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被撕扯的稀碎的黑色裙子顺在风里上下起伏,披散在后的黑色长发与黑色礼服浑然一体。她咧开嘴角冲着眼前的男人微微扬起笑容。
“席沐安!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啊,为什么你连看都不带看我一眼啊,那个夏目究竟有什么好的,有什么好的呀!你看看我,看看现在的我,我很爱很爱你,甚至为了爱你,我可以选择去死,你为什么要装作看不见啊?”
夏目提醒吊胆地朝着席沐安看去,事情是席沐安让他处理的,如今方洁的事儿被他处理成这副鬼样子,夏目深知自己也有一份责任。
他开始考虑要不要说出一份善意的谎言,暂时先救下方洁,要是这个傻丫头真的做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傻事儿,他真怕席沐安会被推上风口浪尖。
夏目撵住了席沐安的衣角,小心拱起手掌朝向席沐安的侧耳畔提议道:“席沐安,我们要不要先联合起来演上一出戏啊,你就说你不爱我了,你说你忽然间良心发现,爱上了她?”
席沐安一口否定这份“善意的谎言”。
“我不瞎,我看见你准备去死了,如果你真的想死的话,那就赶紧跳下去,我们谁也不要耽误谁的时间!”
夏目睁圆了双眼看向了席沐安,我靠,正常人不应该都抓紧时间去拦着要跳楼自杀的人嘛?怎么到了席沐安这里,就成了“你赶紧去死了?”
他再次拽了拽了席沐安的衣角,小声询问道:“你是不是疯了啊,这样会出人命的,你就不能按照套路出牌,说个谎什么的嘛?”
席沐安带有寒冰锋芒的双眼深深刺向了夏目:“如今我说谎承认我喜欢她的话,那就是对我自行的道德绑架,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爱就是不爱。”
一席话说罢,席沐安忽然拽起了夏目的手腕,将他的一只手臂高高举起,冲着方洁大喊:“你知道为什么我喜欢这个男人嘛?他曾经为我付出生命的代价,他曾经无微不至的照顾过我,他曾经傻兮兮的说要永远陪着我保护我!”
女孩儿突然歇斯底里的反驳道:“可是这些!我也能为你做到啊,你看不见我要为你而跳楼嘛?”
“我说了,我不瞎!我也不需要你为了我跳楼,如果你今天真的想死的话,你不是为了我而死,因为你从头至尾,就不是为我而活着。你以为你说爱我,就真的爱我吗?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之前从未在我生命中出现过,你有什么资格为我而死?有什么脸面说是为我而死的?”
一连串的疑问句分分钟轰炸着方洁的头脑,她不明白,她都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了,为什么连一个基础的“谎言”都换不来。
“你紧紧因为一副皮囊就说爱我,喜欢我,事实上,你所谓的爱情,就是想绑架我束缚我。你想把我捆绑在你身边,你想因为我的印衬而显出自己的耀眼来,那么像你这样的爱情,放到任何一个人身上,都可以厚颜无耻地扯谎说爱我。”
撕拉———
谎言被揭穿时总会发出刺耳的声响。
方洁的心跳加速不止,她捂住自己的胸口泪眼汪汪地去看席沐安。
不得不承认,从一开始,她所想要争取的这份“爱情”。
为的就是不想再让自己受到任何的非议,为的就是想要所有人承认她的这份实力,为的就是想利用这份爱情,让自己不会再被迫遭受到任何人的白眼,或是卷入各种舆论。
她拼的鱼死网破,什么也没有得到。
纤细的小腿被风吹的有些冷,羞红上了脸,更上了头。
他干嘛戳穿她啊,干嘛一点脸面也不留给她啊?方洁冷兮兮的嘲笑自己,也嘲笑周围所有人。
“下来吧,别浪费生命。”
席沐安牵着夏目的手转身离开,而夏目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怎么不记得席沐安说的那些事儿呢?什么付出过生命的代价,什么无微不至的照顾,什么傻兮兮的又要陪着又要保护的。
“喂,席沐安,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还是说,我忘记了些什么?”
