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沐安,我现在可如实告诉你,夏目那个所谓的阿姨,压根不是什么好人!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贩子。你以为她真的带着善良的光环?其实整整十多年来,那个女人贩卖的小孩儿数量没有上千也有上百了。”
有些人看似善良的背后,实际上却让人心寒的秘密。
席沐安就是第一个感到心寒的人。其实,他早就猜到了半分,只不过今天在白淼淼的表述下,却得到了证实。
女人原名叫做良姑,但谁也不知道她究竟姓什么。白淼淼只说,良姑从小就被拐卖到别人家去做童养媳,很难想象,这世界上居然还会存在“童养媳”这三个字。
她大概从小就受尽了不少的苦头,后来她所谓的“丈夫”不幸病逝,但也没有人知道她的丈夫究竟叫什么。也许是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也许……
席沐安叹了口气,他继续去听白淼淼讲述关于良姑的故事。
听说良姑曾经有过第一个孩子,至于那个孩子究竟是拐卖来的还是她自己亲生的,这些细节并不为人所知。
良姑对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很是要好,她甚是感到了生活上多了一种盼头,可以让她接下来的日子活的更加舒坦!
第一个孩子终究是不在了,良姑至此以后便开始了“贩卖”孩童的生活。
一开始,她只是将捡来的孩子给“卖掉”。
她会首先替那个孤苦伶仃的孩子找一户较好的人家,作为“物质”上的交换,她会用那个捡来的孩子换一些吃食或是几床被褥又或是几百块钱。
渐渐的,良姑发现她很难再去捡孩子了。
于是,她开始去哄骗那些上了幼儿园的孩子,开始趁着孩子父母不注意,就去抢一两岁的婴孩儿。
“席沐安,虽说现在我也不确定夏目究竟是那个女人抢来的还是捡来的,可你要是非要一个肯定答案的话,那我会再花重金让他们查到底。”
他垂低了头,额前几缕发丝胡乱骚动,有些听进心里的真相,总莫名其妙让他感到一阵带有刀子的徐徐寒风,那些刀子全部刺进他心里。
席沐安害怕自己最后知道的太多,更害怕让夏目知道。
那个养育了他十几年的女人,居然会是一个人贩子。
“席沐安,我现在还挺好奇夏目这个人的,我在想为什么那个女人把夏目给卖掉!你说会不会是因为……夏目就是她的第一个孩子?”
“别乱说,夏目肯定不会是。”
从女人对夏目的态度,席沐安就能断定,夏目不会是女人的第一个孩子。至于为什么女人没有将夏目给卖掉,席沐安根本就不想弄清楚。
“那我最后问你一句话,到底还要不要我继续查下去?”
“不必了。”
白淼淼没想到,席沐安居然会拒绝的这么痛快。
“切,你是怕伤害了夏目幼小的心灵吧?他已经成年了,有些事儿迟早会知道,他不可能一直活在梦里。万一哪一天那个女人被……”
“够了!我该回宿舍了。今天你告诉我的一切,我席沐安很感激你,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你最好不要再继续查下去,也不能把这些事儿告诉夏目!”
白淼淼无语的转身,背对着席沐安说了拜拜。
席沐安快速掉头回到了宿舍,途径楼下贩卖机时,他还特地为夏目挑选了一包糖果。
他打开了宿舍门,快步走了进去,巡视了一圈,也没有找见夏目的身影,没有办法,席沐安预备下楼去食堂里找一找,结果刚要出门,迎面而来的就是夏目。
“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夏目低头看了眼手机,怼了一句:“哪里晚了,现在才九点好吧,我还没问你,怎么去跟白淼淼……”
“你知道了?”
说起来也是,他跟白淼淼吃饭的时候,旁边就围了一群人追拍。夏目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是啊,我知道了,怎么滴,你席大少爷打算怎样?”
“哎,我给你买了一包糖,是你喜爱吃的水果味儿,尤其是橙子味儿的。”
席沐安自知有错,为了哄“男朋友”,他双手捧着糖递给了夏目,夏目又惊又喜,他已经很久没有再吃过糖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糖?还是橙子味儿的。”
夏目接过了那包糖果,纤细的双手迅速将那包糖果给撕开,他随即选了一块儿糖果放进嘴巴里。
甜滋滋的橙香味儿立马融化在口腔里。
“看你吃的,蠢蠢的。”
席沐安宠溺地摸了摸夏目松软的头发,他还顺带着问了一句:“你吃过晚饭了吗?”
