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自以为是,永远归结于“反正就是你觉得”而已。从一开始,夏目就以为是席沐安倒追他,直至后来他们之间无论发生怎样的摩擦,也都是席沐安先去认错。
反正夏目觉得席沐安最后都会回来,都会回到他身边的。
夏目没有多想,他跟着顾佑言一块去了食堂吃饭,餐桌上他跟这位温柔和蔼的学长有说有笑,聊的话题绝大多数都是关于“席沐安”的。
“学长,席沐安要是有你一半的温柔就好了。”
“怎么这么说?我看席沐安对你就不错,要不然你也不会带席沐安去见家长。”
夏目嘟着薄薄的嘴唇一脸茫然,他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别人,带着席沐安回去见阿姨的事儿。
“学长,你是怎么知道的?”
夏目被诱发起的一丝警觉让顾佑言敞颜欢笑,他一直都觉得夏目是挺蠢的一个人,现在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来,倒是让他挺意外的。
“我想知道,就知道喽,白淼淼有一个哥哥,你应该见过吧?”
他当然见过!那次在夜店兼职留下的伤痕还挂在身上,夏目怎么可能会忘记?
“你跟白淼燃认识啊学长。”
原本顾佑言不想暴露这么早的,只是现在他觉得这场游戏玩得越发没意思,才花了不到一天的功夫,席沐安跟夏目之间的感情就被他给攻破了。
“认识,我还知道,养育你二十多年的阿姨,是个人贩子。”
夏目脑子里嗡鸣一阵,他裂开嘴唇将最后一口饭团吞咽进肚后,才勉强腆着笑脸反问顾佑言。
“学长,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人贩子不人贩子的,阿姨是个好人,阿姨真的是个好人,我跟白淼燃曾经是有过过节,白淼燃他压根不是什么好人,他就是个坏人,彻头彻尾的大坏蛋,学长,你不会相信他的话吧?”
夏目问了众多问题,可这些问题里,没有一个是顾佑言想回答的,像夏目这样愚蠢而又喜欢自以为是的人他见的太多了。
“你说白淼燃是个坏人,这点我信,但我也是个坏人,你信不信?还有我要纠正你一点,那个收养你的女人的确是个人贩子,我这儿还有关于她的所有资料,你要不要看?这些都是白淼燃让我去调查的。”
“不可能吧,不可能!学长,你就不要再闹了,这种事儿怎么可能啊。”
嚼在嘴巴里的饭顿时就不香了。
顾佑言不耐烦地点开手机丢到了夏目面前,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接过了顾佑言的手机。
手机上面显示的全部都是有关阿姨的一切消息。
人贩子?!
这些资料上无一例外,都印着阿姨的照片,还有她曾经贩卖儿童的经历。
手正颤抖着,顾佑言却紧跟着打趣儿的说道:“我挺好奇的,为什么当是那个女人没有把你卖掉,夏目,你居然是众多孩子里唯一一个幸运儿啊?呵,我还以为你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结果没想到,你竟然就是个普通人,比不上白淼燃,比不上我,更配不上席沐安。”
“不是的,这些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假的,学长,学长你告诉我白淼燃现在在哪里,我要去找他!”
“你有空找白淼燃还不如去问问你的好阿姨!”
“对、对啊!我应该去问阿姨的!我去问阿姨、问阿姨。”
顾佑言已经懒的再继续玩下去,他起身丢下了一卷现金,转身离开了食堂。
顾佑言倒是挺为席沐安感到可惜的,他是个商业“鬼才”,像席沐安那样优秀的人,喜欢上谁不行,非要喜欢夏目这样的人渣?
与此同时,揣在兜里的另外一部手机响起,顾佑言往耳朵里塞入了精巧的蓝牙耳机。
“结束了吗?”
“结束了。”
“我妹妹白淼淼被绑架了,这件事儿想必席沐安也已经知道了,我需要你最后完结一下整件事情。”
这一边,顾佑言听的整个人都发笑,嘴角渐渐上扬,放肆的笑容也逐渐僵持在了顾佑言脸上。
他好像戴了小丑面具一般,挂在脸上的笑容让人一眼望上去,很不舒服。
“完结尼玛币!艹,TM真当老子当你家下人使?哼,这屁股您还得自己擦,我TM的不负责清洁工作。滚!”
