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把这束花留下,邵翔!不管怎样,你都一定要记得吃饭啊,要不然你的身体受不了,要是叶坤……泉下有知的话,一定会伤心的。”
夏目说着将抱在怀里的白色玫瑰花放在了叶坤的墓前,柔软的玫瑰花瓣紧挨着菊花,两种花交织在了一起,看的邵翔鼻子发酸。
他都快忘记了这个月的25号是七夕节。
心里掩埋不住的疼开始频繁发作,他将头埋在手臂中,蜷缩着双膝,开始嚎啕大哭。
邵翔永远不能忘记,那天他跟叶坤最后一次站在天台上,最后一起跟叶坤抽着十几块钱的烟。
他一笑,就会露出最有标识性的尖尖虎牙。
“叶坤,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有好好保护你,我明明知道、知道许言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我既没有好好保护你,也没有好好珍惜顾深,对不起……”
夏目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看的他莫名心疼。他突然放开脑洞,脑补出席沐安离开时的场景,只是才将脑海里的画面调整到席沐安的“墓碑”前,夏目就慌乱地摇起了头。
席沐安怎么可能会离开啊,他身体倍棒儿,吃嘛嘛香!席沐安才不会离开。
夏目转身渐渐离开这片孤寂的土地,身后的土地不知埋葬了多少“感情”,来这里祭奠的人,有些祭奠的是亲情,有些祭奠的是爱情。
而邵翔祭奠的就是后者。那份原本不属于融于血液的,却又有点像“亲情”的爱情。
夏目虽然没有跟叶坤有过太深的交集,但看叶坤碑前的照片,就能推断出,他一定是个很爱笑的人,而且笑的时候,会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
夏目走到席沐安身边,他就站在油松下,静待着,灰蓝色的天被蒙上了淡淡乌黑的阴影,太阳仅露出一点儿来。
“席沐安,我们走吧,不过邵翔难过到没法吃饭,你真的不打算进去劝劝嘛?”
“那是他的自由选择,你我都没法干涉,再说,我早就劝过他了。”
席沐安牵住了夏目的手,伸手招来了一辆出租车。
“你打算带我去哪里啊?”
“你不是说要带我再去见见阿姨嘛?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呗。”
夏目哦了一声,跟着席沐安就钻进了车里,一路上,席沐安的双眼都盯着窗外,夏目则嘟囔着今天天气不太好,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个见家长的好日子。
万一阿姨逼着席沐安滚蛋可咋整?!
撞日来的有点快,出租车的速度又跟疾风似的,没出一会儿功夫,俩人就被司机丢在了荒无人烟的路边边上。
“两位大哥!快下雨了,我这轮胎新换的,就不送你俩进村儿了,这里头的路被雨淋上,就跟一团浆糊一样,委屈你俩自己走过去啦!”
呲溜——
司机猛踩油门,留下一阵呛人的黑色烟雾瞬间不见踪影。
“我靠,就这?还敢多收我钱啊,看我一会儿就打电话投诉你!”
席沐安听着夏目的唠叨,转眼麻溜背出一串数字。
“你干嘛?你刚刚背的是什么鬼?”
“不是鬼,是刚刚司机的车牌号,你不是要投诉嘛?我满足你而已。”
夏目惊喜的抱起手机,将那串数字记在了备忘录里,准备晚点儿的时候,再去投诉。
“不愧是我的好男人啊!”
“嗯,你终于承认我是你男人了。”
席沐安满足的敞开怀抱笑了,只要夏目承认了,那就什么都好说了,一会儿就算他阿姨不同意又如何,他照样敢当着那女人的面儿,抱起夏目狂亲不止!
夏目满面嫌弃的鄙视席沐安说:“喂,你不要摆出那样让人看不懂的表情啊,总觉得你要吃掉我……让人怪担心的。“
“有什么好担心的,你不是已经被我吃干抹净一回了嘛?”
夏目猛然跳起曲掌捂住了席沐安的“臭嘴”!
“你胡说八道什么,行了,赶紧跟我去见阿姨!”
夏目扯着席沐安的袖子拉着他向前走去,这附近只有一户人家,就是阿姨家了。
两人晃到了家门口,早已脱落墙皮分辨不出颜色的土墙上,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拆”字。
席沐安抬手指向那个大大的“拆”字,满脸呆萌道:“夏目,你家要被人给拆掉了哎。”
他只有在夏目面前才会展露自己不同的一面,夏目首先唉声叹气,没想到,他如今这么快就面临上有老下有小的窘迫压力,可是夏目吃穿学费都还个问题,哪有钱买房给阿姨跟小朋友们住……
“我们还是先进去吧,我会好好兼职的。”
席沐安虽然没有搭话,但他比夏目还要担忧,要是他还似以前那般花钱如流水,风风光光的话,根本不需要夏目拼命兼职赚钱买房。
他们才踏进了枯燥的小院落里,阿姨一盆水先泼到了席沐安脚下。他都来不及躲闪,那些污水就打湿了他整件衣衫。
“阿姨,你……干嘛呀!”