夏目突然尴尬一笑,他想起自己的晚饭是跟顾佑言学长一块吃的。
“额,席沐安,那你吃过晚饭了吗?”
“你说呢?刚刚你不还说我跟白淼淼一块吃晚饭嘛?’
“额,我吃过了。”
席沐安默默点了点头,夏目暗自感慨,还好他没有再问自己跟谁吃的晚饭。
有种微弱感油然而生,夏目总觉得这种感觉怪怪的。就好像他给席沐安戴了“绿帽子”一样。
“夏目,怎么了?看你好像心不在焉的模样。”
我靠?!这么快就被席沐安给察觉了!夏目吞咽了一口唾沫,他抿住嘴唇微微一笑。
“没事!你放心!我没有心不在焉,这糖还挺好吃的!谢谢啊。”
“夏目,我觉得今天你莫名有点奇怪……”
“有吗?怎么可能!我就是觉得……你对我挺好的,回来还能给我买个糖吃,我就是觉得、觉得还挺感动的。”
席沐安没再多说什么,他躺到了下铺,大概收拾了一下衣物,静静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光。
学校的天花板上没有做任何的雕花,灯光是偏黄色的,眼睛瞄上去,也并不会给双眼带来任何的刺激。
“席、席沐安……今晚你还是跟我一块挤上铺吧。”
“嗯?!以前你从来不会主动要求的,夏目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真没什么,就是我的小夜灯坏掉了,所以……”
夏目明目张胆的对着席沐安说着谎话,他的小夜灯根本没有出现过任何的问题,但他总觉得有点对不起席沐安,毕竟他背着席沐安偷偷跟学长吃了晚饭。
他知道,席沐安是不会跟白淼淼在一起的,可看着视频的时候,夏目还是会觉得鼻子发酸。
席沐安跟白淼淼在所有人看来格外般配,他们之间简直可以用“郎才女貌”来形容。
就在全校园里的人都以为席沐安会跟白淼淼在一起时,席沐安却出乎意外的选中了夏目。
他倍感压力之外,还觉得自己有些配不上。因为席沐安实在太过优秀了,他优秀到成了所有女孩儿的“理想男友”。
夏目自己却什么都不是。
“席沐安,你……”
他又想询问一次,席沐安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夏目总觉得是席沐安察觉出了他们之间这段关系出现了“裂痕”。
而裂痕所在之处,大概就是因为今天的晚饭。
除了压力以外,夏目还觉得委屈,以前席沐安从不会忽略他所说的任何一句话,唯独今天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席沐安!你今天为什么没有回来找我?我、我被打了。”
眼下席沐安才回过神来,他刚刚一直在想白淼淼告诉他的事情,全然没有注意到夏目说的话。
“你受伤了?怎么回事儿?”
席沐安从下铺“腾”起,他小跑到了夏目身边检查起了他的身体。这时候,席沐安才发觉,夏目回来的时候没有戴眼镜,左手也被缠紧了绷带。
“这是怎么搞得?”
“谁让你不回来找我!”
夏目委屈的扑进席沐安怀里,泪水沾湿了席沐安的领口,他温柔的抱住夏目。
在席沐安怀里,夏目方能感觉到一种温暖。那是不能随随便便察觉出来的温暖。
“席沐安,下次能不能快点回来找我?还有!能不能不要忽略我。”
“好。”
他浅浅的应了一声,夏目哭的像个三岁小孩儿,哭泣中还带了些撒娇。
“那今晚跟我挤上铺好不好?”
“好。”
得到了答案之后,夏目就牵住席沐安的手不肯再放掉,那一刻,席沐安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夏目是喜欢他的,而且是那种离不开的喜欢。
席沐安感到了发自内心的甜,或许他真的可以跟夏目永远在一起呢?
“夏目,我永远陪着你,你也永远陪着我好不好?”
“那永远是多远?”
“到我白了头发,多了皱纹,坐上轮椅,这些加起来等于一辈子。”
夏目将头靠进了席沐安怀里,他抱着席沐安睡去,放在夏目旁边的小夜灯,他也没有再用上,有席沐安陪着就够了。
梦里,席沐安真的白了头发,多了皱纹,坐在轮椅上,夏目自己也白了头发长了皱纹,他跟席沐安就坐在窗外,细数着落日余晖,观赏着淡黄流云。
一袭风吹过,凋零的枫叶静待在地上。
梦里的人轻轻推搡着他,叫了一句:“夏目,该起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