笑,指责他太笨了,夏目却不以为然的看着虚弱的他,又扶着他回到了床上。
“你不会又因为淋雨才发烧住院了吧?”
“是啊,我没带伞,又因为淋雨发烧了。”席沐安不假思索的说着,心脏却突然抽动了一下。
夏目趴在床上看着席沐安,他看上去很不舒服,夏目就问:“要不要我去帮你叫医生啊,我看你,挺不舒服的。”
“真是被你蠢哭了,我要真的难受,自己就会叫大夫,还需要你帮我叫嘛?夏目,再过一会儿,你就回学校去,被耽误了今晚的晚自习。”
A大的晚自习唯独周五跟周六的晚上没有,而今天是周天。
夏目将下巴撑在床铺上,他想留下来陪一陪席沐安,晚自习这种小事儿,倒不如请个假得了。他相信辅导员会理解的,谁让辅导员是个gay呢?
“没事儿,我可以留下来好好照顾你,席沐安,你一定要快一点好起来,你要是不快点好起来的话,我一定……一定天天来唠叨你!”
夏目怀疑席沐安身上的肌肉全部都是假的,要不然的话,他怎么这么容易生病呢?淋上点小雨就需要在医院躺上一天,就这种弱鸡体质,席沐安居然还能忘带雨伞?
“不用,这里有人照顾我,放心吧,你抓紧回去上晚自习,不是说要拿奖学金嘛?旷课怎么能成!”
屁的奖学金,奖学金拿不拿都无所谓了,夏目将头靠近席沐安怀里,嘟囔了一句:“你不是给了我一张银行卡嘛?我记得密码是你的生日,五月十八,你就让我留下来照顾你吧。”
才撒着娇,白淼淼忽然提着水果闯了进来,“夏目,你还敢来,席哥哥就是被你给害成这样的,你今天居然还敢来,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席哥哥差一点就死在荒郊野外了,你怎么能把席哥哥一个人丢在草垛里?”
白淼淼全然不知席沐安患有心脏病的事情。她还以为是夏目昨晚做了什么亏心事儿,才把席沐安给推进了草垛里。
夏目傻了眼,昨晚他以为席沐安生气独自一人离开了,怎料到,席沐安会晕倒在草垛里。
“要不是辅导员打电话求助,席沐安哥哥恐怕真的就不在了!”
听着白淼淼的哭诉,夏目这才明白,为啥顾深昨晚会当他面打电话给别人,原来是为了求助。
“对不起,原谅我吧,席沐安,我昨晚是真的不知道,对不起,你能不能原谅我?”
他们之间又何须原谅呢?席沐安一笑而过。
眼看着夏目这个白痴又贴席哥哥这么近,白淼淼瞬间醋意大发,她冲上前去,拽住了夏目的衣领,将他一把拖开。
“赶紧滚吧你,不要再惦记席哥哥了,席哥哥已经答应跟我结婚了!”
夏目呆呆地听着这句话,她说,席沐安要跟她结婚了,这话听着怎么会如此刺耳?这不正是他所想的结局嘛?他们各自安好,各过各的人生,从娶妻再到生子,从此毫无瓜葛。
他的目光闪烁着看向席沐安,他再一次感到上演酸涩,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正预备落下,是泪水吗?这泪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啊,他本该祝福席沐安跟白淼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