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肆意横行,肆意美好,肆意挥霍,肆意想念,肆意爱慕,最后成就了肆意拾荒的日子。
叶坤仰着头,看望远处浮动的云彩,大约还有两三个小时,天就要暗了,他伸手,手掌心就瘫在半空中。
这样带有凉意的夏风,想必很难抓住的吧?
“顾深,我跟许言还有顾深,我们三个曾经有一处秘密基地,那处秘密基地就在我们工作的医院天台上。每一次遇到了棘手的问题,我们就会买上几瓶果啤一块去天台上坐一坐。”
叶坤微微抿了抿嘴唇,当两片薄薄的嘴唇重新粘在一起的时候,他才继续张口说道:“前前前前一年八月份,叶子黄了一半的时候。邵翔替一个出了车祸的老头看病,那老头是个流浪者,我们就劝他,放弃那个老头吧!”
“结果,你知道邵翔有多倔强嘛?他就是不!他愣是替那个老头子完成了手术,邵翔还说,医者仁心,所谓的仁心无关乎高低贵贱,不管谁来,他都会治。”
“还有他毕业刚来医院那会!简直就是个拼命三郎,不管大的手术还是小的手术,他都会冲在最前面,说起来我还挺佩服他有用不完的精力的。”
叶坤顿了顿。
他讲的挺多,只是没有一件事儿是关于许言的。
“顾深,在遇见你之前,邵翔从来不喝酒,不抽烟。”
邵翔,在你辞职以前,我也从不喝酒,从不抽烟。
叶坤笑了笑,他笑的时候,两颗尖尖的虎牙就露在唇边。
顾深挺尴尬地骚动了一下整颗头,他含着笑瞅向叶坤:“说的我怪不好意思的,那等我一会儿回去了,就让邵翔那小子戒烟戒酒!”
他嬉笑,叶坤听着却摇了摇头。
“没事儿!邵翔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了,抽烟喝酒本来就是大人应该会的,让邵翔趁着年轻,刺激刺激味蕾也是好事儿!”
顾深浅浅嗯着,叶坤还说,只有当邵翔喝了酒,抽了烟过后,那小子才会痛痛快快地讲一番心里话出来。
“你就没少听邵翔吐槽吧,顾深?”
“是啊,真不知道他一个校医哪来那么多话,不过,我挺希望再过十年,二十年,他能把烟酒戒掉。”
叶坤默默点头附和道:“是啊,以后要戒掉。”
两人在路边驻足很久,最后,叶坤伸手拦下了一辆车子,出钱送顾深回学校。
那两颗尖尖的虎牙成了叶坤唯一的标识。
难得不用再拖着植物走了,顾深趁着邵翔不在,将所有的多肉摆满了医务室,他捂着肚子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后背才一贴紧床铺,那双眼睛立马疲惫地合上了。
邵翔抱了一堆文件朝着医务室里赶去,当他推开门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所有的多肉都印入邵翔的眼帘。
那些多肉的叶片,每一片都很饱满。
还有他最喜欢的品种。
这些都是谁干的?
邵翔走进了医务室,文件被他甩在了桌子上,他就蹲在那堆多肉里,静静的环绕着。
能做这种事儿的,恐怕也就只有许言了吧?
这一屋子的多肉算下来,少说也有个两三万了。
“嘟——”
他已经拨通了许言的电话。
“邵翔?是你啊,你突然打来,让我挺惊喜的,话说起来,你是想通了,让我回去继续陪你嘛?”
他麻溜滑动了红色键,“咻”的起身,往顾深宿舍走去。
那家伙怎么花这么多钱去买多肉?他那点破存款,邵翔还是清楚的。
路边的花花草草尽数被风吹低了“头”。
“噔噔噔——”
那扇木制的门被敲响了,隔着门,有人喊了一声:“谁啊?”
“我。”
顾深不满的打开了门,絮絮叨叨地说着:“你不报名字,我哪知道你谁啊你!”
邵翔一脸迟疑,那双锃亮的眼睛里都是顾深打哈欠的影子。
“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
顾深揉了揉双眼,才看清站在门口的人。
我靠,居然是……是邵翔!
他很少找来宿舍这边的。
“我没料想到居然是你,额,要不,要不还是一块去你的医务室吧。”
邵翔白了他一眼,猛地一把推开了顾深,屋子里赫然脏乱一片。那些没吃完的泡面零零散散的摆在桌子上,瓷砖地上。还有臭袜子,平角内裤等,都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
顾深的耳根贼烫!
“你说说,你要来,也不跟我提前打一声照招呼不是?弄得跟搞突袭一样,我这……还没来得及收拾……”
明显,顾深说话时的底气很不足。
邵翔捂着鼻子大步走了进去,他将泡面桶一个接一个地叠放起来。
“别!别别!我自己来,自己来!”
顾深赶了过去,跟着邵翔一块收拾。
邵翔的手忽然拎起了一只平角内裤,他蹙眉,嫌弃地扬起嘴角,看着内裤上那一圈蕾丝花边。
“其实吧!这种带蕾丝花边的才便宜啊。”
顾深强行解释。
然鹅,邵翔听着尴尬的笑了笑,又将手里那玩意儿丢到了顾深脸上。
“你自己洗洗干净,今晚我睡你这里。”
顾深“啊”了一声?
“睡……睡我这?”
“是,睡你这。”
“为啥?”
邵翔没再回答,他继续收拾着屋子,教职工宿舍跟学生宿舍是差不多的结构,同样都会分上下铺。
“今晚,你下我上。”
“这……这太突然了,不太好吧?”
邵翔又白了一眼顾深,就继续收拾着。两人足足花费了三个小时,才将宿舍各处都清理的一干二净。
“那,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你上我下呗。”
顾深缓缓脱掉卫衣,又难为情地脱掉了裤子。
他静静闭上双眼躺在床上等待着龙卷风的来袭。
过了五分钟,也等不到某人爬上来。
不会是邵翔临时怂了吧?
顾深半张着眼睛,看向了四周,我去?邵翔人呢?
再一看,这货居然已经爬到了上铺。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上下啊。
顾深两手一“啪”打在了自己脸上。
“顾深啊?”
“咋了?”
“麻烦你去关一下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