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承认他酸了。
夏目望着席沐安,席沐安也看着他,却没有说一句话,他既没有反驳白淼淼,也没有替自己做出任何的辩解。
看来是真的了。夏目绷住整张脸,不忍再看向席沐安,他生怕,不争气的泪水会突然落下。
时间骤然停止在了那一刻,夏目往身后退去几步,他避闪着对方的眼眸,不论是白淼淼的还是席沐安的。
“呦,看来我来的挺不是时候啊,对了夏目,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叶坤,席沐安的主治医生,邵翔让我帮忙看你一会儿。”
白淼淼嗤笑:“都多大了,还需要让人帮忙看着你啊,真是只巨婴,我席哥哥就不会像你这样总叫人操心!”
一番对比更令夏目面红耳赤。他扭过身去,对着叶坤点了头,道谢:“那,麻烦你了,我一会儿还有晚自习,想先回去,对了席沐安看着挺不舒服,您就别管我了,我还有事儿,就先回去了。”
夏目的意思是,他能自己回去,不需要任何人帮忙或者看着他。
席沐安带着笑去看夏目,扬言道:“夏目他,还没有吃饭。”
“席哥哥,你也还没吃饭啊,我一会儿陪你吃好不好?”
眼看着白淼淼就要翻脸生气,叶坤话锋一转打了个圆场就伸手揽住了夏目的肩膀说道:“夏目没吃饭?这好办,我带他去吃,白淼淼就好好留下来陪着席沐安吧。”
席沐安依旧选择没有说话,昨夜里,夏目留给他的那股心疼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平复的。
“那就淼淼陪我一起吃饭吧,我正好,也饿了。”席沐安平淡的语气倒是格外扎心,夏目渐渐的抿住嘴唇,一言不发。
所有刺心般的触感让他无法再咬着牙坚持下去,夏目紧跟着叶坤,一步一步走了出去,每当抬起步子的时候,他都觉得双腿发麻。
“夏目啊,你想吃点什么?我请客,也难为你能来医院看席沐安,这两天,他的身体状况真得挺不好,你以后啊,有空常来看他,席沐安那孩子总喜欢一个人憋着所有的孤独,即使有心里话也不肯讲出来。”
“可是他已经有白淼淼陪着他了,不需要我再去看他,叶医生,我没胃口吃饭,你还是让我回去吧。”
叶坤早就料到会是如此,他慢慢驻足,看着失落的夏目,叮嘱道:“那你有胃口了一定要好好吃饭昂,回学校注意安全哈!”
夏目简单的摇了摇手,就独自一人离开了,为什么他会突然想哭。
就在白淼淼说她跟席沐安要结婚的时候,他承认他酸了。
马路上的积水几乎没过了膝盖的位置,他在水中走的艰难,那些禁锢在眼眶里的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滑落而下,夏目开始想阿姨说过的话,同性恋真的就是病嘛?
夏目走着却忽然转而奔跑,他想去问问邵翔,想再确定一番,同性恋到底是不是病!
一直狂奔到校门口,夏目的整条白色运动裤都是湿的,湿漉漉的裤子上面还带有黑色的泥泞。
保安大叔都还没看清他的长相,就被一阵疾风带过,头上的帽子也偏了不少,嘿!刚才那孩子到底是谁啊?怎么那么着急!
夏目避开了宿舍,而是奔向了操场的另外一端,操场对面就是医务室的所在处。
“邵医生!邵医生,我有话想要问问你,邵医生,你在吗?我是夏目啊!”
他站在楼下狂喊着,楼上却是一片吵架声,顾不得所以然,夏目上了楼梯,铁皮制成的楼梯被他踩的“哐当”作响,他飞奔到医务室门口,碰巧一只带有硫酸的瓶子砸了出来。
门外传来刺耳的尖叫声,邵翔、顾深、许言三人才赶了出来。
“夏目?你怎么突然站在门口啊!”
夏目捂着被烫伤的手臂,疼的一言不发,邵翔迅速拽着他进来清洗,好在,那些硫酸是经过稀释的,不会造成很大的烫伤。
但还是有一道难看的疤痕落在了他的手臂上,怎么看都让三人有些惭愧,毕竟夏目对他们三个人而言还是个孩子。
“夏目啊,我听邵翔说你去医院看席沐安了,你说你不好好的待在医院了陪着席沐安,突然回来做什么啊?”
面对顾深的指责,夏目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他只好半张着口,一脸迟疑地看向旁边的邵翔。
“啧啧,成吧,原来是找邵翔啊,那我就先把邵翔借给你,许言,你跟老子走!”