席沐安被夏目问的心里一颤,不过很快,他就平静下来。
“你不是让我按套路出牌嘛?善意的谎言而已。”
夏目呆呆地哦了一声,果然,有钱人就是不喜欢按套路讲善意的谎言啊。
连续几天,女大学生跳楼事件还是成了头条消息,就连席沐安也被迫成了校园里的风云人物。
之前因为颜值而出名就算了,而这一次,是因为席沐安是个gay而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就连席沐安喜欢的某个人都被挖了出来,夏目抱着头趴在枕头上,他真是很头疼出名这回事儿。
“席沐安,我不管,这次的事儿你给我解决,我可不想跟着你一块出名,我就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做个安静的斯文男子。”
“你没听过斯文败类嘛?再说我看官网上发的帖子挺好啊,标题叫《俘获校草心》,正和我意啊,这回都不用我官宣了,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席沐安喜欢的人是夏目了。”
夏目红了脸,他来来回回在床上翻滚着,挤得席沐安一点看书的心情也没有。
“你这是想跟我滚床单了是吗?你这样滚来滚去的,我怎么睡得着?”
席沐安顺势压在了夏目的身上。
“屁……谁想跟你滚床单了?就是宿舍里热的我实在是睡不着,我想出去逛逛。”
“好吧,那我就带你出去溜溜。”
夏目黑着脸看席沐安,溜他个锤子啊溜,谁要他溜了。
夏目小心爬下了梯子,正预备出门,偏偏又被席沐安给圈进了怀里。
“急什么急,我都还没给你盖个章,你就想窜出去,万一跑丢了咋整?”
“我靠,你这意思,还打算给我准备个项圈呗?”
席沐安贼兮兮一笑,他照着夏目的脖颈上就是一口,温热的唇压在了席沐安的脖子上,顺着他漂亮的锁骨一直向下亲吻而去。
“你干啥?”
夏目一巴掌推开了这个臭不要脸的,他抱住了自己浑身上下,一脸娇羞地看着席沐安。
“章盖好了,你要不要看看?”
席沐安拽着夏目跑进洗手间,一抹殷红色就印在他的脖子上端。
“我去,你真是……禽兽不如啊,我这,怎么出去见人啊?你就不怕他们忽然偷拍,然后把事情搞大嘛?”
“那最好,这证明,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夏目“嘁”了一声,便一个人出了门,席沐安紧随其后,他在兜里还揣了一口袋的水果糖,这些被包装的五彩缤纷的水果糖全部都是夏目最爱吃的。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席沐安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喂?”
夏目愣在旁边乖巧的等着。
“夏目是邵翔打来的电话,他说在医务室门口等我,我先过去一趟,你能不能自己先去转转?”
“可行,那你去吧,要是有什么事儿一定要告诉我。”
席沐安微微笑,对着他轻声说了再见。
医务室已经很久没有开过了,这一会儿也不知道邵翔回来找他到底有什么事儿。
席沐安止步到了医务室楼下,医务室在二楼,而一楼是一整间杂物房。
他仰头看向了上方,站在二楼等他的邵翔同样也低头看向了席沐安,两人的眼神恰好碰撞在了一起。
“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
席沐安踏上了楼梯,运动鞋踩到楼梯上的声音清晰可见,直到他跟邵翔面对面,席沐安才问道:“找我什么事儿?”
“我记得叶坤以前是你的主治医生,所以你的……”
不等邵翔把话说完,席沐安就打断道:“这一点你不用跟我说了,叶坤离开了,我也感到难过,他是个很优秀的医生。”
“谢谢。”
“为什么把医务室给关了?我知道顾深也离职了,可你真的不打算等他回来?”
“我其实,打算找他回来。所以,想让你帮忙,一起找找他,已经一个星期多了,可我没有半点他的消息。”
席沐安抿的嘴唇发白,他勉强从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对于邵翔跟顾深之间的事,他本不该插手。
见席沐安忽然不说话了,邵翔无奈的补充解释:“他删掉了所有我的联系方式,而且还更换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我是真的找不到他,才来请你帮忙。所以……”
“所以你刚开始以为他是闹着玩的?”
邵翔不语,那双原本发光的眼睛忽然黯淡无光。
他开始揣测自己心到底还跳不跳了。
很奇怪,每一次提及顾深离开这件事儿时,总像一道结了痂的疤痕被狠狠撕开了一样。
“那,再见。我一个人也能找到他。”
邵翔掉头离开。
他离开的步伐由缓渐快,席沐安冷眼看着,无奈地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已经失去了叶坤,为什么你还是不愿意放下面子来,去追顾深?”
邵翔紧握双拳,他不能选择去追,他必须……要替叶坤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