夏目无奈的喊出,原本想说阿姨太过分了,可阿姨毕竟养育了他很久,无奈之际,夏目才临时改口替席沐安打抱不平。
“我看客人来了,刚杀了鱼,想招待他而已,这怎么了?不过弄脏了他的衣服,他有的是钱,又不会心疼身上这件儿。”
阿姨说话有点奇奇怪怪,夏目掏出纸巾替席沐安擦拭衣服上的水渍,浓烈的鱼腥味儿钻进夏目的鼻孔,原来阿姨刚刚泼出来的就是洗鱼的水。
带有血丝的银色鳞片黏在了席沐安的白色衬衫上,他挺不悦的埋头去看那些鳞片,席沐安有极为严重的洁癖,他无法忍受身上的鱼腥味儿,却必须忍受夏目阿姨的坏脾气。
“我带你去换一身衣服吧,席沐安,真是抱歉啊。”
“没事儿,一件衣服而已,换掉就好。”
席沐安将夏目的手从衣服上挪开,并反过来安慰夏目说:“你去陪陪阿姨吧,我自己去换衣服。”
他出门的时候,哪有带什么多余的衣服,这些讲给夏目听的,纯粹是为了安慰夏目。
“他自己都说没事儿了,夏目,你就过来帮我一起做饭吧。”
被迫夹在了阿姨跟席沐安中间,夏目觉得很难受,却又不敢告诉阿姨,他只好寻个机会再好好跟阿姨谈谈了。
席沐安一个人走出了院落,他记得来的时候,这里有一条比较深的小河,去那边脱掉衬衫再好好洗洗,总能解决一部分问题。
好在出乎意料的是这里的小河水还挺清澈,单手舀出里面的水,沉在小河最底部的泥沙也不会随着动作产生太大的波纹。
席沐安脱掉衬衫浸泡在河水里,他自己也走进水里,洗着身上的鱼腥味儿。
远处几个戴着黄帽子的工人也朝小河边走来。
“喂,那小伙子儿啊,你是不是前面那户人家的儿子啊?”
席沐安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反正等跟夏目正是结婚以后,他跟夏母都会是阿姨最亲近的人,说不定就改口叫妈了。
“哎,那就行,你啊一会儿回去赶紧劝劝那疯女人吧,这里是不允许落户住人的,第一是不安全,第二啊,她在这儿住的时间也很长了,这里总要开发的嘛。第三啊,我们也劝过她,但她就是不同意搬走啊,我们也说过出钱给她找个更好的地儿住,她还是不同意啊,她甚至为了威胁赶走我们,还把她抚养的那些小孩儿死死按在河水里,说什么要是我们非得赶走她,她就一天捏死一个小孩儿,这也太吓人了吧。”
席沐安听的也是震惊,他理解阿姨对他的态度,却不理解为什么阿姨不愿意搬走,还以孩子们的生死相逼。
“好,等我回去了,会好好劝她的。”
“得嘞,那真是太感谢你了小伙子。”
席沐安继续弯腰洗刷着全身上下,好不容易他将那股鱼腥味儿给去掉了,又得站在大太阳下烘烤着衣服。
衣服呈半干状态后,席沐安才提起衣服重新回到了夏目家里。
阿姨自顾自的喂着孩子们吃食,夏目则悄悄抬眼去看席沐安,他挥了挥手,示意席沐安坐到自己旁边。
“夏目,你快过来,我给你留了点吃的。”
“你别到时候自己没吃饱,反倒先便宜了外人。”
阿姨对着席沐安就翻了个白眼,弄得夏目也没什么胃口。
“阿姨,您能不能不要这么过分啊,我跟席沐安已经在一起了,你就不能祝福我们嘛?”
夏目终于受不了阿姨对席沐安所有的不待见,他起身,护住了席沐安。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同性恋是一种病?夏目,你已经病了,你究竟知不知道?”
“阿姨!你别闹了,同性恋根本不是病,这就是本能的恋爱关系,没人规定,男人活着就必须喜欢女的,最后结婚生子吧,再说了,阿姨你不也没有再嫁嘛?”
女人猛地甩下了手中的筷子,她怀里抱着的孩子,都被吓的大声哭泣,席沐安瞅向了女人怀里抱着的婴孩儿。
他记得上一次来的时候,这里最小的孩子只不过两三岁而已,哪有什么婴孩儿的存在。
再环顾四周去看,那些上次见过的孩子……好像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