容不得许言有半分挣扎,他就被顾深给当场提走了,许言本就是个斯文的人,他的力气哪里比的过顾深啊。
屋子里凌乱一片,邵翔都还来不及收拾,他无奈让夏目暂时坐在床上,一边收拾着一边问道:“怎么回来了?是有事儿嘛?我那会儿因为医务室里有事儿,才不得已让叶坤暂时帮忙照看你的,你别介意。”
医务室里就跟刚刚遭贼了一样,任哪个傻子看去,都会明白,医务室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儿,夏目自然不敢埋怨什么。
“导员跟刚才那个男的是因为你才会争风吃醋的吧?没关系,我懂的。”
“你懂个毛线,直接告诉我,你来找我干嘛就行了。”
夏目小声嗯着,他又将头低了下来,方才哭过的泪痕还挂在夏目的脸上。
“你就知道哭,你要是喜欢席沐安的话,直接陪着他就好了。”
“可是,席沐安要跟白淼淼在一起了,我什么都不是。”
夏目零星的眸子开始慌张的闪烁,两三滴泪水再一次顺着他的脸颊落下,邵翔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怎么这么爱哭啊,他们俩绝对不会在一起的,夏目,你怎么不想一想,席沐安有可能是骗你的,尤其白淼淼说的话,那就更不可信了。”
邵翔的话让席沐安顿时缓和了一些情绪,他抹干净泪水,看着邵翔又问道:“邵翔,同性恋,是一种病嘛?”
他被气的嗤笑,甚至不理解夏目怎么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谁告诉你说,同性恋是一种病?这世上没有任何规定,男人必须喜欢女人,女人必须喜欢男人,同性恋根本不是一种病。”
夏目呆呆的坐在床上,看向窗外的半边天,原来是阿姨说错了,同性恋根本不是病!他惊喜万分的从床上一跃而下,正要跑出去,邵翔提着绷带拦住了他的去路。
“自己把伤口给包扎了,等包扎好了,你再出去。”要不然席沐安看到他受伤了,还不得心疼死!
夏目被迫待在原地包扎起了手臂上的伤口,他胡乱系了个结,就冲了出了医务室。
“哎,真是,我的多肉!许言,顾深,你俩给我过来!”
远远的听见楼上的邵翔在喊,许言跟顾深两人一前一后扶着楼梯奔了上去。
“泥奏凯,邵翔叫的我!”
“屁,明明叫的是我!”
最后他们俩一起挤在了医务室的门口,那盆邵翔最喜欢的多肉,还是被踢!坏!了!
邵翔整个人都是崩溃的,他恨不得将这俩给踹出去,邵翔尽量平复激动的情绪,他看着许言跟顾深命令道:“顾深,你留下来,帮我打扫医务室。”
顾深才“耶”了一声。随后邵翔就又说道:“许言,你跟我一块出去,我有事儿想跟你谈谈。”
许言扬起嘴角得意的笑了。
“我靠,有什么事儿就不能在医务室里说嘛,干嘛要出去,这里又没有外人。”
“有啊,顾深,你应该有点自知之明,你自己就是个外人,别忘了,我俩才是名正言顺的校医。”
某人憋足了劲儿,想狠狠再给许言一巴掌,结果被邵翔给拦下了。
“别闹了,顾深,你赶紧收拾,要是我回来前,发现你还没有收拾好医务室的话,你以后就不要再来了。”
邵翔什么时候如此无情无义了?顾深委屈地蹲在地上,磨磨唧唧收拾了起来,邵翔则领着许言下了楼,许言下楼的时候,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两人来到了一处僻静之地,许言微微笑着看向邵翔。
“邵翔,叫我做什么?”
“你为什么忽然辞职,来A大?”
“因为喜欢你啊,邵翔,我说过的,我真的很喜欢你。”
邵翔冷哼了一声:“我也记得你曾说过,不喜欢我。”
许言怔了怔,没想到以前发生的事情,邵翔居然还记得。他转而温柔一笑,试图要去拍邵翔的肩膀,可没有想到邵翔瞬间就避开了。
“邵翔,那些都是以前的事儿了,直到你离开以后的几个月来,我才发现,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所以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刻意远离我,我也会伤心难过!”
“你都说是以前的事儿了,并且,许言,我告诉你,现在的我一点也不喜欢你,所以你还是回去吧,要不然你妈妈该生气了。”
许言望着一脸冷淡的他,没再说话,他们之间不可能就这样结束的,绝对不会的!
他忽然伸手,说道:“邵翔,你抱抱我,哪怕是最后一次抱我。”
邵翔犹豫不决,他思索着,到底要不要伸手抱住他。
“邵翔,你连抱我一次不肯了吗?以前的你总是很喜欢抱我,最后一次,我不骗你,真的最后一次,你抱完我就立马回医院去。”
许言斜着眼看了一眼楼上,他迅速脱掉了上衣冲进了邵翔的怀抱里。
某人就在楼上看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