顾佑言迅速挂掉了电话,他将耳机丢进了食堂路边的垃圾箱里。
一开始他答应白淼燃这件事儿,为的不是那些约定好的酬金,他只是觉得有趣儿,他想看看席沐安跟夏目之间的情感到底有多牛逼。
呵!闹了半天,全部都是席沐安那个傻叉在单向付出。
顾佑言摊开了两双手掌,他呼吸着事后最舒坦的空气,并凝视天空上的几分白云。
自言自语道:“都TM煞笔,这世上本就不支持gay,做什么痴人梦话呢?席沐安,你真是可惜了。”
他跨步向前迈去,夏目却追了出来,他拽住了顾佑言的西服,一个劲儿的询问道:“学长!学长,你刚刚说的不是真的吧,不可能,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在我身上啊,学长,不会的,一定是你弄错了。”
就是这样的怂包加人渣,席沐安居然会看上他?
“呵,你还不相信啊,那我最后提醒你,还记得我嘛?我们之间见过的,就在开学第一天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里,那条保研路。懂了?那个带着棒球帽袭击你的人就是我。”
那个带着棒球帽的人就是学长?!
呵!夏目愣在了原地,他实在无法想象,整件事情会发生到这种田地。
原来那个人是顾佑言……
“对了,你也不要妄想席沐安会再帮你了,他已经自身难保了。”
顾佑言愤恨地甩开了夏目的脏手,快速离去。看着顾佑言离开的背影,夏目只剩下哭的力气。
他以为的世界或许不太美好,但他以为这个世界上的人都会像阿姨一样善良。到头来,全部都是一场骗局……
夏目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他值得留恋的。
现在,他脑海里只迸发出一个想法,那就是立马回去找阿姨,他一定要在最后问个清楚!
当天下午3点钟,夏目就花了100块打车回去。
那个他熟悉的地方,那个他自称为最恋恋不舍的地方,那个他以为充满母爱的地方,那个他带着席沐安来见阿姨的地方。
童年盛开出的绚烂花朵,最终都在成年后慢慢凋谢。
夏目也迫使自己不要去相信顾佑言的话,可那些话都被夏目牢牢刻在了心上,从夏目一出生就被丢弃再到被阿姨给养育长大后,夏目才发觉。
这场可怕透顶的骗局,在生活中,耍的他团团转。
更可笑的是,就在前几天,他已经认了那个女人做自己的“妈妈”。
应该是假的吧。
夏目走在黄土堆起来的小路上,他走的很慢,却又偶尔会加快速度。
阿姨……
“阿姨。”
夏目走到了小木门跟前,他盯着满身伤痕的席沐安去看,又盯着已经被警方给控制起来的阿姨去看。
那个问题他还是不肯问出口。
院子里传来孩子们的嚎啕大哭声,警察领着女人上了车,随着警车身后飞舞的是漫天黄色灰尘,夏目朝着席沐安走去。
“你知道了?”
“阿姨不会的,阿姨不可能是的。”
席沐安没再说什么,他艰难的踩在警车留下的印记上,慢慢晃着身子。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阿姨才不会!我妈妈才不是,才不是人贩子!不是的!”
夏目冲着席沐安离去的背影大声吼叫,可席沐安没有回头,也没有驻足。
那天,夏目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去的,他只记得自己刚一到校门口,白淼燃就拦住了他的去路。
“夏目,你就是个害人精!那个女人究竟把我妹妹藏到哪里去了!我妹妹呢?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一定弄到你残废!”
白淼淼没有再回去,夏目也是这会儿才知道的。
“妈妈不是人贩子,妈、她也有她的苦衷,她不是的,她不是的。”
“放屁!”
白淼燃一拳头砸在了夏目脸上,夏目的双膝擦地,他的鼻梁骨有种阵痛感。
“夏目,你TM还梦着呢?那女人到底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嘛?我妹妹呢!我妹妹白淼淼究竟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我不知道……”
他除了这几个字儿以外,再也不会对白淼燃说别的。
正当白淼燃想举起倚在树上的铁锹敲断夏目双腿时,席沐安闻声赶了过来。
“够了,不要再打了,白淼燃,整件事情,都是你亲自策划的,现在白淼淼不见了,你能怪得了谁?”
“席沐安,你还打算护着这个怂包嘛?我妹妹白淼淼就算消失不见了,那也是因为你的缘故,都到现在了,你居然还护着夏目,他到底有什么好的?”
席沐安今天也接到那女人的电话了,随后他就立马去见那女人了。
但他找了一圈,也没有找见那女人。